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初次打馬球
顧寒正在最中央的雅間裡，旁邊的雅間裡坐著縣太爺聞興，時不時對顧寒頷首而笑，命人過來細加照看。
聞興旁邊則有一名花季少女，與池馨差不多年紀。瞥向顧寒的眸子裡，儘是羞澀與欣賞，令人一看便知，她懷的是何心思。
「縣太爺旁邊的，可是他的女兒？」池月問剪影。
「正是。」剪影回答，「她名叫聞靜。」
來到顧寒的雅間，顧寒請眾人落座，命人奉茶點來。
池浩池小雪見到可口的糕點，饞涎欲滴下，望了顧寒一眼。
顧寒微微一笑，「你們儘管享用，後邊還有。」
他們又望了望池馨和池月，兩個人微微頷首，他們這才敢下口，只覺味道可口，漸漸狼吞虎咽起來。
見兩個孩子雖年幼，可知情達理得很，顧寒道：「你們母親教養得不錯。」
池馨不敢答話，一直默默低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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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日難得穿了一身鵝黃色紗裙，配著碎花衣衫，耳上脖頸上，並沒有同這裡的名媛貴女們一般，搭配著耀眼奪目的首飾，只是髮髻上，插著池月贈與她的那枚銀釵。
在這裡，她只覺相形見拙，抬不起頭來。
與她恰恰相反，池月雖說穿著的遠遠比不得那些貴女們，可她抬頭挺胸，笑靨粲然，同顧寒一問一答，落落大方，又適宜得體。
旁人看起來，倒覺得池月是名微服出訪的郡主格格，否則也不會有連她們也自愧弗如的瀟灑氣度。
這邊聞靜見顧寒同池月談笑風生，不由地秀眉漸蹙。
在她的眼裡，池月不過是個不懂規矩的野孩子，來這裡撒潑獻醜而已。
顧寒前來縣城半年之久，她可謂對他一見痴心，也就想方設法地製造機會，好讓顧寒見自己芳容一面。
她自信，以她縣城第一美女的名聲，還有身為縣太爺之女的高貴身份，足以令顧寒對她另眼相看。
池月同她，不過鴉雀對鳳凰而已，不足為懼！
想著這兒，對奪取了顧寒所有注意力的池月，她便也沒有多少氣了。
明了女兒的小心思，聞興自然樂意。要知道，顧寒的身份可是當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王爺，若是自己的女兒有幸被顧寒看中，當上王妃，那麼今後的榮華富貴不可想像！
自然，其他名門與商賈貴女們，自然也艷羨於顧寒的雍容氣度，倜儻風流，還有縣太爺對他的特殊禮遇，忍不住多看幾眼。只是他們並不知曉，顧寒的真正身份為何，也就少了份旁的心思。
聞靜招呼來旁邊的侍女低聲道：「去打聽打聽，同顧公子說話的女子是誰。」
急不可待地等候侍女回來，聽聞池月不過是一名鄉野丫頭，在生意上與顧寒有所往來時，便將一顆提著的心徹底放落了回去。
堂堂王爺，哪裡會看中一個低賤的鄉野丫頭？即使她再有能耐，可她與之懸殊的身份地位，便註定了兩人的不可能！
聞靜到底忍耐不住，來到顧寒的雅間。
她含羞帶澀地行禮，笑靨如花，「顧公子，來了這麼許久，也沒跟小女打聲招呼，是小女同爹爹照顧得不周嗎？」
顧寒正同池月聊得興起，被聞靜相問下，斂起笑意，淡淡地道：「哪裡，自我來到縣城，多蒙聞大人照拂，在下豈敢冷落聞大人。」
字字句句都關乎聞大人，並沒有牽扯到聞靜，這讓聞靜很是不舒服。
她將目光放到池月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遭，「這便是聞名咱們白樺縣的池姑娘了嗎？果然人不可貌相，看起來便是一副精於算計的商賈模樣呢！只可惜，身份低微了些，僅僅是個白手起家的小商人而已，不然的話，我倒是可以在此處給你介紹幾位名門貴女相識相識。」
這先禮後兵的話語，令池月皺了皺眉頭。
這個女子她可是頭一回見，哪裡得罪她了嗎？怎的話裡帶著這麼許多刺兒，恨不得將她刺得千瘡百孔才好。
她面上波瀾不驚，含笑道：「聞小姐可莫要小看了商人，若不是商人賣衣裳與你，你哪裡來的衣裳穿？若不是商人賣糧食吃食與你，你哪裡滿足得了三餐的口欲？你所用之物，又有哪一樣不是商人提供？所謂士農工商，商業排名最後，我卻不以為然。況且，據我所知，顧公子雖為你的朋友，可他也是一名商人，同我在做著一般無二的買賣，難道他也沒有資格認識這裡的公子小姐們了？」
聞靜聽聞這話，捂住嘴差點沒笑出聲來。
可她心知顧寒並不打算將他的身份公之於眾，便也閉口不言此事。
顧寒眉心微微蹙了蹙。
「顧公子與你可不同。」聞靜說著，掃視場上，轉移了話題，「想來池姑娘出身鄉野，並沒有玩過這種上流社會才有的把戲，是不是？要不要我來教教你？」
池月被人嗤笑，卻也不覺怎樣受辱，只想著能親自上手試一試這把戲才好。
「我的確沒有玩過這個。」池月道，「不過蹴鞠玩得不錯。」
聽聞池月竟然會玩蹴鞠，在場所有人俱是為之一驚。
「池姑娘，你莫要仗著自己是顧公子的朋友，便可以信口雌黃。」聞靜嗤之以鼻，「蹴鞠自古以來一直是男子所玩的遊戲，如此暴力的運動，哪裡容得女子入場？我卻不信。」
池月挑眉，她很想說，前世她不僅是校女子足球隊隊長，後來在公司里也縷縷為公司足球隊奪取榮譽，另外還有排球、網球、保齡球，甚至高爾夫球，她都得心應手得很。
至於高難度的馬術，她也嘗試過，且得過省內馬術比賽的前三名。
她的運動細胞十分發達，如今這個女孩子的身體雖然比較瘦弱，可在她不斷的鍛鍊下，已然健壯了不少，也有了她那運動潛能的發揮之處。
聞靜命人牽過來兩匹馬，睥睨著池月道：「池姑娘，想來你也不會騎馬吧？鄉野之中只有驢子而已，而驢子跑得想來不十分遠呢。」
聞靜捂住嘴角竊笑，輕視鄙夷之意再明顯不過。
顧寒正要說什麼，只聽池月道：「馬我如何不會騎？」
說著，在眾人瞠目結舌的表情中，她走到兩匹馬前，撫摸著它們的毛髮，認真檢視它們的骨骼，最終選擇了那匹紅色的駿馬。
「我就要這一匹吧。」池月胸有成竹地道。
聞靜皺了皺眉心，這可是她最寵愛的一匹馬，在這馬球場地上可是屢屢得冠，沒有哪一匹能夠與之匹敵。
這個鄉野丫頭一眼便選中了它，不是慧眼如炬，而是碰巧而已吧？
她寧願相信後者。
「池姑娘果然好眼光。」聞靜淡淡地道，「不過好馬需要善騎者來駕馭，只是不知池姑娘是否這個善騎者？」
池月並不答話，她一隻腳登上馬鐙，便要縱身而上。
「月兒，你莫要逞強！」
這喊聲發自於池馨。
池馨自打來到這裡，這是她發出的第一個聲音，慌急之至。
池月從小和她一起長大，她從來沒有見她騎過馬。她知馬烈性如火，如若將馬上之人甩下來，可是非死即殘的事！
周氏囑咐她一定要照看好弟妹，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妹妹出事！
池月衝著池馨微微一笑，「姐姐，放心！」
說著，她仍舊一個猛然的縱身，順利騎到了馬上。
興許是她頭一次駕馭這匹烈馬，馬兒猛然抬起上身，欲要將池月從身上甩下來。
池月緊緊拽住韁繩，任由它狂風驟雨，死活不撒手。
在這恐怖的一幕中，那瘦弱嬌小的人兒，面上竟是波瀾不驚，從容鎮定。
池馨急得快要哭出聲來。
顧寒點了點手指，準備隨時起身，營救於她。
池月同駿馬周旋不已，左右駕馭下，終於漸漸的，馬兒安靜了下來，開始圍繞廣場轉著圈子。
眾人為之緊緊提著的心，到底放落下來。
池馨抹了抹眼角，很是納悶，池月，還是曾經她的妹妹嗎？自從她死而復生，變化實在太多，實在太令人不可思議！
顧寒眸光中散發出的欣賞，一直目送著馬上英姿颯爽的身影。
聞靜則恨得牙根痒痒。
這匹馬往常只聽她的話，驕傲得很，容不得旁人碰她一下，怎的今日變了性子，肯讓旁人駕馭了？
且她初次駕馭她，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這個女娃，三下五除二，竟就輕而易舉地將其制服了？她太過不甘心！
且一個鄉野小丫頭，怎的有如此嫻熟的馭馬之術？簡直堪比從業多年的馭馬師傅！
鄉野之中，難道果真藏龍臥虎……
池月從容地駕馭著這匹馬，見這匹駿馬竟是場上最好的一匹，撫摸著它的柔順的皮毛道：「小東西，待會兒好好表現，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聞小姐，你還不快來嗎？」池月招呼道。
聞靜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騎上了馬。
她將一隻馬球桿遞給池月，指導著，「只要在馬上將這球趕到那窟窿里就好。一柱香時間，哪一方得的球數多，哪一方便算贏。若是哪一方有意拌對方的馬腳，或是傷對方的人身，均要扣除比賽資格。是以，比賽時，需要有裁判在旁監守。」
池馨聽了，只覺這比賽制度太過簡單。
「明白了。」說著，她一揮長杆，將地上的馬球擊中，竟將其遠遠地甩至窟窿前不遠處。
池月緊接著縱馬趕上前去，又一揮桿，球就那樣如同鬼魅般，直直地穿孔而過！
場上頓時鴉雀無聲。
許久，才呼吸可聞。
「這個姑娘是誰呀？可是第一回見。」
「適才見她在顧公子那邊，想來是他請來的朋友。」
「顧公子認識的朋友，那都是不得了的人物。」
「小姑娘球技不錯呀，身手了得！」
「待會兒可得同她切磋切磋……」
聞靜死死盯住馬上威風凜凜的女孩兒，咬牙切齒地問：「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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