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池月的秘密
「真搞不懂,你由何處得到這麼許多奇思妙想?」顧寒若有所思地看著池月。
池月正在門前擺弄著一盆茂盛的海棠,隨口道:「多用腦子想嘛,多想自然就想出來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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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顧寒挑了挑長眉,「你可是指為髓之海的腦?可用來思索的不是心麼,怎的是腦?」
池月愣住,這才記起來,當下是古代,古代人認為,心才是思維意識的器官,腦甚少被人提及!
「對不起,口誤,口誤。」池月小心翼翼地說著,轉移話題道,「不知紅糖可進了宮?我還等著你的捷報呢。」
顧寒對於池月的顧左右而言他,甚覺奇怪。
在她的嘴裡,時常蹦出來一些不為他與其他人所了解的詞彙,恍若她由另一個世界而來,叫人迷惑之餘,愈發想要探尋和了解。
「我已然叫人進貢給了皇族中人,後宮嬪妃們有喜愛者,常常向我們購買。」顧寒雲淡風輕地作答,「你這作坊的名頭也已在京城中為人漸漸知曉,只是紅糖尚未普及,名頭沒有那麼響罷了。」
即使如此,池月已然十分滿意。
「顧公子兜售紅糖,還不忘提及我們這微不足道的小作坊,小女委實感激。」池月由衷感謝。
顧寒微微一笑,「舉手之勞而已。」
說得輕描淡寫,似不要池月的任何感激,他做得理所應當。
院試結束,池淵如池月所想,果然沒有中得秀才。
大概是傲然一場落了空,覺得無臉見人,喬氏一家甚少登池月的門了,池月也樂得清靜。
入冬,天漸寒涼,人們增了衣物,肅殺之氣中,也甚少有人出門。
最後一季甘蔗被池月等人收割後地,土地便空置沒了用處,留待著下一個春季再行播種。
蘑菇地里早就採摘了蘑菇,跟隨大眾種植上了小麥。
眼看著作坊忙碌過這一陣,也要歇業。
池月將所有製成的紅糖全部給了顧寒,要他務必要賣到京城裡去,進貢到宮裡去,好得到高額的利潤。
顧寒果然不負所望,將所有的紅糖竟全部兜售入宮,得到了比京城還要昂貴的三倍價格,折半回饋給了池月。
不足一月,眼看著池月手裡,又多了二三百兩銀錢。
這一夜,池月拿著一百兩銀票,進入空間。
將銀票放到石案上,眨眼間,銀票仿若被石案吞沒,憑空消失!
整個空間,突兀地發出刺耳的轟鳴聲。
池月只覺雙耳嗡鳴,趕忙堵住了耳朵,一睜眼,卻見自己正在空間外面,自己的床上!
她閉目,打算再次進入空間探個究竟,卻無論如何也進不去了!
池月大驚失色。
難道系統空間在戲耍她,為的就是得到她的一千兩銀票?
她的一千兩銀子,就此打了水漂?
一顆心從未如此慌急錯亂過,池月一遍遍嘗試,一遍遍以失敗告終,折騰了整晚,到底放棄。
「你個死毛毛,到底死哪裡去了?」池月攥緊雙手,咬牙切齒地道,「等我見了你,看不扒了你的狗皮當褥子使!」
清晨,周氏見池月雙眼通紅,沒精打采的樣子,擔憂地問:「月兒,怎的昨夜沒有睡好麼?」
一邊試探著去摸她的額頭。
池月雙目無神地看著周氏,驀地眼淚奪眶而出,撲進周氏的懷裡,嗚嗚哭個不住。
周氏大驚,一邊拍撫著池月的背,一邊急急地問:「到底怎麼回事?月兒,是不有人欺負你了?快告訴娘!」
池月卻只是哭個不停,不置一詞。
因她不知該從何說起。
難道她說,他們辛辛苦苦賺得的一千兩銀子,叫她付諸東流,瞬間打了水漂?
空間的事即使道出來,她們可信麼?
所有的苦悶,只有她一個人吞。
接連兩日,池月都似霜打的茄子,蔫蔫的提不起精神,只是坐在涼亭中發楞,不顧作坊,也顧不得吃飯了。
無論周氏和池馨如何勸導,都無濟於事。
待到顧寒來到,周氏儼然見到了救星,拉扯他到一旁,將池月的奇異舉止告知給他聽。
「顧公子,你說我家月兒是不是中了哪門子邪了?坐在那兒一動不動的,已然兩日了,飯也沒吃一口,眼看著再不進食,可要餓死了!」
說著,她心疼地抹一抹眼角,擔憂地看向涼亭中那一抹孤寂的身影。
顧寒蹙了蹙眉頭,他從來沒有見到池月有若今日這般失魂落魄的模樣。
往日裡見到她,她俱是充滿幹勁,仿若幼小的身體裡,藏匿著滿滿的能量,用之不盡,取之不竭。
即使遇到再大的困境,她也會迎頭趕上,愈挫愈勇,勇往直前!
到底會是什麼事,將這樣一個永不言敗的她給擊垮了呢?
他步入涼亭中,坐在池月對面,目不轉睛看著她托腮沉思的模樣。
終於,池月被他盯得久了,有了知覺,睥睨他一眼,淡淡地道:「你這樣看著我,看我像一個可笑的傻瓜是不是?」
「可笑的傻瓜?」顧寒挑眉,「那麼,你做的事如何可笑,可否說來一聽?」
池月吧嗒了一下嘴唇,到底沒有言語,繼續將手中的石子朝著湖面上扔去,擊散一池鯉魚。
「是不是,做了虧錢的買賣?」顧寒驀地道。
池月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脫口而出,「你怎的知道?」
「果然。」顧寒胸有成竹地一笑,「如我猜想,也只有錢財能令你如此失落彷徨。」
「我怎的越聽這話越像在貶低我?」池月皺了皺眉。
「哪有,我是在恭維你金錢至上,如此才為商人的本色。」顧寒含笑道。
池月卻依舊覺得這話是赤裸裸的貶低,卻打腫臉充胖子地道:「金錢至上怎麼了?如你所說,我是商人,本該以金錢為重心,如此專心致志,才能賺更多的錢嘛。」
顧寒忍俊不禁,又問:「那麼,虧得不少吧?難道將你所賺取的全部虧了去?不然你也不會如此失魂落魄,抑鬱不振。」
再一次被顧寒戳破了心事,池月頓覺自己似個透明人,無所遁藏。
她不言語,卻也代表了默認。
顧寒搖搖頭,若有所思地道:「如你這般視財如命者,想來也不能做賭博投機之類危險的事兒,在下實在想不通,究竟是何種買賣,叫你將所有錢財都投入進去,乃至於落到入不敷出的地步?」
「自然是大買賣。」池月賭氣地道,手裡的石子再一次狠狠地拋出去,「你不懂。」
顧寒失笑,這天下的買賣還有他弄不懂的?
他只覺她並非小瞧他,而確實有難言之隱。是以,他不再追問,心頭卻浮起許多種猜測,又被自己一一否定。
兩人相對無言地坐了許久,顧寒到底說:「錢財究竟為身外之物,可失而復得,只是你的身子若是垮了,難受的不僅是你自己,還有你的母親和姐妹,你可要三思。」
被顧寒一番勸導,池月空蕩蕩的心究竟有了一絲暖意。
她微微笑了笑,俏皮地看著他,「難受的可還有你麼?」
本是句玩笑話,顧寒卻不知怎的,頓覺面頰滾燙,忙正襟危坐,故作淡然地道:「當然,我們是朋友嘛。朋友有難,我哪裡還有高興的道理?豈不是落井下石了?」
「謝謝你。」池月由衷地道,「顧寒,你不僅是我的朋友,還是知己,也只有你能夠看透我的心。」
兩人相視了好一會兒,顧寒見池月竟是坦坦蕩蕩,毫無兒女情愫之意,自己卻將一顆心心猿意馬,為之悸動不已,首先將眸子瞥了開去,頓覺自己的不爭氣,對池月不知怎的又生出一股隱隱的怨氣來。
他起身,命剪影備馬。
周氏見顧寒臨走時面色不十分好,奇怪地走到涼亭中,詢問池月,「你跟顧公子拌嘴了?」
「沒有啊?」池月訝異,又伸了個懶腰,摸摸咕嚕嚕的肚子道,「娘,餓死我了,有好吃的沒?」
見池月竟不再絕食,肯吃飯了,周氏喜不自勝,連忙道:「有許多飯菜呢,我這就給你熱去!」
一邊忙活,又一邊嘀咕著,「還是顧公子最會勸導人,竟將月兒勸轉過來了,阿彌陀佛,好人有好報!」
池月是真的想開了。
千金散盡還復來,即使空間果真欺騙了她,她也不在乎。
沒有了空間,她依舊可以在現實中繼續開墾土地,種植甘蔗和蘑菇,一步步腳踏實地地發家致富!
也許,原本就沒有什麼捷徑,是她太想儘快地富裕起來,才導致被毛毛此類貨色所矇騙!
這一千兩銀子,權當給她上了一課吧!
這兩日顧寒時常前來,似當定了池月疲累彷徨時倚靠的肩膀,與她同吃同坐,聊天解悶。
「剪影告訴我,你最近並沒有與人有特殊生意上的往來。」顧寒驀地啟口,令毫無準備的池月為之一楞。
難道他察覺出了什麼?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他,有些嗔惱地道:「你派人調查我?」
「只是關心而已。」顧寒故作雲淡風輕,「難道關心朋友,也做得不該嗎?」
「可我如今已不需要旁人來關心。」池月警覺地起身,走到涼亭外,詢問作坊的事情去了。
一整日,池月都對顧寒躲躲閃閃,顧寒只好告辭。
池月本不想如此對待顧寒,可一想到他欲要戳破她的秘密,一顆心不知怎的便提將起來,很自然地便將盔甲裹覆在身上,拒絕旁人的窺探和靠近。
顧寒則覺得池月愈發神秘,在她的身上,一定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可他雖然很想知曉這秘密,更在乎池月的友情。見池月有意躲避他,他頓覺自己問得太過唐突,方才導致這段友情的裂痕,委實有些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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