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藏了聚寶盆
池月由作坊里回來,便向後院的馬廄里走去。
在她心裡,她只是替顧寒代管著這匹駿馬,是以比對待自己的寵物還要多加關愛和留意,唯恐它有什麼差池。
在馬廄里沒有見到白駒,池月訝異,連忙回到前院,詢問正在灶間裡忙活的周氏,「娘,我昨日牽回來的白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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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這才記起這茬,便將白日裡喬氏來借馬車,她見沒有馬車,便將那馬拴到平板車上借給她,去救治秀秀的事兒給說了一遍。
池月聽聞秀秀竟然被池淵氣得大出血,性命危在旦夕,愣怔了一會兒。她萬萬沒想到池淵的事對秀秀的打擊如此之大,兩人竟鬧到要死要活的地步,這同她只想懲戒池淵的初心有所違背。
「也不知他們現下回來了沒有,不如你去看一看吧?」周氏提議著,又嘆了口氣,「畢竟若不是我們將池淵給送到牢獄裡去這麼許久,讓人家一家子提心弔膽,人心皇皇,恐怕也招惹不出這禍患來。不如……」
接下來的話,周氏卻沒有說出口。池月卻猜得出來,冷笑道:「娘,您想叫我前去給他們賠罪,是不是?」
周氏尷尬地一笑,她也知,以池月的性子,即使拿一把鋒利的刀橫在她脖頸里逼她,她也絕不會低頭去向欺辱她的人賠罪的。
「不去賠罪也罷,畢竟他們有過錯在先,也需對這事兒承擔大半的責任。」周氏琢磨著措辭,小心翼翼地道,「只是趁著尋馬的當兒,你去看看你秀秀嫂子也好。畢竟咱們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也不能總不來往是不是?在這關鍵的時候,更得時常過去探望探望,表表關心才是。保不准兩家就這些滑化干戈為玉帛,誰也不記恨誰了呢?」
池月凝眸深思了一會兒。
周氏雖說有些懦弱,往往處處為人家著想,把自己賠進去也不知道。可此時這話說的還算是人情世故中的真諦。
她同池淵,不正是冤冤相報的典型嗎?池淵雖說有過錯,可她一次次向他討要銀錢,不也間接地逼他出去做歪門邪道來錢快的生意,又使其惹下這麼許多禍端嗎?
現下,雖說她對人知會了一聲,將他放了出來,可這一個多月在牢獄裡的苦楚,又要叫他記恨上好一陣子,甚至一輩子了。
往後若還有機會,他必定會捲土重來,再朝她使絆子,落井下石的。
這種從來不知自省的小人,還是莫要得罪為好。
主動示好下,想來兩家不會就此來往熱絡,卻也避免了他們因仇恨而滋事,尋她的麻煩了。
退一步海闊天空,也許這次她該聽從周氏的話。
想到這兒,池月點點頭,「娘,我這就聽你的看看去,還需帶什麼東西去慰問麼?」
周氏見池月這次不僅沒有牴觸,且主動要帶慰問品前往,頓時喜笑顏開,「月兒真是長大了,越發得懂事了!」
說著,周氏將自己剛剛蒸好的芹菜肉餡的大包子給裝了滿滿一籃子,用布蒙好了,遞給池月,叫她攜著前去。
夜幕低垂,月牙在樹梢處悄悄往上爬著,寒風繚繞在枯草中,沉寂中一派簫瑟。
夜風漸涼,池月不由地將衣衫緊了一緊。
來到喬氏家門外,聽到「砰砰乓乓」的砍垛聲,池月進去一看,卻見喬氏正在院落的案板垛豬肉排骨呢。
喬氏既然回來了,那麼池淵同秀秀也應當回來了。
「大娘,你們的日子可是愈發好了,竟吃起排骨來了?我娘還叫我帶了一籃子的肉包子給你們呢,想來今日你們也是吃不著了。」池月含笑說道。
印象里,她從來沒見到過池老大同老宅的人吃過排骨過。即使逢年過節,往年一起在老宅住時,也只見他們買兩三斤肉包餃子、炒菜吃,哪裡肯花費多出一倍的價錢去買這樣多的排骨?
不過她又轉念一想,池淵現下落魄,身無分文,池水老一家自打上半年被池淵搜刮一空後,也不像存得住錢的,哪裡來的余錢這樣揮霍?
不過疑慮歸疑慮,這畢竟是人家的自家事,她一個外人又有什麼權力過問?
喬氏見是池月,微微一楞。
她想不到池月竟敢再次登上他們的門,且還給他們送包子來,面上一派喜氣。
她搓了搓眼睛,懷疑自己在做夢。
這一日來,她經歷的一連串事情都叫她如同置身在夢裡,覺得太過不真實。
明明他們一家無力救治秀秀,池淵只是出去了一趟,回來便將醫藥費悉數付清,且一下子買了三個療程的藥!
那可是整整六兩銀子啊!是他們一大家子一兩年的花費啊!
即使池老大出去做工,兩年也賺不得這麼許多錢來!
池淵這樣變戲法似的,將銀錢往桌案上一拍,難免便驚到了在場所有人,喬氏是最不可置信的一個。
回去的時候,池淵不肯告訴她這錢的來源,只是叫她前去肉鋪里買幾斤排骨,好回去給秀秀補補身體,叫她好生安胎養病,爭取保住她肚子裡的胎兒。
垛排骨的時候,望著這麼許多排骨,她都眼花繚亂了,只覺這垛下去的手不是自己的。既是在夢中,那麼最終這排骨必定也是吃不到的了。
她聽過「黃粱一夢」的故事,想著興許自己便在這春秋大夢裡,轉眼就醒了。
是以此時見池月向她示好,不可置信的同時,覺自己指定還在夢裡沒醒來呢。
她暗暗掐了自己一把,輕聲倒吸了一口冷氣,竟覺得有些疼。
難道她不是在做夢?
既不是在做夢,那麼眼前這個便是真正的池月了。頓時,一肚子苦水便自然而然地由喬氏那耷拉著的嘴角里吐露了出來,「你個掃把星,又來我家做什麼?難道知你嫂子出事兒,你過來落井下石看熱鬧來了?哼,告訴你,你嫂子跟你侄兒的命可都保住了,才沒那麼容易就撒手人寰,叫你稱心如意呢!你將你們那點子包子都帶回去,我們有的是銀錢給秀秀補身子,用不著你們來假惺惺充好人。看看這些排骨,可都是我兒心疼他小子,特地叫我買來給秀秀補一補的呢。」
池月暗暗皺眉。
喬氏可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池月見自己的討好無效,也不想多費唇舌,淡淡地說了句,「既然知道嫂子沒事,我同我娘便放心了。這是我娘給嫂子的一點心意,還望大娘你看在我娘的面子上收下。至於我這次來最主要的目的,還是想將我的馬帶回去,想來你們既已帶秀秀回家來了,那麼我的馬必定也一同回來了吧?現在在哪裡?我這就去牽。」
喬氏在池月目不轉睛的注視下,略略有些心慌。
前往縣城的醫館後,她便一直沒有留意外頭的事。到帶秀秀從醫館裡出來時,她才發覺那馬竟沒了蹤影,連忙問池淵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池淵也四下里睃巡,只道自個兒也沒見到那匹馬,興許是誰趁他們不注意,偷竊了去?
喬氏頓時心急,罵罵咧咧,咒了那偷馬賊十八代祖宗,也沒察覺到一旁某人怪異的表情。
池淵只道一匹馬而已,值不了幾個錢,催促喬氏快走,喬氏才停止了謾罵。可一路上,她又不免擔憂起來。
若池月向她討要那馬,她該如何應對?
據說馬可是牛的兩三倍價錢,村里買牛的一頭牛便花費一兩多銀子,那麼一匹馬豈不是要三四兩銀子?
若池月叫她賠錢,她哪裡去尋這麼多餘錢賠給她?
是以這會兒,被池月追問起來,她才這樣慌亂無措,口裡期期艾艾,說不出個囫圇話來。
「那馬丟了,恐怕尋不回來了。」
池淵由自己屋裡走出來,面對池月,一副冷冰冰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表情。
池月聽聞那馬被他們弄丟了,一顆平靜的心頓時波瀾四起,著急上火起來,「什麼,你們把馬弄丟了?你們難道不知,那馬金貴得很,並非一匹普通的馬,是萬萬弄丟不得的嗎?」
見池月這樣,喬氏愈發膽戰心驚起來。那既是一匹金貴的馬,那麼便不止值三四兩銀子而已。他們原本便欠著池月還一輩子也還不完的錢,如今又欠她這麼許多,可是連他們自個兒賠進去,都不夠還她的了。
喬氏如無頭蒼蠅一般,扭頭看向池淵,只盼著池淵能將這事兒給處理妥當為好。
此時她倒也知趣得很,知自己萬萬不能再得罪池月,否則將她逼急了,她再加倍地訛起錢來怎麼辦?
池淵仿若早就想好了說辭,對池月睥睨不屑地道:「什麼金貴的馬,你糊弄誰呢?我看那馬不過是普通的貨色,拿去集市上也只夠賣個四五兩而已。反正馬是在縣城裡丟的,想來追也追不回來了,那麼我權且還你五兩銀子便是,從此這事兒便不必再提。」
說著,池淵由懷裡掏出一個錢袋,便要尋秤砣稱出五兩銀子來。
不僅池月,連喬氏都驚愕地瞪圓了眼睛。
池淵輕易地便由懷裡掏出這麼許多錢來,難道他懷裡藏了一個聚寶盆,能隨時變現出銀錢來不成?
想來問什麼,不過當著池月的面,喬氏不便啟口,只好生生忍住。
不過有了錢,畢竟使她歡喜,她那一雙皺紋滿布的眸子,也瞬時眉眼彎彎,光彩奕奕起來。再看向池月時,全然沒有了瑟縮,轉而變成了底氣十足,眼高於頂。
「就是,想訛我們錢?沒那麼容易!我兒可是見過世面的,哪有那麼容易便被你們欺哄?」喬氏冷哼,堅信池月是上門欺詐來了。
池月氣不打一處來,「這可是榮王贈與我的禮物,價值連城,哪裡是區區五兩銀子便能夠賠償得了的?若你們不信,儘管去縣城問問榮王便是!我並非怪罪你們看護不當,畢竟你們只顧著救治嫂子,沒空閒理會其他,這也情有可原。可若是榮王怪罪下來,你們又該如何狡辯?」
池月有意使他們知道此事的厲害,索性將事實說出口,興許能逼他們道出那馬的來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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