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西敏寺要完
第157章 西敏寺要完
等到身後女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移開了,巴倫這才緩緩出了口氣。
瞧見旺達焦急地看他,連忙從地上爬起,沖沖對方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我好像有點過於倒霉了。」
不是過於,是非常。
他這摔倒不是裝的。
兩人在後院的某個角落靠牆站著。
旺達小姐捂著胸口,因為過度緊張大口喘氣,嘴裡還說:「羅尼,這可怎麼辦,你把侍從長打暈了————到時候如果他要報復你該怎麼辦?」
巴倫想說「你沒看見我沒打他,是他自己摔倒撞上去的」,又覺得其實從雙方敵對開始,只要他在場的情況下動不動手已經不重要了。
無論是怨氣還是怒意通通歸到他身上就好了。
就像刺殺騎士團長那黑鍋,巴倫既有兇器又沒有不在場證明,同時疑似還是安東尼那騎士團長的仇敵————警方找不到兇手又要給蘭斯洛特一個交代,按道理講那黑鍋的確他來背。
巴倫想了想說:「那時候我應該已經被辭退了。」
哪知旺達卻說:「侍從長睚眥必報,他說不定在你辭職前就會帶人來找你的————羅尼,你去道個歉,道個歉什麼都好————」
「那也是明天的事了,我只想把今天過好。」巴倫說。
對於侍從長和他的小夥伴龍騎士並沒有放在心上,如果不是條件不充許,以他在民風淳樸普羅爾練出的手段,大概會一個炎魔讓對方上天。
他心裡一動,覺得這個計劃似乎————可行?
「旺達小姐是愛爾蘭人?」巴倫看著旺達的紅髮隨口轉移話題。
和卡門如同絲綢的紅髮不同,旺達的紅髮看起來要偏褐色並且乾燥一些,眼睛是淺藍色,臉上有愛爾蘭人常有的雀斑。
旺達說:「母親是愛爾蘭人,父親是威爾斯人,兩個都是無血者,不過在我很小的時候他們就因為逃到了表側,里側只有我的祖母和我的弟弟。」
她又說:「我的弟弟在愛丁堡巫師學校上學,明年就會是預備巫師了————我在貝奧武夫家當侍女就是為了供他上學————等過幾年他成了執法者,我大概就不會在貝奧武夫工作了————」
說這話的時候旺達臉上不自覺洋溢起幸福的笑,巴倫覺得她是真的很幸福。
或許是覺得只要自己努力就會得到幸福吧。
又想起侍從長的嘴臉,估摸著對方在自己走後說不準會遷怒這個愛爾蘭姑娘。
沉默一會兒後,巴倫很誠懇地說:「旺達小姐,答應我,無論最近發生什麼,都不要靠近侍從長好嗎?」
旺達不解,卻在看見青年認真的眼神後,猶豫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小心翼翼問:「羅尼先生————你莫非是想————」
巴倫笑了笑,說:「你不知道嗎?一個知道自己即將被辭退的人在職場上可是什麼都來的。」
不過這麼一想,現在是還是20世紀,英國應該沒有n+1這種補償。
哦,還有那位被藏在衣帽間的哥們要是醒來發現自己莫名其妙丟了工作會不會有些懵逼,到時候給他留點錢好了。
巴倫前世身為職場社畜,自然知曉和同情與自己一樣的職場社畜。
見旺達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大概是出於對巴倫善意的擔心,和對自己沒能培訓好巴倫的自責口「不可能的————侍從長是何塞少爺的人,而且他是舊裔,那些獵魔人都給他面子,這種幸運不會再發生第二次了————」
旺達憂心忡忡地說:「羅尼,你才來貝奧武夫家,還是實習期所以不知道這些————舊血家族的規矩與里側是不同的,答應我,趁著侍從長大人還沒緩過來去道歉吧————」
「是我的責任————那天的實習培訓是我粗心大意遺漏了你,讓你不小心冒犯到了侍從長————我陪你去道歉,如果他要賠償也算我一半————求求你,羅尼,一起去道歉好嗎?」
侍女很怕,大概是想到了剛才侍從長的手段還有傳聞中與他作對人的下場,她咬緊嘴唇顫抖起來,眼淚幾乎要掉下來。
所有擁有超凡能力的世界都遵循著叢林裡那套強者為尊,弱肉強食的體系。
就算表側那邊已經提倡人人平等,可對於處處擁有「超人」的里側來說,僅靠法律是無法完全桎梏住「超人們」的,再加上遠超自然災害的「起霧」需要超人們的處理。
普通人唯一能做的只有順從。
警察在里側一些較為偏僻的村鎮真就只是個戴帽子的。
旺達看相貌也就是個二十來歲的姑娘,害怕權勢與力量是正常的。
尤其是她手上那些被侍從長用鞭子抽出的傷痕,還有生憐瘦減的樣子都讓巴倫內心有些內疚————這一切災難都是自己給她帶來的,不能牽連到對方。
「為什麼這麼幫我?」
「因為羅尼先生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誰?」
「我的弟弟。」
「不要幫我了,你不欠我什麼,離職前我會解決一切的。」
巴倫撕扯下自己衣服上的布料,給旺達綁好,很認真地看著侍女的眼睛說:「旺達小姐,你是一個很笨的好人。」
「但很笨的好人也是好人,在我的心裡一位好人就不該內疚,該內疚的是壞人。」
旺達傻傻看著實習侍從羅尼變戲法似的從懷裡摸出一枚金幣,塞到她的手裡:「巧克力,很甜的。」
與旺達分別後,巴倫按照腦海里傑克的吩咐在貝奧武夫莊園的幾個位置遊走一番,在幾個年長侍從的叱喝聲里回到了自己編號上的「員工宿舍」。
比計劃里的下班早。
據說是因為臨近獵龍儀式,最近的貝奧武夫家在黃昏後總會有一些與之交好的舊血家族,亦或是執法者組織前來拜訪探討一些機密,只有心腹侍從才有機會去服侍他們。
來到員工宿舍,不得不說貝奧武夫家的員工條件還是不錯的,不然不會有人擠破頭都想進來。
一間二十來平米的臥房裡兩張床,室友德凱是個蘇格蘭人,托室友之間不熟的福,他在巴倫進來後盯著看了好幾眼,大概是在想怎麼巴倫「長」的和之前幾天不一樣了。
但卻也沒多想,第一是因為他從來就沒正眼瞧過自己的室友,在沒有獲得正式的轉正名額前,一切都是敵人。
第二是因為室友一進門就蒙上被子躺在床上,根本沒給他仔細看的機會。
雖說兩人的關係也沒熟到可以仔細看的程度就是了。
雖然不熟,但這並不妨礙他在巴倫面前裝逼,尤其是他是舊裔,而巴倫是「無血者」的情況下,那種底層間的對比感自然而然就出現了。
——
大概就是「哎呀,今天侍從長誇我乾的好,到時候只要把這個月工資交一半上去說不定就能提前轉正了。」
「哎,好累啊,今天被徵調去了前院幫何塞少爺除草,聽說他有很大概率會是下一任家主————
好像還是個純血派。」
純血派可以對比巴倫的種族騎士,不過不是黑白而是認為舊裔天生就要比無血者高貴。
老斯萊特林了.。
通過這點這也可以領悟室友德凱的潛意思是到時候何塞少爺一上岸,巴倫這些在貝奧武夫家的無血者大概就會失業。
老陰陽怪氣了。
即便從目前巴倫的觀察中發覺兩人似乎無冤無仇,甚至之前應該沒有什麼過多的追求,大部分情況都只是這位室友躺在床上自言自語。
巴倫能明白這種感覺,前世上班時,同行編劇明明已經被pua捲成了狗,還是要說「哎呀,導演總把劇本交給我來做,說只有我能做——真是的,煩死了,人家今晚還有個約會呢————」之類的言論。
大概就是在向其他人灌輸一種「皇上的事只有微臣能分擔,你們都不行」的感覺。
其實說到底,也只是給自己一個堅持做下去的理由。
「不過你也不用太過擔心,侍從長和我說了,到時候何塞少爺成為家主,伊莎貝拉小姐大概就會搬出去————到時候無血者侍從都可以跟著她走————」
「就是可惜了旺達小姐————培訓的時候她還專門拉著我說了好一陣話————你說她該不會是暗戀我吧?其實她身材很好,相貌也不錯,可惜是個無血者————」
巴倫忽然說:「你知道我叫什麼名字?」
室友德凱吃了一驚,一時沒理解室友話語中的含義,可是瞧見對方那認真的神色,還是道:「海明威·舒馬赫————你怎麼了?」
海明威·舒馬赫,他居然是這麼一個硬漢卻又風馳電掣的名字。
【ps:「他」指的是那名被巴倫打昏在伊莎貝拉衣帽間的侍從。】
「砰」地一聲,臥室的門被推開,疑似宿管查寢:「報上姓名登記確認。」
「加里奧·德凱。」
「海明威·舒馬赫。」
宿管登記完關上門,室友德凱愣愣看著巴倫,表情里有一絲絲難以置信,想說些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巴倫不在意道:「侍從長很看好你嗎?具體在哪一方面你可以說說麼?」
一聽到講到這個,室友德凱就來勁了,瞬間將先前對巴倫的懷疑拋卻腦後,當即道:「侍從長和我都是埃利安錫爾人,都會說蓋爾語————不過他在路易斯島,我在哈里斯島————」
要打消一個人的疑惑很難,可要轉移一個人的疑惑那倒是簡單多了。
確認室友德凱睡著了,巴倫下床,穿好侍從服,按照原定的計劃以及白天的摸查開始行動。
莊園分八個院,東西四個,前三後一,大人們議事的地方在東院,禁閉室也在東院。
已經是晚上,抬頭就能看見月亮,很大很遠,把莊園的一切都照成幽幽的白色。
巴倫一路上小心翼翼,遇見侍衛就要麼潛伏要麼繞道,要麼利用小炎魔在另一邊弄出聲響吸引對方,然後溜走。
很快他就來到了禁閉室的位置。
值班的還是白天那名凱覦他賠償金的侍衛與把他引到侍從長去的那名侍衛。
因為禁閉室處在一條封閉的廊道內,只有一個出口,也沒人閒的沒事來禁閉室偷東西,因此侍衛只有他們兩個。
從身上的靈力波動來看都只是普通的舊裔,並非執法者,就算受過專業訓練,手裡握著鍊金武器,充其量也就打一打黑鐵階的銀派獵魔人。
沒辦法,誰讓銀派獵魔人無論在里側還是普羅爾都屬於是同階性價比最低,相對來說就業門檻最低的職業。
黑鐵階獲得的權能除了獵人之眼與鍊金迴路,所謂三道令咒全都可以用鍊金武器代替,更何況這三道令咒中還有兩道是成為銀派的前提而非結果。
也只有青銅階多了【銀手】【處刑直覺】之類的權能才開始發揮自己的作用。
這倒也給了巴倫「劫獄」的機會。
巴倫利用血派特性身形鬼魅的竄上去,首先撂倒那名引路侍衛,而後在剩下那名坑錢侍衛還沒反應過來時,一拳打在那侍衛胸口下心窩的位置。
這裡是肝臟較為集中的地區,控制好力度會讓對方因為劇痛暫時失去行動能力,並不會危及生命。
雖然這位侍衛想賺他的賠償金,而且還和侍從長串通一起想給他一個下馬威,但巴倫還是善良的。
不是必殺之人,仇怨不算大的沒必要下太重的手。
侍衛在一拳的衝擊下哇地吐出口血,重重倒在血泊中,身體痙攣一會兒後昏迷過去。
巴倫翻了翻白眼,得嘞,沒控制好力度。
從昏倒的侍衛身上找出鑰匙和錢,打開禁閉室的鐵門,傑克早已整裝待發,等候多時,不懷好意,躍躍欲試。
兩人將兩名侍衛拖進禁閉室藏好,因為禁閉室隔音很好的緣故,兩人不擔心侍衛醒來呼救。
禁閉室門外,看見傑克極為專業打開鐵窗,把鑰匙扔進禁閉室內,並解釋說「這一切都是為了拖延時間」後,巴倫問:「那接下來怎麼辦?」
傑克只告訴了他劫獄和待會怎麼打包的計劃,沒有告訴他如何進入貝奧武夫地下的禁忌物收藏室。
傑克一錘手,得意道:「很簡單,走地道,我在禁閉室里挖了一條地道,正好去————」
話語聲逐漸遲疑下來————傑克摸了摸下巴,表情從凝重轉為震驚再到尷尬。
面對巴倫古井無波的眼神,傑克試探性道:「身為龍騎士,就算沒有鑰匙,你應該也可以在不發出聲響的情況下打開禁閉室的鐵門吧?」
巴倫嘆口氣,心說傑克這逼樣副行長當年是瞎了眼選他當西敏寺專員。
西敏寺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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