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干煸蘑菇

  周氏嘆了口氣，抹了抹眼淚，半晌才道：「這些銀錢是你自己賺的，理應由你作主，娘不再過問，也不該隨意動一分一毫，隨你如何處置吧。」

  說著，自去忙碌了。

  池月不知周氏說的是真心話還是氣話，卻也不置一詞。

  若將銀錢都給了那些貪心不足的，便是自投羅網餵了餓狼，後面搜刮他們的時候該有的是呢。

  她池月如此精明，怎麼能幹這種出力不討好的蠢事？

  她可沒有周氏這麼軟弱可欺！

  池馨見周氏同池月隱約間有了隔閡，嘆了口氣，走到池月身邊低聲道：「月兒，你也太忤逆了，怎麼能不聽娘的話，惹娘傷心？」

  見池月不說話，池馨又繼續道：「況且，你那樣對奶奶，就不怕外人戳你脊梁骨嗎？」

  池月深吸一口氣，竭力保持心平氣和，「姐姐，是她先動的手，我若不還手，便不算是個人，而是任人宰割的魚肉了！難道你甘願當案板上的魚肉嗎？」

  池馨愣住，她有些惶惑，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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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況且，別人怎麼說我，我一點不在乎。」池月丟下這句話，又進了裡間。

  等到晚飯做好，池馨喊來池月。餐桌上的氣氛有些古怪，卻也沒有人再提這件事。

  至於紅糖秘方交易所得到的真正報酬，原本池月想要一五一十地告知給周氏，可是經此一事，她反而閉口不言。

  若是有朝一日老宅又來上門撒潑，周氏指不定將池月的所有家底都抖摟出來，到時候老宅急紅了眼，連殺人取財的事兒恐怕都做得出來。

  她不得不對自己人藏私。

  池家老宅，池老大剛從地里回來，聽聞喬氏添油加醋的一番話，得知池月竟扭傷了池奶奶，立即紅了眼，便要提了鋤頭往外走。

  「你上哪裡去？」池爺爺沉聲問。

  「爹，娘被人欺負了，我要去幫娘收拾那群大逆不道的！」池老大憤憤地道。

  「你給我回來！」池爺爺厲聲制止，「你若是敢去，看我不打斷了你的腿！」

  管制不了家裡的女人，他還有資格管管這個同他一樣懦弱的兒子。

  「爹……」池老大恨恨地一跺腳，丟下鋤頭，只管在原處生悶氣。

  池爺爺這才嘆了口氣，無奈地道：「這件事原本就是你娘的錯，她自取欺辱，是她活該！」

  這句話讓剛進門的池奶奶聽見，她立即如發狂的母老虎，沖了上去，指著池爺爺的鼻子罵道：「好你個死老頭子，剛才不僅不幫我，還一溜煙地跑回來了，你還有沒有點良心？你對我無情無義，這日子我看你是不想過了！」

  池爺爺冷笑，「不過就不過，整日裡看你們這一張張貪心不足的嘴臉，我老頭子也夠了！」

  池奶奶想不到素來沉默的池爺爺會破罐子破摔，還指桑罵槐地罵自己，愈發來了氣，一頭撞向他的懷裡，「你個死老頭子，為了外人你來擠兌我，你好狠的心，好狠的心那……」

  老宅里烏煙瘴氣，一直持續到深更半夜還不消停。

  喬氏也氣池老大的軟弱無能，雖巴望著他能要回幾兩銀子來，卻也無能為力。

  回去縣城的馬車裡，顧寒正聽著暗衛的來報。

  他恍若親眼見到池月擠兌喬氏，收拾池奶奶的精彩場面。

  自然，也驚訝於她施展的身手。

  這個女孩兒，總是能令他一次次地為之驚嘆。

  在她身上，還有多少「天生的」能耐，是他所不知曉的？

  還沒有哪個人，如此令他耐人尋味。

  夜裡，池月趁著夜深人靜大家都熟睡了，又去了空間。

  見到毛毛正在地上舔自己的毛髮，悠閒自在。皎潔的月光灑落在它的小巧可愛的身上，還有它身後茂盛的植被和花叢上，十分靈動，猶如一幅美麗的圖畫般，令池月沉悶的心情也豁然開朗了許多。

  她出其不意抱住了毛毛，毛毛掙脫了一下，見是池月，斜睨著眼鄙夷地看著她。

  「不是跟你說了嗎，男女授受不親，你怎麼這麼不長記性？還有，你到底是不是女人？」

  「我是女人啊，所以喜歡你這隻男狗狗，難道這個世道只允許男追女，不允許女追男嗎？」說著，池月迅速在毛毛臉上親了一下。

  毛毛戰慄了一下，如同被電擊了一般，它迅速地由她懷裡掙脫出來，嫌惡地甩了甩頭，「真不知道你以後的夫君會如何被你欺負！」

  不知是不是害羞，它閉上眼睛，故作昂首挺胸地揚長而去。

  池月好笑地看著它，又去察看自己種的蘑菇。

  經過將近一個月時間，蘑菇已然全部長了出來，且十分茂盛。

  自然，這期間少不了她的辛勤培育。

  經常澆水不說，她還用麥稈、糞土、石膏等進行了發酵制肥，精心地施放在地里。

  空間的溫度適宜，還可自由地按照適宜作物的溫度進行自我調節。即使在嚴寒的冬日，這裡也是溫暖如春，恍若現代的恆溫大棚。此一點尤其令池月滿意。

  她採摘了兩大袋，帶出了空間，準備明日前去集市上賣掉。

  第二日，周氏和池馨見到這兩大袋子新鮮茂盛的蘑菇，憑空出現在自己家裡，無不是驚訝之極。

  「月兒，這是哪裡來的？」周氏也顧不得昨日同池月置氣，趕忙問道。

  池月早已經想好了說辭，挑了挑細眉，娓娓道來，「昨晚睡不著，就去山裡採摘了些蘑菇，準備今日帶去鎮上賣。」

  「那也不能有這麼多。」池馨喃喃地嘀咕。

  「是我自己種的。」池月坦言道。

  這句話令兩人瞠目結舌，「種在哪裡了，我們怎麼沒有見到？」

  「也從來沒有聽你說過。」周氏有些嗔怪池月的自作主張。

  池月抿了抿嘴，「自然是從山裡自己開墾的地兒，誰也不能告訴的，不然讓人採摘去了怎麼辦？」

  又道：「娘，姐，你們就別管了，讓我自己決定行不行？」

  見池月不想讓她們攙和，兩人不再強求追問。

  畢竟池月越來越有主見，也越來越不願受別人的管制了，不如隨她去的好。

  「娘只是擔心，你夜裡隻身出去會出事兒。」周氏到底溫和地道，目光里滿是疼惜，「若是你們誰有個三長兩短，娘也不想活了。」

  說著，抹了抹眼淚。

  兩人之間的隔閡，在此時瞬間瓦解。

  池月摟住周氏，由衷地道：「娘，您放心，我不會有事的，不然也不會死而復活了，你說是不是？為了你們，我也要好好活下去。」

  池月同時決定，下次白日裡前去空間採摘，可不能讓周氏再擔心自己。

  一大早吃過飯，周氏推著板車，池馨池月在旁邊幫忙，推著兩大袋子蘑菇，還有一籃子紅糖，前往鎮上。

  後面蹦蹦跳跳跟著池浩和池小雪，他們一邊采著小花，一邊說說笑笑，笑臉如初昇陽光般燦爛。

  集市上，紅糖被哄搶而空，可是蘑菇卻遲遲無人問津。

  許多人仍舊不知蘑菇可以吃，生怕吃了會中毒，是以見到有人竟然兜售這個，不免蹙起眉頭，以為池月等人心存歹意，故意賣毒物給人。

  周氏和池馨接受著路人的眼光，也不免尷尬。

  周氏扯了扯池月道：「月兒，我看還是不必賣了吧，只賣紅糖就足夠了，只今日便得了五兩銀子呢！」

  池月不甘心，愣愣地看著前方，她驀地起身，將蘑菇放回到車上袋子裡。

  周氏以為池月想通了，要打道回府，立馬推起板車，招呼孩子們一起跟上。

  哪裡成想，池月卻是讓周氏將板車推到了一家菜館前。

  菜館門前赫然掛著「天然居」幾個隸書大字，有兩層樓，氣派得很。門前往來食客絡繹不絕，生意看來十分紅火。

  見池月取了一捧蘑菇徑直踏入裡面，周氏和池馨不明所以，面面相覷。

  池月到這貴客雲集的地兒來兜售蘑菇，難道是瘋了嗎？

  她們阻攔不住池月，只好跟了上去。

  卻見池月捧了蘑菇徑直走到櫃檯前，將蘑菇放於櫃檯上，看著正在手指頭行雲流水般算帳的老闆。

  老闆抬起頭來，見到蘑菇，蹙起眉頭，不耐煩地道：「小姑娘，這豈是你戲耍的地兒？還不快到別處耍去。」

  說著，又低下頭去算帳。

  池月不以為然，自顧自地道：「老闆，不知您有沒有嘗過一道菜，名叫『干煸蘑菇』？」

  老闆手指下頓了頓，終於抬眼看向她，「哼，蘑菇難道也能吃嗎？小姑娘不要說笑才好。」

  「許多東西，嘗試過才知能不能享用。」池月道，「如同鼠肉，總有人第一個嘗試，嘗試過也無事是不是？」

  老闆笑著搖頭，「我不信。」

  他信一個毛頭小兒的才怪。

  「信不信，事實說話。」池月堅持著，「不知可不可以借老闆的廚房一用，好讓我做出那道菜來？我們一家人品嘗後，您看看到底有事無事。」

  老闆只覺這小姑娘的提議有點意思，且也忍不住想要見一見她所言的菜式，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下來，命人將池月帶去了後院廚房。

  廚房重地，周氏等人不得入內，只好在外面焦急地等著。

  等了約莫小半個時辰，池月終於出來了，手裡端著一盤色澤華麗的菜餚。

  她面上從容，腳步沉穩，似胸有成竹。

  聞得飄逸而出的美味，大廳中有顧客便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扭頭來看。

  池月將蘑菇、洋蔥，還有辣椒紛紛切成細條狀，煸炒之後，那多彩的顏色看起來便奪人眼目，令人饞涎欲滴。

  先不說好不好吃，老闆見到這份精湛的手藝，便驚異於池月的本事，不可小覷。

  先前對她的輕視之心，已然淡了幾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