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鳳凰舞
被池月打趣下,池馨驀地臉頰通紅,嗔怪池月道:「月兒,你又來打趣我做什麼?你也知我素來不會歌舞,連在人前做個額外的動作都覺難堪,哪裡又能在這樣大的人物面前獻醜呢?你再打趣我,我可不理你了。」
說著,別轉頭去,故作生氣。
「我只是問你想是不想,你生氣做什麼?」池月努嘴道。
池馨想了一想,到底嘆了口氣,「你道我真的不想嗎?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哪個不想要飛上枝頭做鳳凰去?只是我身上無才,連獻醜的機會都沒有,我又哪裡敢作這妄想呢?」
池月看得出來,池馨是真正有心無力。
不知怎的,池月竟有想要伸手幫襯一把她的衝動,不由地啟口,「若是我有法子教你飛上枝頭做鳳凰,你可願意嗎?」
池馨詫異地看向池月,以為她又在說笑,「月兒,你這玩笑話可是越來越多了,我可真的不要再理你了。」
說著,便向外面走去。
「我的舞叫『孔雀舞』,你若不信我,我夜裡回去跳給你看看便是。」池月在她身後補充一句。
孔雀舞可是她從小學到大的,此時若不拿出來「獻獻醜」,可不就真正荒廢了一番本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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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後,池馨望池月那翩翩起舞的身姿,張口結舌之餘,到底信了她的那番話。
「月兒,你跳得可真美!」池馨由衷讚嘆,「好像一隻真正的鳥兒呢,似是……鳳凰一樣!」
池馨從未見到過孔雀,只能用形態相近的鳳凰,傳聞中的這隻神鳥來加以形容了。
池月微微一笑,也不打算辯解,因她實在不知該如何向這些從未見到過孔雀之人,描述那孔雀開屏的美麗。也不想自找麻煩,辯解自己如何見到過遠在西南邊陲的鳥類。
「你若覺得是鳳凰,那這舞蹈咱們便為它取個『鳳尾』的名吧。」池月提議。反正若是真的跳,她便拿來她最熟悉不過的《月光下的鳳尾竹》一曲來加以伴奏,拿這曲子中的兩個字來做這舞蹈的名兒,再合適不過。
與此同時,她慶幸自己穿的正是長裙,跳起來自然有一股典雅的韻味。
池馨連連點頭,「好名字。」
讚嘆過後,她又不禁狐疑地問:「這舞你卻又是由哪裡學來的?我可從來不知你會跳舞呢。」
池月暗地裡咂舌,她與前世可是被母親逼著上了十年的舞蹈班好不好!什麼拉丁、探戈、霹靂舞,她統統學習過。只是礙於這些西方傳來的舞蹈,對此時的古人衝擊力過於巨大,是以才只拿出了孔雀舞這一相對柔和跟古典的舞蹈來。
原本還為上興趣班導致她失去許多遊戲時光,怨怪於母親,可是這會兒,她卻不由得慶幸起自己有這般的虎媽來。若不是她,她恐怕什麼才藝也不會擁有。
無論哪個年代,有才藝傍身,都是格外吃香的。
池月早知她會有此一問,於是將事先想好的說辭道了出來,「這可是我年初同穆公子南下時,在一部落里落腳,眼看人家跳得甚為優美,上前請教學來的本事,想不到恰巧可以在這時展現一下身手。姐,你可覺這舞由我們拿去獻給柳貴妃,可行麼?」
池馨也無猶豫,連連搖頭擺手,「不不,月兒,你只管自己去表演吧,以你這絕佳的才藝,想來通過聞夫人那一關,自是輕而易舉的,指定能叫柳貴妃見識到,甚至有可能提拔你為頭一名呢!我嘛,還是算了吧。這短短一個月的時間,我可學不來這麼複雜的舞。」
池月見池馨如此沒有信心,不禁鼓勵道:「我短短几日就學成了這舞,以姐姐你這麼聰明的頭腦,難道也學不來嗎?我卻不信。只是你沒有自信,不敢學,也不敢登台表演罷了,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池馨絞著手,不得不承認池月所言都對,「月兒,不瞞你說,我真的不敢當眾表演……我怕出醜,怕丟人,怕別人取笑……」
一連串的「怕」字,叫池馨深深地低下頭去。
池月明白,池馨的性子像極了周氏,一切軟弱退縮的根源,都在於沒有自信。
這次表演,不正是培養池馨自信的大好時機麼?
原本只是提議要池馨登台表演的池月,這會兒卻下定了決心,定要池馨應下這事兒才成。
她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
「可是,我這舞可需要至少三個人來搭檔,才能顯出效果來,你若不幫我,又有誰可以幫我呢?」池月故作可憐兮兮,期盼地望著池馨。
「三個人?」池馨訝異地看向池月,忍不住替池月盤算起來,「這也好說,你盡可以去尋相熟的小翠,作坊里也可隨意抽出一個年輕的女工來加入,不就成了麼?咱們作坊里大多數都是女工,年輕漂亮的有的是,你還用擔心人手不夠嗎?」
池月卻搖頭,嘟嘴道:「這樣好的機會,我憑什麼要留給旁人去?我偏偏要你和我搭檔呢。若你不參演,我也便不去了。」
池馨想不到池月竟威脅起她來,很想說不參演便不參演吧,橫豎她都不會參與的。
可想到池月擁有這樣絕美的舞姿,有這大好的機會卻不得施展,不免替她可惜。若因為自己,導致池月默默無聞,身懷絕技無處施展,恐怕她該追悔一輩子呢。
見無論自己如何勸說,池月始終不改口,池馨到底咬了咬牙,應肯下來,「好吧,既然你如此堅決,我便應了你。若到時候我拖了你們的後腿,叫你們因我得不到聞夫人,抑或者柳貴妃的應肯,你莫要怪我便是。」
池月見自己達到了目的,一張故作冷硬的面孔,頓時燦爛得如同一朵花兒般,跑過來牽住池馨的手,鼓勵她道:「姐,還沒開始學呢,怎的就這般自暴自棄?你從前從沒做過生意,可經我一點撥,生意上的本事便全掌握到了手裡,不僅監管得了工人,應酬得了客戶,如今連帳目也可交與你自己計算了呢。這區區一段舞蹈,自然也不在話下。」
說著,她便開始手把手地教導起池馨來。
既決定了要參賽,池月便果真尋到了小翠,要她加入她們之中,一起習練「鳳尾舞」。
小翠起初也一頓胡亂的搖頭擺手,硬是不肯答應,唯恐自個兒拖了池月的後腿。可在池月的軟硬兼施下,也不得不同意了下來。
雖說有擔憂,可小翠也知這機會的難得,心下自是止不住的歡喜,還有對池月如此看重她的感激。
這邊池月池馨同小翠,工作之餘便全心全意習練歌舞,忙碌之餘,丁點兒也沒注意到周氏的異樣。
秀秀出事之後,日日夜夜只管躺在床上靜心修養。
周氏起先去的時候,自是受了喬氏的一番訓斥,只道她教養無方,養出了池月這麼一個六親不認的云云……
後來,喬氏更是直言索要周氏的烏雞,要她拿來給秀秀補補身體,以代池月賠罪。
上回喬氏的確給老宅送去了一隻烏雞,可全都給池奶奶一人獨吞了,不僅他們,甚至連池淵這個孫兒,也沒落著嘗到一口。
對於池奶奶這個貪吃的貨,喬氏氣歸氣,卻也不能拿她怎麼著,卻又一心想著要嘗嘗那烏雞的滋味兒不可。
此時見周氏對秀秀懷有愧色,她可不得趁機撈取一把?
果然如她所願,周氏立馬答應下來,回去便婉言朝池月索要烏雞,卻不言明要給秀秀,而是說要出一趟遠門看姑姥姥云云,帶只烏雞倍兒有面子。
池月正在忙著練舞,細心指點著另外兩名「學徒」,對此也不加過問,直接答應下來。
喬氏接了烏雞,暗周氏給了方子頓了枸杞烏雞湯,卻只給秀秀喝湯水,剩下的肉一部分撥給了池淵,除去她先頭在灶間裡偷吃的幾塊,這會兒又不客氣地給自己撥了另外一半。
「如今你肚子裡的胎兒漸漸大了,還是少吃點肉食為好,免得到最後難以生產。你看隔壁的二虎家,不就是貪吃魚肉,到最後導致難產了嗎?你呀,可得引以為鑑!湯水最有營養,諾,多喝點湯補補身子吧?」
喬氏體貼地為秀秀倒著湯水,全然不顧秀秀的面色多麼青黑難看。
嘗到了烏雞醇美的滋味,喬氏一方面有了出去炫耀的資本,也隔一段時間,便止不住想再嘗嘗那味道,才能滿足她那貪婪的胃。
是以,每到周氏來探望秀秀的時候,她便將秀秀的情狀描述得誇張之極,在周氏滿懷愧疚之時,趁機再將索要烏雞的要求提出來,逼她答應。
沒成想,這招竟回回管用。一個多月下來,喬氏吃到了三回烏雞,別提有多心滿意足,稱心得意。
周氏一邊應付著喬氏這邊,那邊周家村又來了個周陳氏,從此叫周氏開啟了東奔西走的日子。
周陳氏是自個兒前來的,臂彎里還挎著一隻破籃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攜帶了滿滿一籃子好東西來探親呢。
可周氏記起上回中秋節前他們前來時,帶來的籃子裡,赫然只是周小野身形大了,穿剩下的兩件破舊的小孩兒衣裳,叫池浩池小雪來穿,是以對此時周陳氏籃子裡的「禮物」,並不抱多大的希望。
不過,她畢竟是周家村來的親戚,是她的弟妹,是池月池馨等人的舅媽,無論如何也得盡心招待,是以周氏客客氣氣地將她引進屋裡,端茶遞水送水果,詢問她此次前來的用意。
她的親弟弟周介不來,母親周劉氏也不來,卻只有這麼一個弟妹前來,委實叫周氏心存疑慮。
難不成是娘家發生了什麼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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