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天家無情
「那個…能講講嗎?」司欣炟深深為這女子感到惋惜,也好奇這皇帝怎麼捨得對如此女子下殺手?
宇文瀚微點頭,思緒回到當年不堪回首的慘境中,這些年來,他將這些回憶深埋心底,只因每次觸及都讓他心如絞痛。
「母妃當年驚才絕艷,是這皇城的第一美女,母妃未進宮時已經訂了親,雙方父母是同僚且門當戶對,男子也是當時的青年才俊,文采斐然,年僅十八就考中狀元,兩人也是一見傾心,他們郎才女貌成為當時的佳談,要不是後來的變故,母妃應該是幸福的,而且還能好好活著。
一切的厄運從年度的詩會上開始,母妃應邀也去參加了,只沒想皇帝一身微服也去了,母妃瑰麗的文辭和驚艷的美貌立刻引起皇帝的注意。
母妃當日剛回到府里,皇帝要納她為妃的聖旨也送到了府中,母妃死活不肯進宮,外公當時官拜正三品武官,他心疼女兒冒死進宮面聖,以母妃已經定親為由,跪求皇帝收回聖命 。
皇帝勃然大怒,認為外公是在挑釁他的權威,並給他了兩個選擇,一,讓母妃進宮,就當什麼事沒有發生;二,如果他敢抗旨,就判外公一個抗旨不遵的罪名全家抄斬,連同男方兩家一起。
在皇權的威逼下,母妃為了保全兩家人性命,最後不得不進宮為妃,那男子在母妃進宮當晚就橫劍自盡了,男方父母悲憤不已,上交了辭呈書脫下官服,帶著兒子的屍體返回了祖籍,外公亦是心灰意冷,也在同月辭官回鄉,兩家人從此退出朝堂。」
司欣炟驚嘆道:「沒想到這男子如此痴情,竟然以身殉情,只可惜天意弄人,遇上這麼一個殘暴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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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暴?宇文瀚唇角勾起一抹諷譏,繼續講道:「母妃進宮後倍受皇帝恩寵,也因此遭到皇后和其他嬪妃嫉恨,曾暗地裡多次對母妃下手,幸好外公知道皇宮險惡,留下幾個人保護母妃,皇帝也知道皇后手段狠毒,也派重兵保護紫霞宮。
母妃進宮第二年便生下了我,後宮每年都進美人,皇帝來紫霞宮的數次也逐漸少了,對紫霞宮的保護也疏鬆起來,皇后又開始將魔爪伸向母妃和我,我們母子在宮裡過的每一日都是小心翼翼,提心跳膽的,直到我六歲那年。
皇后設計將保護母妃的人引開殺害,又用迷藥迷暈了我和母妃,將一個侍衛丟到母妃床上,再把皇帝引到紫霞宮來,然後皇后的毒計得逞了,皇帝看到了剝光衣服躺在床上的兩人,他大怒之下不問青紅皂白,賜給母妃了一杯毒酒,我至今都沒有忘記,母妃臨喝毒酒前看我不舍的眼神。
從此皇帝也連同看我不順眼,皇后亦是不放過我,她暗裡下令不給我飯吃,母妃過世後一百日裡,我過得連下人都不如,不僅連飯都吃不飽,還三天兩日的被太子和其他皇子辱罵毆打,要不是呂公公把我藏在假山洞裡,偷些冷饅頭給我吃,我恐怕早就成了這皇宮裡的一縷冤魂了!」
司欣炟聽完心裡震撼不已,以為自己剛穿越回來時,司家所遭受的已經夠悽慘的了,但相比宇文瀚的遭遇,自己還是幸運的,至少有痛愛自己的父母,還有相親相愛的族人。
「我想娘娘除了對你不舍外,她應該是解脫了,至少擺脫了這爾虞我詐、水深火熱的皇宮,如若她在天有靈,看到現在你已經長大成人,她也含笑九泉了。」
宇文瀚點頭:「母妃是一個偉大的女子,她從小教導我,不管在什麼逆境裡,都不要忘記自己的本心,可我就是不甘心,母妃這麼溫柔善良,卻被惡人所不容而遭殘害,而惡人卻不用遭受懲罰,依然高高在上頤指氣使,享受著榮華富貴。」
司欣炟安慰道:「放心吧!天道有輪迴,不是不報,而是時候未到,又或許她的報應已經來了。」
宇文瀚拳頭緊了緊,有些事情是該到了結的時候了!
司欣炟又道:「有關於娘娘的遺物還是帶走吧!我想娘娘也不願意把自己的東西留在這齷蹉的皇宮裡。」
「好!」宇文瀚點頭,又不舍地看向畫像一眼,說道:
「等到天下太平,我會把母妃的遺骨和她生前摯愛男子合葬在一起,他們生前不能在一起,死後就讓他們長斯相守吧!」
」哐啷!」突然他們身後傳來聲響。
司欣炟和宇文瀚同時倏地轉過身,看到一個老頭從裡間怒氣沖沖走出來,兩人相視一眼,他們的感知力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低了,連有人摸到身後了還不知道?他們沒有感覺到就罷了,可還有那隻蝴蝶呢?
那老頭怒罵道:「混帳東西,你母妃活著是朕的妃子,死了亦是皇家的鬼,你作為她的兒子卻說出這等不孝的話來,看來你這些年跟那洪旭波沒學到好,你還是不是宇文家的子孫?」
宇文瀚諷刺道:「宇文瀚家的子孫?你又何時當我是你的兒子?如果有可能,我一點不想與宇文這個姓氏有任何關聯!因為我覺得骯髒!」
老皇帝氣得渾身顫抖,指著宇文瀚道:「你…你個混帳東西,你母妃嘉言懿行,心若芷萱,怎麼就生出你這不孝子來?」
宇文瀚冷嗤道:「嘉言懿行?心若芷萱?母妃不需要你來假惺惺,說她是你的妃子,而你卻害她死得悽慘,你剛愎自用,薄情寡義,自私虛偽,於母妃與我,你不配為人夫為人父!」
「你…你這個…逆子…」老皇帝氣得怒火攻心,捂著胸口踉蹌扶住旁邊的桌子,一股血腥味直衝喉頭。
「噗!」最終噴出一口濃血。
宇文瀚卻看都不看老皇帝一眼,對司欣炟道:「小師妹,我們來收拾一下母妃的東西吧!」
司欣炟點頭:「好!」
兩人開始翻箱倒櫃,翻出來的東西不少,都是些貴重東西,但宇文瀚只拿了他母妃的兩幅畫像,幾本書籍和幾幅他母妃生前親手所畫的山水畫。
二人又走進裡間,赫然看到了牆面上出現了一個暗道口!
就說這個老皇帝怎麼突然出現在他們身後,原來是從這個暗道出來的!
宇文瀚走到梳妝檯前,打開一個首飾盒,看到裡面裝著滿滿的首飾。
司欣炟不由驚訝,沒想到這個廢棄的宮殿裡,竟然放著這麼多貴重的物品?
宇文瀚眼裡也是詫異,隨即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將盒子裡東西全倒出來,然後撿出來兩根普通的玉簪子。
這時老皇帝趔趄著走進來,「瀚兒,你母妃的東西,你不能帶走!」
宇文瀚嗤笑道:「我帶走的東西,只是母妃陪嫁帶進宮來的,你補償回來的,和這皇宮有關的東西我一個都不會帶走!從此以後,我和母妃跟你,還有這個皇宮再沒有一點關係。」
老皇帝身子一顫,上前一下拉住宇文瀚衣袖道:「瀚兒,你不能這麼做,以前是朕錯了,你告訴朕,霞兒…她埋在哪裡了?」
「她不是被你命人扔到亂墳崗餵野狼的嗎?還有,不要這樣喊我母親的閨名,因為你不配!」宇文瀚憤恨道,將自己衣袖拉出老皇帝的手,
老皇帝一下子跌坐地下,他老淚縱橫道:「瀚兒,朕知道你恨朕,但你畢竟是朕的親骨肉,宇文家的子孫,你今晚能回到皇宮,想必已經知道這皇宮發生的事情,朕已經時日不多了,可朕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宇文氏的江山,就這樣敗落在宇文瑠這孽子手裡!朕的要求不多,只希望你有機會殺了宇文瀚那孽子,將宇文氏的江山奪回來,朕已經擬好了遺詔,將皇位傳給你。」
宇文瀚不屑道:「你看重的皇位我一點都不稀罕,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想利用我幫你奪回權力嗎?還說出這麼冠冕堂皇的話來,真是不要臉下作到極點,你以前不是最看重宇文瑠嗎?他現在這麼做不過是你種下了什麼因,得到什麼果罷了,如今這個果很好吃吧!」
司欣炟見宇文瀚情緒激動,便拉了拉他道:「時間不早了,我們走吧!」
宇文瀚微點頭,沒再看老皇帝一眼,兩人走出殿門。
司欣炟道:「既然回到這個皇宮了,不如我們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吧!」
「好!我們還是走這邊。」宇文瀚說著又拉司欣炟進了暗道。
司欣炟猶豫一下又問道:「你母親當年真的被皇帝丟到亂墳崗餵野狼嗎?」
宇文瀚臉色痛苦點頭,「嗯!到了天黑後,呂公公從狗洞偷偷爬出去,等他找到母親遺體時,已經被幾隻野狼撕咬過,可能是她飲下的毒酒太毒了,那幾隻野狼也被毒死在旁邊,所幸她的臉部也能辨認出來,呂公公就把她遺骸收斂葬下,連個墳堆都不敢起。」
司欣炟冷聲道:「這個仇我們今晚必須報了,宇文瑠不是三日後要登基嗎?我們今晚就送他一個大禮物吧!」
宇文瀚心裡一暖,」好,是到該了斷的時候了。」
司欣炟道:「現在已經丑時一刻,我們就趁這個時候在皇后宮裡布下陣法,再放一把火我們就跑,其他人今晚就先放過。」
宇文瀚帶路,兩人悄悄摸近皇后的寢宮,這裡的侍衛至少少了一多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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