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賊人落網

  顧寒狐疑地看向她,正準備問她,「你如何得知這是一隻牧羊犬?要知道,這是西方使臣進貢給皇帝,皇帝又獎賞給我的,這種高貴的品種,世間難得一見!」

  可他思索片刻,又將問話吞咽了回去。

  他知道,她有太多的秘密,都不想與他訴說。

  剪影牽引著這隻看似溫順的獵犬,看了看顧寒,不明白為何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顧寒竟會捨得動用他所摯愛的寶貝?難道只是因池月的一個渴望嗎?

  

  要知道,論斷案,他剪影可不比大理寺卿,甚至皇帝的監察侍衛們差到哪裡去,更不比這個畜牲差到哪裡去!

  正想著,卻見池月一不留神便躥到了獵犬的面前,伸出她的纖纖小手,便要去觸摸它的毛髮。

  「住手!」剪影大喊。這個小丫頭,簡直太大膽!

  獵犬見一個陌生人要衝自己動手動腳,微微皺眉,卻聽得一個熟悉的聲音道:「青銅,過來。」

  聞聲影動,獵犬迅速地由池月手下飛奔而去,一眨眼間飛躍到顧寒的身邊。

  池月屏住呼吸,她親眼所見,適才青銅是由河邊飛躍到涼亭中去的。

  河面寬約一丈,它竟如此輕而易舉地過去,跨越了涼亭的欄杆,簡直堪比現代的警犬,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池月的手依舊懸在半空中,直直地盯住那隻名叫青銅的獵犬,甚至忘記了周遭,還有叫它來的來意。

  見池月如此痴迷自己的獵犬,且表現出的喜愛之情如此濃烈,顧寒只覺有意思。

  「如你一般喜愛獵犬的女人,我還是頭一回見。」顧寒的聲音恍若雲端飄來,將池月的神智驚醒。

  她驚覺自己的失態,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馬不停蹄跑到涼亭中,蹲下面對著青銅,又忍不住伸出了手,去摸它的柔順的黑色毛髮,「真是一隻出色的獵犬,好犬,好犬!」

  眾人無不驚訝於池月的大膽,周氏忍不住叫道:「月兒,你可要小心,莫要叫它咬了!」

  既然是顧寒的寵物,周氏便不敢稱呼它為「畜牲」。只是她心裡覺得,這畜牲雖說體型巨大,異於同類,要說有捉賊的能耐,她可半點不信。

  「娘,它喜歡我,難道你沒看到嗎?」池月信誓旦旦地說著,繼續撫摸青銅的毛髮,有若欣賞一件貴重的瓷器。

  果真,青銅不僅任由池月對它上下其手,且伸出舌頭,在她的手上舔了舔。

  「真乖!」池月摸了摸它的伸出獠牙的嘴,由衷讚賞著。

  這驚世駭俗的一幕,讓工人們探頭探腦地觀看,連活計也忘了做了。


  「剪影,待會兒你帶青銅去察探。」顧寒吩咐剪影。

  池月這才記起了正事,起身道:「不用了,我帶青銅去。」

  她招呼著,「青銅,跟我走。」

  青銅看了看顧寒,顧寒微微頷首,它便屁顛顛地跟去了。尾隨著池月的乖巧模樣,讓人以為池月才是它親密的主人似的。

  池月帶著青銅來到院落,叫它嗅聞了一塊紅糖,低聲囑咐,「聞好了,待會兒進去就找這東西,可聽好了?」

  青銅乖巧地低吼一聲,似乎也怕旁人聽到似的。

  池月滿意地一笑,這才帶領它進入到作坊里,立即嚇得眾人作鳥獸散。

  「池,池老闆,你帶這畜牲來這裡做什麼?也不怕它把你的糖漿給吃了去!」劉嬸大嚷。

  「若是咬了人怎麼辦?這畜生看起來好生厲害的模樣!」莫二娘也哆哆嗦嗦地叫道,恨不得鑽到石磨底下去。

  池月見眾人害怕的模樣,哈哈笑著,「大家別怕,青銅可不是隨意咬人的主兒,你們儘管放心,自去幹活好了。」

  眾人猶疑著,見青銅果然只是矗立在那裡,並不四處逡巡搗亂,也就逐漸回去了自己的工作崗位。

  池月左看看,右看看,有若平常察看眾人一般,沒有什麼不同。除了今日,她身後尾隨了一條凶神惡煞般的獵犬。

  「旺旺!」驀地,青銅朝一處隱秘的地兒狂吠不止。

  池月跟過去,但見這裡是眾人放置衣物用品的櫥櫃,櫥櫃裡堆得滿滿的,看起來沒有什麼可疑之處。

  卻見青銅很快跑到櫥櫃的後面,池月隨之過去,卻見夾縫的裡面,赫然是一條黑色的包裹。

  由於在夾縫深處,若不細看,還以為那是黑洞洞的牆壁。即使看清了,也只以為是塊破布,沒有什麼用處的垃圾而已。

  青銅用利爪抓了一下地面,池月這才看清,地面上有一條隱隱約約的細線。

  她試探著牽扯細線,那黑色的包裹竟就那樣輕易地被她拽了出來。

  打開包裹,裡面赫然是七塊紅糖!

  終於,池月知曉賊人隱藏紅糖的手段了。

  欣賞地看一眼青銅,「青銅,好樣的!」

  繼而,池月環視眾人,眸光中儘是冷峻。走到她們面前,細細打量。

  見莫二娘正在除去甘蔗上面的皮,頭壓得很低,幾乎要壓到甘蔗上面去,池月提醒道:「莫二娘,小心刀子蹭到你的眼睛,頭壓那麼低做什麼?」

  聽聞這話,莫二娘的手心一哆嗦,手上的匕首差點掉落在地上,她連忙穩住心神,沖池月呵呵笑著,「昨晚沒有睡好,今日有些打磕睡。池老闆既然提醒,我謹記著就是。」


  說著,直起腰身,又細緻地做起活來。

  池月提起手裡的黑色包裹,詢問眾人,「大家可知道這是誰的?」

  「咦,這不是莫二娘包衣裳的包裹嗎?我見過。」劉嬸胸有成竹地道。

  「對,我也見過的。」作坊里最年輕的小翠也附和著,「昨天午飯時,我沒見她的包裹,還問她放到哪裡去了,莫二娘只稱沒帶,還說是我看錯了,我心說我眼睛好著呢!」

  聽到這裡,莫二娘到底發了話,「你們怎的硬說這是我的?我的分明在家裡,不信明兒個我帶來給你們看。」

  那急切解釋的模樣,好似急於撇清什麼。

  池月笑道:「我看不必明日,今日咱們就去你那裡看一看好了,也省得麻煩。」

  聽聞這話,莫二娘急了,拿著匕首張牙舞爪地道:「池老闆,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懷疑是我用這塊包裹偷了紅糖?你莫要冤枉好人!」

  她的話,令眾人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池月挑眉,冷笑道:「我何時說過,這包裹里有紅糖?莫二娘,你作賊心虛,自己承認了是不是!」

  莫二娘這才反應過來,猛地扇了自己一個巴掌,懊悔莫及,「我這該死的嘴!」

  「說,你是如何將這紅糖運送出去的?」池月逼問,「是否你還有幫手?」

  「沒,沒有……」莫二娘心虛地道,「是我一個人做的,我兒喜歡吃紅糖,我買不起,才,才偷了些……」

  「你兒喜歡吃紅糖?」池月只覺可笑,「一個孩子能吃得幾口紅糖,你便隔三差五地撈取這麼多?我看你是想倒賣,從中漁利罷了!」

  莫二娘無從辯解,低下頭去。

  「旺旺!」

  青銅的聲音,在牆邊響起。

  不知什麼時候,它竟躥到院子裡去了。

  池月跟過去,順眼它的目光到牆頭上。她退後十多步,一個飛快的躥跳,三下五除二,順著平整的牆壁飛躍到了牆頭。

  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眾人竟不知道,他們的池老闆竟有如此的好身手,竟學得了飛檐走壁的驚世本領!

  周氏和池馨,也驚訝地捂住了嘴。池月這本事,不會也是她從夢裡學來的吧?

  顧寒狹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光亮。

  這個女人,還要帶給他多少的震驚,才肯罷休?

  池月扶住牆頭,見外頭有一個男人在候著,抬眼見到她,面露驚駭,撒腿就跑。

  「莫二郎,既然來了,你就不打算進來坐一坐嗎?」池月招呼著。


  正要飛躍而下,卻見一道身影躥躍過牆頭,瞬間將莫二郎咬住了衣襟,制止了他逃離的動作。

  「青銅,好樣的!」池月這才飛躍下去,在青銅的協助下,輕而易舉抓獲了盜竊紅糖的幫手。

  莫二郎同莫二娘被人抓了個現形,不得不低頭認罪。

  原來,他們裡應外合,莫二娘先將紅糖藏匿,待到莫二郎在外頭吹響只有莫二娘聽得懂的口哨,她便趁機將包裹扔出牆外,又自去裡面幹活。

  家裡的看守尋常只有周氏和池馨,兩人又忙忙碌碌自顧不暇,這邊的盜竊也就輕易許多。

  只是怕池月急紅了眼告官,兩人也不敢一下子拿取太多,只是積少成多,拿去販賣而已。

  池月聽了,只覺氣塞於胸,「哼,我對你不薄,你卻對我們使如此下三爛的手段,竟干起偷盜的營生欺罔起我們來了,看我不把你們送官,讓縣太爺秉公處理!」

  莫二娘嚇得撲倒在池月腳下,哭嚎道:「姑娘,是我豬油蒙了心,悔不該聽我當家的話,幹這種下三爛的營生。池老闆,我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你開恩放我們這一回吧……」

  周氏搖頭,走過來對池月悄聲道:「月兒,我看還是算了吧,鄉里鄉親的,太過份了也不好。不如讓她離開作坊,就此了事吧。」

  池月卻冷冷地道:「娘,我們越是軟弱,越是讓人覺得我們好欺負。這一回若不殺雞儆猴,其餘人想來也不知王法為何物。我卻要讓他們看看我的厲害!」

  「治下嚴厲,如此才能令下人井然有序,各司其職,我贊成。」顧寒說著,又命令剪影道,「將這兩人押送去官府,依法懲辦。」

  剪影聽令,便要上前。

  「你不讓我們活,我們也不讓你活!」一聲尖利的嘶吼,莫二娘逼紅了眼,舉起手上的匕首,便要捅向池月的腹部!

  「月兒,小心!」周氏駭然大叫。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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