第35章 下毒

  射姑洗漱一番過來時,飯菜已端上了桌。

  她習慣性地替葉晚棠布菜,夾的都是葉晚棠愛吃的。

  葉晚棠很是感動的樣子,抱著她撒嬌,「射姑,你對我最好了。

  雖然母親極少陪我,但我卻從未缺失過母愛,射姑,在我心裡你如同母親。」

  射姑忙放下筷子,起身,「小姐折煞射姑了,射姑只是將軍的婢女,照顧小姐應當應分,這些話,小姐萬不可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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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在她心中猶如神龕,她怎敢與之並論。

  其實若讓她選,她寧願跟在將軍身邊,和將軍同生共死。

  但小姐是將軍唯一血脈,她得替將軍照顧好小姐。

  葉晚棠拉她坐下,「好了,射姑不想聽,我以後就不說了。」

  該死的奴才,總喜歡管這管那,她身為將軍府嫡女,連說句話都要聽她教導。

  她實在是受夠了。

  葉晚棠掩去心中情緒,端起桌子酒杯,「這些日子射姑辛苦,這是莊上送來的果酒,射姑嘗嘗,喜歡的話稍後我讓人給你送些過去。」

  射姑是跟著葉驚鴻喝慣了烈酒的,這種果酒她實在不愛。

  而且今日的葉晚棠總讓她覺得反常。

  以前她表面賢淑溫柔,但射姑感覺得到,小姐厭煩她且瞧不上她。

  今日卻這般客套……

  葉晚棠見她遲疑,又撒嬌,「射姑是生氣了嗎?」

  「射姑不敢,只是這果酒射姑有些喝不慣。」

  她直覺不該喝這酒,而將軍說過,人有的時候就該相信自己的直覺。

  射姑信將軍。

  「不喝就不喝吧,那吃菜。」

  葉晚棠也意識到自己操之過急,先夾了點菜送進嘴裡。

  射姑見此,也拿起筷子。

  飯後,婢女又端了甜點過來,射姑沒動,她也不愛吃甜,葉晚棠吃了半碗,嫌膩,又讓婢女倒了兩杯茶來……

  走出葉晚棠的房間時,射姑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飯菜並沒有問題,是她疑神疑鬼了。

  小姐到底是將軍的孩子,又是她看著長大的,她不該疑心她。

  但睡到半夜時,她便知道是自己樂觀了。

  射姑口不能言,身不能動,她似癱瘓了般,連求救都不能。

  直到天亮武婢進屋才發現她的情況,葉晚棠嚇壞了,為她請來御醫。

  御醫說她是勞累導致的風癱。

  葉晚棠哭得很是傷心,平日跟著射姑的一眾武婢紛紛覺得葉晚棠重情重義。

  因而在葉晚棠提出她帶人親自照顧射姑時,一眾武婢無人反對。

  更不曾多疑。

  射姑死死盯著葉晚棠,她知道自己是中毒了,是小姐給她下的毒。

  那毒約莫是下在茶水裡。

  用飯時她尚且警惕,只有在用飯後身體無礙,她才放鬆了警惕。

  她想不明白,小姐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小姐又是如何買通了御醫,配合她撒謊?

  還有這毒又是哪裡來的?

  「我知你心中有很多疑惑。」

  葉晚棠坐於她床前,「但我不打算告知於你。

  這些年你一個做奴才的處處管著我這個做主子的,落得今日這下場,已是我仁慈。」

  射姑卻知道,這不是葉晚棠的仁慈。

  而是葉晚棠做給府中其餘下人看的。

  若她驟然離世,將軍府的其餘下人必定會懷疑,只有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慢慢死去,他們才不會多想。

  沒了她,將軍留下的人才會真正為小姐所用。

  小姐是為了這個,才對她下手?

  葉晚棠看出射姑所想,輕笑,「是也不全是。」

  原本她還可忍受射姑,畢竟射姑雖喜約束她,但對她也的確忠心。

  可那封信本就讓她極為不安,射姑還要去見葉楨。

  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葉驚鴻未能察覺孩子被調包。

  但射姑卻是跟隨葉驚鴻多年,她擔心射姑與葉楨接觸多了,會看出什麼。

  因而當初接葉楨來京時,她刻意打發射姑出府辦差。

  眼下又怎會讓兩人接觸,萬一再來個熟悉葉驚鴻,且處處護著葉楨的殷九娘……

  葉晚棠起身,「射姑為我操勞半生,往後便好好歇著吧。

  府中最近不甚太平,前些時日舅母也莫名病了,現下又是射姑,怕不是府中有了什麼髒東西,本小姐得請道士瞧瞧。」

  隨後,將軍府便傳出,大管家射姑病重,葉晚棠親自日夜照料,為她請醫不說,還請了道士相看。

  又有人提葉晚棠在母親死後,將母親唯一的兄嫂接到府中同住。


  前些時日,舅母葉夫人生病,葉晚棠也是衣不解帶貼心照顧。

  一番話傳下來,葉晚棠得了一串美名。

  與之一併傳出的還有道士的話:葉家近期連病兩人,乃是被人刑克所致。

  隨後便有人想到葉家有個福薄的葉楨,受不得富貴,否則不但會刑克家人,也會對自己不利。

  恰巧葉楨如今在侯府掌家,只怕是承接不了這破天的富貴,所以連累了葉家。

  再讓她掌家下去,說不得還會克了侯府。

  這番言論傳到忠勇侯耳中時,他蹙了蹙眉。

  讓人將葉楨叫去了書房。

  「外頭傳言你可有聽聞?」

  他開門見山。

  葉楨點頭,「兒媳剛聽到,正打算明日回葉家看看。」

  她不曾見過射姑,但知道她是母親留給葉晚棠的。

  聽聞她武功不差,如今也不過三十多歲,當不至於重病。

  她想到莊上葉家與侯夫人聯手之事,懷疑射姑也是被人所害。

  若真是如此,那葉家要她死的這個原因就值得推敲,她得去看看。

  忠勇侯頷首,「是該去看看。」

  他不信什麼刑克,若真有刑克,葉楨如今是他侯府的人,要克也該是克侯府。

  可侯府這些人都是他們自己犯錯在前,故而忠勇侯不覺得這是葉楨的問題。

  但當年葉楨出生,葉家的確一病一死。

  若不是怪力亂神,那便是人為針對葉楨。

  既然事情找到頭上,葉楨就得有所應對,見她神色淡定,忠勇侯猜她心中有數,便不再多言。

  他今日叫葉楨來,是有別的事。

  「我手底下有不少未成婚的,我打算趁著眼下無戰事,給他們相看相看。

  如此就需要宴請京中適齡未婚女子,但為女子名聲考慮,不好單獨請她們,因而需得連帶著他們家人一起。

  陛下對我和霆舟的封賞這兩日會下來,我想著就此辦個封賞宴。

  如此,宴請規模就小不了,不知你可來得及操辦?是否需要我向姨母借個有經驗的老嬤嬤來幫你?」

  以往他也在家開過宴,但大多是宴請部下,或只請幾個相熟好友,因而都是小宴。

  便是如此,柳氏每次都是提前好些天準備,因而他不確定葉楨是否可行。

  可好不容易平息了戰事,他也想為光棍們操心操心,尤其是那個賀銘。


  堂堂男子,因著女人的背叛都萎靡成什麼樣了,他瞧著又怒又心疼。

  若能再為他尋個合適姑娘,沒準他很快就走出來了。

  葉楨在南邊時,庵堂里有出家的當家主母,教過葉楨一些打理後宅的竅門。

  但前世今生,葉楨其實都沒什麼實操經驗,尤其她對京城勛貴圈子並不熟悉。

  而這次的宴請對忠勇侯很重要。

  葉楨不能辦砸,因而她誠實道,「若能請來嬤嬤教導,兒媳心裡會更有底。」

  忠勇侯自打覺得葉楨像葉驚鴻後,就看她更加順眼了。

  他也覺得有個老嬤嬤在旁幫著,更保險點,葉楨沒逞能,他很滿意。

  又不由問起兵法的事。

  葉楨早料到他會問,隱去師父的事不談,只說是看了葉驚鴻的兵書。

  忠勇侯便當葉楨是看兵書自學成材,驚得瞪圓了眼,連連誇讚,「不錯,當真不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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