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壯哉!壯哉!
「男兒當殺人,殺人不留情,千秋不朽業,盡在殺人中!」
李世民拿著抄錄來的軍歌,隨口念著,只覺得渾身上下熱血沸騰,雙手都在止不住的顫抖,原本只覺得宮中做《秦王破陣曲》,便已經是熱血豪邁了,可今日看了這獨孤策為東宮左衛軍所做的軍歌,才真正知道,什麼叫男兒行徑。
「壯哉!壯哉!好男兒當如是!」李世民說著,將記錄著那首軍歌的絹帛放在了龍書案上,手指不停的叩著書案,頭腦之中不停的想著那每一字,每一句。
「啟稟聖上,微臣拿到手下傳來的這首軍歌之時,也是看的五內澎湃!」
站在李世民對面的正是馬宣良,名為李世民的貼身侍衛,實則掌控著朝廷的所有密間,為李世民監聽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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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一朝,任何一代的天子都不會忽視密間的打造,當年李世民還是秦王的時候,麾下就有了專門為他打探各方消息的密探。
登基之後,在這方面的投入,李世民更是從不吝惜,每一天都有無數的消息經過匯總,然後傳遞到他的手上,朝中的文武百官都在他的監控之內。
每天說了什麼,做了什麼,甚至於吃了什麼,喝了什麼,晚上和府上的哪個美貌姬妾同床共枕,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如今大唐興師北伐,所有的一切,李世民自然都要掌控第一手的信息,獨孤策或許都不知道,他在渭水河邊說的那番話,只片刻的工夫,便傳回到了李世民的耳中。
李世民長嘆一聲,心中也是五味雜陳,他是個馬上皇帝,當年也曾率領千軍萬馬與天下英雄相爭,武德九年,頡利引兵南下,兵逼長安,他更是披堅執銳與渭水河畔與頡利對峙,此番北伐,他何嘗不想御駕親征,報仇雪恥,可即便他是皇帝,口含天憲,握乾秉坤,卻也不能萬事隨心,至少他在想親率千軍萬馬,征戰沙場,那是萬萬不能了。
「這個時辰,獨孤策應該已經出長安百里之外了!」李世民說著,突然道,「馬宣良!」
馬宣良忙道:「微臣在!陛下有何吩咐!?」
李世民長嘆一聲道:「你也曾隨朕征戰沙場,以你觀之,獨孤策此行,成敗如何!?」
馬宣良作為李世民身邊最為親近的臣子,又掌控者全部的間諜系統,獨孤策所上條陳之中言及的任何事,他都一清二楚。
在馬宣良看來,獨孤策的策略實在是過於弄險了,雖說如今突厥因為前年綏州大敗,再加上連續兩年的白災,正處在最為虛弱的時候,可是,突厥鐵騎的厲害,早就根深蒂固的扎在了每一個唐人的心裡,想要一舉突襲定襄,截斷頡利北逃的去路,怕是也極為艱難。
萬一頡利狗急跳牆,到時候,不顧身後的李靖,不顧身側的薛延陀,猛攻定襄的話,只獨孤策回下的四千多人,如何能抵擋得住。
可是現在李世民讓他來預測成敗,他如何敢說:「陛下!微臣只是一介武夫,軍國大事,如何敢胡亂插嘴!」
李世民看了馬宣良一眼,他知道馬宣良並不看好獨孤策的計策,事實上,他也覺得獨孤策是在弄險,如果成了,則自此大唐西北邊患盡去,一旦敗了,則死無葬身之地。
在李世民看來,獨孤策就像是一個賭徒,將自己的全部本錢都押上了,完全沒給自己留下絲毫退路。
不過,李世民倒是十分欣賞獨孤策的這股子賭徒作風,事實上,當初他決定先發制人,發動玄武門之變的時候,不也一樣是在賭嘛!
而且,那個時候,李世民手上的本錢更少,除了府上的親衛之外,根本就沒有任何多餘的力量,一旦駐守在長安外城的禁軍不支持他,甚至放棄中立,他都將一敗塗地。
可結果,他賭贏了,李建成,李元吉早已經化為了一捧黃土,而他卻登基御極,成為了這個天下的主宰。
「獨孤策啊!獨孤策!朕就在這皇城之內等著,等著你賭贏這一局!」
李世民說完,拿起了那張絹帛,道:「馬宣良,將此軍歌就懸於這立政殿內,獨孤策這男兒行,朕這皇帝也要好好的學上一學!」
次日便是大朝會,讓眾多文武百官驚奇的是,獨孤策不見了,此番北伐,雖說早就在朝會上提過了,可是,具體到細節上,除了李世民這個皇帝,以及朝中的一些重臣之外無人得知。
一上朝,李世民就連連頒布旨意,先是封李靖為大都督,總管北伐突厥之事,而後就是人事任命,軍馬調動,大唐君臣忙的不亦樂乎。
賈政也在朝堂之上,他現在的班次位置可是比之以往要靠前多了,只是李世民沒點到他的名字,他也只好裝作木頭人,只是心中不免疑惑。
獨孤策將會作為北伐的先鋒,這可不是什麼秘密,早在半年前就已經人盡皆知了,可是如今北伐這麼大的事,獨孤策居然缺席了大朝會,這是什麼情況?
賈政滿心的費解,一直熬到朝會結束,長孫無忌等重臣又被李世民宣召去了立政殿,像賈政他們這樣的閒人也各自散了回府。
賈政一到家中,就吩咐人去叫了賈璉過來,賈璉剛出門回來,聽說賈政那邊喚他過去,也不敢怠慢,急匆匆的去了。
「二叔有何吩咐!?」
雖說當初因為籌措大觀園營建錢財的事,叔侄兩個起了些齷齪,可到底一筆寫不出兩個賈字,賈政如今身居高位,更有元春在宮中,賈璉可不敢有絲毫不敬。
賈政道:「璉兒!你平日裡與策兒最是親密,可曾知道,他近日可是病了?」
賈璉一愣道:「這倒是不曾聽說,我前日還曾去過徐國公府上,表弟也不像是生了病的模樣,二叔怎地會有此一問!?」
賈政便將今日大朝會的事說了:「早就聽人言,天子許了策兒北伐突厥的先鋒一職,可今日大朝會上,卻不見他人影,心中不免覺得怪異,璉兒,你且去徐國公府一趟。」
賈璉聽了,也覺得這事透著蹊蹺,忙應聲去了。
到了徐國公府上,等了半晌,卻也只等出來一個老管家秦顯。
「秦管家!策表弟不在府上!?」
秦顯早就得了獨孤策的吩咐,哪裡敢隨便說話:「我家公爺一早就出城去探望老夫人了,璉二爺來的不巧!」
賈璉聽了,心中更是納悶,既然獨孤策沒有生病告假,何以連大朝會都不參加了!?
正待要問,秦顯卻只是打啞謎,賈璉知道問不出什麼,只好回了府,照實和賈政說了。
賈政雖然不明白,可是涉及到軍國大事,卻也不敢胡亂猜測,只是道:「知道了!璉兒這件事不許對任何人提起,知道嗎!?」
賈璉可是要比賈政精明許多,也知道這等大事,不是他一個富貴閒人能多嘴的,連忙應聲退下了。
偏偏榮國府最是個藏不住事的所在,只半日,這件事就在榮國府內傳開了,等賈政發現之後,處置了幾個多嘴多舌的,又召集府上的大小管事,反覆叮囑,這才止住。
可是卻已經傳進了大觀園。
瀟湘館內,黛玉正與惜春一道站在書案前,惜春執筆作畫,黛玉在一旁指點。
黛玉自小就被林如海當作男兒一般教養,林家累世公侯,書香門第,於琴棋書畫一道自然遠非尋常人可比,黛玉自小耳濡目染,又有林如海延請名師教授,於書畫一道遠勝惜春多矣。
「姐姐!這一處該從何處下筆,我總是鬧不清楚。」
黛玉看過去,笑道:「書畫一道在乎自然,你若是事事問我,依著我說的來,難免要沾染上匠氣了,你只管按你心裡想的去畫也就是了!」
惜春聞言,覺得有理,思慮了片刻,便下筆畫了起來,黛玉只是在一旁看著笑,也不言語,等惜春這一副畫完。
「好了!好了!我這屋子裡正覺得單調了些,有你這一副青松迎客,倒是熱鬧了幾分!」
黛玉說著,便要伸手過來,將畫紙搶走,卻被惜春一把攔住。
「姐姐只會笑話人,明明姐姐的畫技遠勝我多倍,我不來向你討也就罷了,你將我這陋作拿去張掛,怕是要讓我貽笑大方了!」
黛玉笑道:「今日勝你,不過是因我長了你一歲,學畫也早些,可我對書畫一道,並不十分上心,倒是你整日裡刻苦鑽研,怕是要不了兩年,就要勝過我了!」
黛玉雖然聰敏,可除了詩詞之外,餘下的都是懶懶的,也不肯花功夫去學,這話說的倒也不差。
兩女正說著,就聽見外面的小丫鬟雪燕道:「姑娘,二姑娘,三姑娘她們到了!」
黛玉聞言,還不等她說一個請字,門帘便已經被挑開,為首的正是探春,緊跟在她身後的還有,迎春,寶釵,湘雲,以及大臉寶。
黛玉微微皺眉,正要說話,卻被探春搶了先:「林姐姐,四妹妹,你們可曾聽說,獨孤家的策表哥怕是又要出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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