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讚美命運女神

  第138章 讚美命運女神

  費迪南眼瞳暴凸，幾乎是要瞪出眼眶。

  他死死看著獵魔人，獵魔人L抬起頭，嘴角弧線與此刻費迪南的心一樣冰冷。

  他忽然明白了是什麼，明白獵魔人L先前後撤一步露出破綻的舉動是什麼了。

  那是騎獵大比第一天，L作為艾倫登場面對蠻熊騎士格雷時，格雷所使用的名為【失爪】的攻勢！！！

  

  而現在獵魔人將它融會貫通，並就在這裡用了出來！

  世界上總是有無數巧合，而這些巧合往往都是由一些註定的選擇所造就而出。

  如果費迪南選擇自己來看騎獵大比，而不是委託那嫖妓被巴倫釣魚執法的泰特羅德尼的話，那麼鐵蒺藜幫與不朽教會勾結的事就不會暴露。

  同時也可以從巴倫與悲傷哥特里斯坦的戰鬥中，得知獵魔人其實早早就領悟了【失爪】這一攻勢，就不會中計。

  更往前點，既然兒子沒死，那麼當初他就應該對巴倫態度好點，和顏悅色點，不派法利亞德搞套路，只是單純提出用金幣換金幣。

  那麼被迫害妄想症的巴倫也自不會像如今一樣，發了狠的要他去死。

  可這就是巧合，巧合就是無數個註定選擇出的命運。

  如果費迪南嘴裡的命運女神真的存在，那麼巴倫覺得現在這種局面應該就是她的惡作劇。

  「吼————」

  費迪南被迦南樹刺刺中脖頸傷口，靈魂被強制剝離的痛苦讓他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費迪南怒吼，手中骨刃逆拔卻被巴倫的肩膀死死卡住。

  他堂堂一度接近白銀階的獵魔人力量居然還不如一個黑鐵？

  而後放棄拔刀，強忍從脖頸之上溢滿全身，如同萬箭穿心剖心摧肝的痛楚，摜起一腳，浩蕩靈力化作有形巨蟒纏繞腿上，狼狠沖巴倫踢出。

  砰！

  接近白銀階的一腳讓巴倫整個人如遭雷擊，整個人像一條黑線朝後倒射而出，在遠處二十來米撞斷五六根參天大樹才堪堪停下。

  地上也被他的血和軌跡型出一條深紅色的坑。

  而費迪南也因為靈魂要被強制抽離的痛苦跪在了地上。

  該說不說，青銅頂尖強者就是青銅頂尖強者，換做一般的不死人，只怕樹刺命中的瞬間就已經魂歸西天了。

  可隨著他靈力的提升，以及不朽賜福讓他加快魔藥消化一度觸及白銀，竟然是硬生生抗下了巴倫這不講武德的，堪稱致命的偷襲。

  他的手握住了迦南樹樹刺，只是輕微的觸碰，他的身體就開始戰慄，顫抖，像是一隻抖水的狼。

  手用力，被刺入喉間的樹刺居是被緩緩剝離出來。

  可就在這時，他的眼角餘光看見不遠處，靠在斷裂樹樁上半死不活的獵魔人一直仰著的頭低了下來。

  「嘿，聽說過一句話麼？」

  巴倫終於可以開口了，即便他的內臟滾燙，口鼻淌血，卻還是強打精神，中氣不足，卻聲音洪亮說：「這其實是我的逃跑路線。」

  費迪南像是察覺到什麼，下意識看向腳下。

  一塊如墨漆黑，遍布神秘花紋的石頭就在那裡。

  原來，幾乎也就是迦南樹樹刺刺中費迪南的瞬間，雙手不能動彈的巴倫用靈力外放將寂滅石直接扔在了費迪南的腳下。

  而後再故意被費迪南一腿給踹飛，藉以脫離爆炸範圍。

  費迪南想跑，卻無能為力了。

  因為不遠處的獵魔人沖他露出一個戲謔的笑容，嘴裡很生動形象地說了一個詞：「轟。」

  「轟！！！！！」

  巨大的爆炸淹沒了以費迪南為中心的一切，毀滅性的衝擊波也從中如同火山迸發，所過之處樹木榛叢幾乎是在瞬間就被湮滅成齏粉，劇烈的塵埃拔地而起，連遠在幾十里之外的玫瑰獵團以及巫師費所率領的帕爾默巫騎都能看見。

  巫師費看著那塵埃升起的地方，皺了皺眉，那似乎是紅龍氣息傳來的方向。

  而後，他手一揮，便帶著帕爾默巫騎們朝著塵埃瀰漫的地方飛馳而去。

  同時手裡摸出一張魔卡，嘴裡輕聲吟誦了什麼咒語，緊接著巫騎與他胯下黑馬鼻孔噴出濃濃白霧，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速度瞬息間提升了幾倍。

  照著這種速度下去，不出多久，他們就可以趕到目的地。

  與此同時，在另一邊密林里朝著安德烈銅鈴聲傳來方向前進的雅麗蘭也看見了塵埃升起，她立刻意識到這或許是巴倫發動了寂滅石。

  剛巧安德烈此刻也從草叢裡鑽出，雙目相對，安德烈還想說些什麼，雅麗蘭卻以刻不容緩的口吻道：「援軍或許已經到了不朽祭壇，你去調度他們過來支援，我去找L。」

  援軍是隸屬玫瑰商會，駐紮當地的一些小型僱傭兵團。

  安德烈點頭，沒有多解釋些什麼。

  時間緊迫，多解釋一秒L就少一秒活下去的時間。

  但這終歸是安德烈的想法，讓巴倫來想，那就是費迪南能解釋多少秒就解釋多少秒，反正對方能活多久，全看他能講多久。

  等到硝煙散去，巴倫在地面的巨坑中找到了漆黑一片，只能隱隱看出人形輪廓的費迪南。

  他此刻虛弱至極，但身上大大小小被灼燒的傷口卻還是因為不死人的特性在不斷痊癒。

  費迪南因禍得福，迦南樹樹刺也同樣在寂滅石的爆炸中消失了，現在唯一能威脅到他的就是面前這個肩膀還卡著兩柄骨刃的獵魔人L。

  獵魔人L無法抬起雙臂，因此只是蹲下身，目光低垂看著他，問：「福德城高層里不朽教會的內鬼是誰。」

  「你告訴我，為什麼血神與龍神會回應你的禱告，你到底是誰？我就將不朽教會有關的一切，包括【燃血】的全部秘術交給你。」

  費迪南說，這句話扯落臉上被炸出的傷口，黑色的、帶著濃烈腐朽氣息的液體從傷口流出。

  「這是交易。」

  在寂滅石與迦南樹刺都沒了的情況下，費迪南覺得獵魔人此刻缺乏手段殺死身為不死人的他。

  但還是顧慮之後追來的雅麗蘭，因此語氣也沒有之前的囂張跋扈。

  交易，你他媽居然還敢和我談交易。

  巴倫嘆息一聲，用殘餘的靈力從懷裡摸出又一根迦南樹樹刺。

  還有？費迪南臉色一變：「我可以將有關不朽教會的一切都告訴你，只要你不殺我。」

  倒也是狗父無虎子。

  巴倫點頭：「以L的名譽向龍神與血神起誓。」

  見巴倫以自己的真名向著兩位答應其禱告的神明起誓，費迪南真的將一切和盤托出，在聽見福德城不朽教會的那個大人物真名時，巴倫眼睛猛然縮了縮。

  居然是他！？

  怎麼會是他？

  不，此人話語不能全信。

  對於這種老硬幣來說，死之前拉個墊背的倒也不是什麼難事。

  等到費迪南將一切都說完後，巴倫突然說：「你身體的恢復速度在加快。」

  費迪南臉色倏然僵硬，但還是說：「我可以將【燃血】都交給你。」

  從巴倫沒有直接殺他，並且答應與其交易，費迪南認為巴倫與大多數沒受過教育的獵魔人一樣，是一個利益至上主義者。

  果然，巴倫聽他說到這，再也沒有多餘的舉動。

  抓住機會恢復靈力和傷勢，待會看情況是先把這小子殺了，亦或者是先逃。

  費迪南頓了頓，直接道：「泰特的都是我交給他的，但並非完整版，短時間內提升並爆發靈力只是他其中一項最為不起眼的能力。」

  「完整版的【燃血】是取材於高階血族戰鬥時身體的靈力調動，它可以在短時間裡讓你擁有血族那鬼魅般的移動速度與恢復能力————」

  「就像你之前還有現在身體上浮現的聯金迴路一樣？」巴倫說。

  印象里，費迪南的速度的確連同階也學會【燃血】的雅麗蘭都追不上。

  就算中間有靈力差距，但費迪南著實也快的過分了。

  費迪南點點頭，剛要說些什麼。

  「噗嗤！」

  肉體被穿刺的聲音，獵魔人L居然直接用迦南樹樹刺洞穿了他的胸膛！

  費迪南面色僵硬，眼中都是濃濃的震驚，他呆呆的問：「為什麼？這也是命運麼？」

  「怎麼老有人喜歡在死前問為什麼————命運要是真的眷顧她的信徒，難不成不讚美她，她就不存在了。」

  獵魔人淡淡說：「抱歉啊，你的【燃血】我大概已經學會了。不用驚訝我是怎麼學會的，因為現在赤身裸體還開著【燃血】的你就是最好的例子。

  換言之，你已經失去了對我的利用價值了。」

  「不要用那種目光看我，我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起碼比你這種燒殺搶掠一天到晚就只知道白銀，連自己兒子都可以不在乎的青銅仔來說，我覺得我還是算不錯的。」

  巴倫笑了笑：「我知道你現在在想什麼，在想我為什麼敢以自己的名字向兩位神明發誓是吧。」

  「但很抱歉，L這個名字就和你這永遠無法成就白銀的人生一樣，」他俯下身，貼在費迪南耳邊說道，「終究是虛假的啊。」

  費迪南沒有說話，生機正從他胸膛的傷口迅速流逝，但那生機不是生命而是靈魂。

  意識逐漸模糊，因為身體與精神上的虛弱與疲憊，讓他無法再像之前那樣抵抗這種靈魂上的拉扯與虛弱。

  只能憤怒且猙獰的扭曲面龐看著巴倫，嘴裡冒出更多那種黑色的、潑墨一樣的汁液。

  最後這種汁液淹沒了他，巴倫面無表情從手裡燃起一團龍炎，點在被黑液裹挾的費迪南身上，看他在焚燒中掙紮成一團宛如來自地獄的火焰。

  做完這一切，巴倫看了看自己肌軟無力的雙肩，又靈視自己體內早已乾涸的靈力，苦笑道：「魔女大人，能不能出來幫個忙，就算你沒有靈力了，但拔兩把刀對你來說應該也算不得什麼難事吧。」

  此話一落，從身後密林果然鑽出一道窈窕身影。

  赫然是龍之魔女卡門。

  原來在巴倫三人追捕費迪南的時候，她一直藏在暗處沒有暴露，顯然是擔心自己被戰鬥波及。

  卡門此刻沒有再穿不朽教徒的衣，而是改成一身黑袍，發色純黑，臉蛋也還是偽裝的。

  按照kk所說，她們身上有一種禁忌物可以讓她短暫偽裝成一個人的樣貌一段時日，但規則是不能撞見被偽裝的人。

  感覺比我的模仿者之鏈要好些。

  巴倫看著卡門沒有管他，而是俯下身驟然沖費迪南伸手一抓，幾息後，一顆純淨如水晶的珠子逐漸在火焰中從虛幻凝成現實，被她攝入掌心。

  還未待巴倫問這是什麼，魔女就將那水晶珠子一口吞下。

  「呲啦！」

  巴倫感覺兩肩一疼，那兩柄骨刃被凌空抽出，不自覺倒吸口冷氣。

  魔女用靈力將骨刃拔出後，隨手從懷裡摸出一張魔卡，迅速念了一段不知什麼咒語，魔卡化作一道光輝籠罩了巴倫雙肩。

  那光輝流轉之下，巴倫雙肩的傷勢居也是快速痊癒起來啊。

  即便依然很疼，但雙臂已經勉強可以動了。

  可以用魔卡————這代表魔女的靈力回復了？是那枚從費迪南屍體上凝聚的水晶珠子麼。

  可惜不死人都沒有血，不然保不齊還可以利用血派的權能加快恢復速度。

  對了，這麼一想，雅麗蘭似乎知道了他血派的身份。

  嗯————她說出這話的時候，卡門好像就在我的身後，以龍之魔女的位格來看，她該不會也知道了。

  巴倫心裡一緊，他可不認為龍之魔女是什麼善茬。

  並不知曉巴倫心裡所想，魔女見巴倫的傷口已經結痂，突然看向某個方向，峨眉微蹙：「他來了。」

  「誰？」

  「白銀巫師費，我們得先離開————」

  卡門說著轉身就走，走起路來卻有些晃晃悠悠，像是隨時可以摔倒，巴倫問詢她的情況。

  魔女淡淡道：「不朽賜福凝聚的靈晶不足以催動瞬移魔法，你是契約騎士和血派獵魔人，腳力應該比我快，待會我用剩下的靈力給你施加一張青銅階的迅捷魔卡————」

  「那你怎麼辦？」

  魔女將那些靈力都用來給自己恢復傷勢了，對方要怎麼脫身呢。

  她靜靜看著巴倫：「你想拋下我？」

  看架勢準備從密林里跑路的巴倫：

  魔女嘆了口氣：「我給你施法加速，你只用背著我跑就行了。

  「能不能不背？」

  魔女風帽下眉頭一挑，紅金色的眼瞳顯露殺機：「還記得我們的交易吧，如果你想登階，我的鮮血是必不可少的————」

  停止了對巴倫的治癒。

  「你誤會了。」

  巴倫撓撓頭，「我的意思是————」

  他走到林邊，從裡面牽出兩匹略顯潦草，風塵僕僕，還插著獅鷲羽毛的棗馬。

  「騎馬可以麼？

  」

  是之前丟失在密林中的「赤兔」與「駑梓難得」。

  它們居然又回來了。

  讚美命運女神。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