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大唐夢紅樓>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大觀園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大觀園

  獨孤策知道李世民已經明白了他的心思,不過,既然李世民沒有點破,他自然也不會笨到借著這種事去邀功,古往今來,揭皇帝短的,誰能有好下場?

  獨孤策可不覺得自己年紀小,又立過大功就能在皇帝跟前賣臉,為人臣子的,還是老實本分些好。

  離開了立政殿,獨孤策徑直趕到了東宮左衛軍大營,到了校場,兵士們正在操練,如今這些訓練的事,獨孤策已經全都交給了韓先等人負責,他每日來軍營,只是給眾人上課,教授行軍打仗的知識。

  

  站在點將台上,獨孤策看了一會兒,特別關注的自然是表弟秦懷玉,這小子也當真是塊好材料,被韓先摔打了幾個月,竟然被他熬了過來,如今不但能追上其餘兵將的訓練進度,聽韓先說,在眾人之中,還算得上是拔尖的。

  秦懷玉能如此,獨孤策看著也是歡喜,他知道秦瓊因為身子的緣故,不能再上戰場,心中一直因為這個鬱鬱寡歡,倘若秦懷玉能子承父業,對秦瓊而言,無異於一種安慰了。

  上午操練已畢,眾人用過午飯,下午便是獨孤策的授課時間,經過這麼長時間,獨孤策也看出,這些兵士當中哪些是可以栽培的,那些又是不可造就的,畢竟人的天分有差,他不可能要求每一個人都能成才。

  又過了數月,長安城中各府權貴營建省親別院的工程才算是漸漸落幕,獨孤策讓人打聽了一番,得知已然上奏摺,請恩旨准許省親的人家就有十幾戶之多,賈府自然也在其中。

  這一日,獨孤策剛當值歸家,就有小丫鬟在門外稟報,說是賈璉到了。

  獨孤策吩咐了好生款待,換下了官服,到內茶房相見。

  「璉二哥整日裡忙著修造省親別院,今日怎地有閒暇來我府上!?」

  賈璉被省親別院的事折騰了幾個月,整個人看上去瘦了不少,倒也精幹了幾分:「今日為兄正是為了這件事來的,省親別院已然竣工,老祖宗特差我來請表弟一同前去遊園。」

  獨孤策聽了,不禁驚訝,賈家的省親別院竟然這麼快就建好了?

  要知道,眾多請旨省親的權貴之中,就數賈府的省親別院規模最大,東起寧國府的薈芳園,西至榮國府賈赦居住的院落,足足丈量了三里半地,這麼大的工程,居然能在短短几個月的時間裡落成,如何能不讓人驚訝。

  「哦!這省親別院竟這麼快就建成了!」

  賈璉聞言,也是滿臉自得,這省親別院可是他一手操持營建的,能這麼快就建成,他可是頭功:「早五日前就落成,只是一些景致還需修葺一番才成,這才今日來請表弟前去遊園。」

  有機會見識一下《紅樓夢》書中的大觀園,獨孤策自然也十分心動,道:「既然如此,小弟倒是要去見識一番。」


  說完,便吩咐花自芳去準備好馬匹,和賈璉一道出了門,翻身上馬,一路到了榮國府,先去拜見了賈母。

  省親別院建成,賈母也是歡喜無限,說了幾句話,便讓賈璉帶著獨孤策去見賈政。

  賈政那邊也等了好些時辰了,見獨孤策到了,便帶了賈珍和眾清客相公一道朝後園那邊去。

  省親別院和寧榮二府只用一道牆隔開,眾人到了,遂命開門,只見迎面一帶翠嶂擋在前面,非此一山,一進來園中所有之景悉入目中。

  賈政看了,也不禁連連點頭。

  一個清客相公也忍不住讚嘆道:「這位山子野老先生當真是個能人,竟能將天下的靈秀都匯集在此一園之中!」

  眾人道:「極是,非胸中大有丘壑者,焉想及此。」

  獨孤策只站在一旁,滿是憧憬的往前一望,見白石崚嶒,或如鬼怪,或如猛獸,縱橫拱立,上面苔蘚成斑,藤蘿掩映,其中微露羊腸小徑。

  果然不愧是赫赫有名的大觀園,單單看這門前一代的風景,已然是不凡。

  賈璉介紹道:「我們就從此小徑游去,回來由那一邊出去,方可遍覽這園中的景致!」

  賈璉說完,便和賈珍一起在前引導,恰在此時,一陣嬉笑聲傳來,等眾人看過去,只見賈寶玉帶了幾個小廝正從那條小徑跑出來。

  賈寶玉的腿休養了這麼長時日,也已然痊癒,聽說省親別院建成,便急不可待的領著貼身的小廝前來遊園,不想竟撞見了賈政。

  賈寶玉曆來最怕的就是賈政,此刻見著,笑聲即刻止住,原本歡喜的一張臉也變得發苦。

  「父親!」

  賈政依舊扮演著一個嚴父的角色,冷哼一聲:「剛好些就整日裡東遊西盪,正經的功課卻從不見你如此上心。」

  見賈政動怒,一個清客相公連忙上前,道:「世翁何必如此,世兄天分好,才情高,今日遊園,少不得要替些匾額,正好讓世兄展才!」

  賈政聞言,也微微點頭。

  一旁的賈珍忙道:「寶玉,還不快些攙扶著!」

  獨孤策都能看出賈寶玉是滿臉的不情願,卻又不敢反駁,連忙上前扶起了賈政的一條胳膊,到此時,賈寶玉才發現獨孤策也在一旁,立刻賭氣的將頭撇向一側,不去看他。

  獨孤策看著,心中也不禁暗笑,其實他對賈寶玉還真沒什麼成見,除了覺得這位表弟作為男人少了幾分擔當之外,其對女子的憐惜,還是讓他十分欣賞的。

  遊園大軍又加入了賈寶玉,眾人逶迤進入山口,抬頭忽見山上有鏡面白石一塊,正是迎面留題處。


  賈政道:「諸公,此處應題何名?」

  賈政門下的清客相公一個個都低頭思索了起來,一會兒便有人紛紛報出了自己想的名字,有人說「迭嶂」,有人說「層巒」,可賈政聽了,卻都不滿意,連連搖頭。

  忽見獨孤策帶笑不語,又看到賈寶玉一副畏畏縮縮的模樣,心中更加煩悶:「寶玉!你來提上一名!」

  賈寶玉被賈政點名,原本就畏懼賈政,此刻更是慌得什麼都忘了。

  獨孤策看著,也不禁覺得好奇,要知道《紅樓夢》一書之中,賈寶玉的才情最為耀眼的就是在這一節,可如今怎麼反倒是僵住了?

  賈政見賈寶玉抓耳撓腮的半晌也答不上一個字,心中也是惱怒,道:「不成器的東西,平日裡讓你讀書,你只顧著玩樂,如今有用你的地方了,腹中全無半點文墨!」

  賈寶玉被賈政訓斥,更是臉色蒼白,獨孤策看著,反倒是生出了幾分不忍,他知道賈政對賈寶玉越是嚴厲,其實心中對他的期望就越大。

  在賈政看來,讀書乃是賈寶玉第一要事,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賈寶玉就應時時謹記,勤勉讀書,不應沉湎於享樂中,就算因為那玉會遭了皇家的機會,日後不得入仕為官,賈政也希望賈寶玉能成一代大儒,光耀門楣。

  只可惜賈政滿心的期望,賈寶玉哪裡會知曉呢,而試圖將離經叛道的小子拉回正途的一顆拳拳父心,賈寶玉又怎能體會得出。

  事實上,賈寶玉此刻心內亦是有說不出的委屈和悲憤,四書五經,都曾看過,聖賢道理,也都知曉。

  只是不知為何書上一套道理,搬到現實卻失了味道,現實是,人前表演著知書達理,人後卻種種不堪。

  難道是,聖賢書和大道理只是人們粉墨登場的臉譜道具,演一出熱鬧和樂戲後散場,各回算計中。

  如若讀書只是為了演戲,為爭名奪利打掩護,莫如沉浸春光好景里,盡享富貴天然,得自然之真氣,悟人間之真義。

  再者,父子之間何必扭扭捏捏呢!

  父子關係首先應是天性,然後才是秩序,父親何必為了自己的威嚴而置兒子的自尊不顧?

  何必一再在人前折損兒子顏面?

  況且,在獨孤策看來賈寶玉也沒有那麼差吧,文采出眾不應該獲嘉獎嗎?

  父親所作所為只是在證明兒子的糟糕,這種感覺就算是換成獨孤策,也讓人太不爽了!

  只可惜,賈政並未意識到。他們父子註定要彆扭、衝突下去,賈寶玉也註定要去追求另一種道路,並在途中背離父親越來越遠。

  獨孤策心中嘆息,還是忍不住來給賈寶玉解圍,道:「舅舅也不必動怒,寶玉想來也是一時心慌,外甥這裡倒是有一名,曲徑幽通四個字可好!?」


  不等賈政說話,那幫清客相公便已經連聲稱讚起來。

  「妙!妙!國公爺這四個字最為切題!」

  賈政雖然更希望賈寶玉能露臉,可是卻也不得不承認,獨孤策取的這四個字的確精妙,點頭道:「不錯!寶玉!你與策兒年紀一般大,也該學著你策表哥,平日裡多用些心思在功課上!再讓我知道你整日裡玩樂嬉戲,仔細你的皮!」

  賈寶玉見過了一關,連忙稱是,看向獨孤策的眼神也帶上了幾分感激。

  獨孤策倒是沒放在心上,道:「舅舅!似這般遊園,幾時才能將這園中的景致看完,我卻是個急性子,便不和諸位一道了。」

  獨孤策知道,他在這裡,難免要掩蓋了賈寶玉的文采,他也不想事事都壓賈寶玉一頭,畢竟和一個他眼中的頑童爭競,實在是落了下乘。

  再加上,跟著一幫食古不化的老學究一同遊園,也沒得少了些興致,倒不如一個人逛逛來的有趣。

  賈政聞言,道:「也好!你且去吧!」

  獨孤策躬身一禮,轉身便朝著前面走去,不遠處還連著一個石洞,進入石洞來,只見佳木蘢蔥,奇花閃灼,一帶清流從花木深處,曲折瀉於石隙之下。

  再往前行,逐漸平坦寬豁,兩邊飛樓插空,雕甍繡檻,皆隱於山坳樹杪之間,登上高處,俯而視之,只見清溪瀉雪,石磴穿雲,白石為欄,環抱池沿,石橋三港,獸面銜吐,端的是鬼斧神工。

  穿過一道迴廊再往前走,一山一石,一花一木,莫不著意觀覽,忽抬頭看見前面一帶粉垣,裡面數楹修舍,有千百竿翠竹遮映。

  想來這裡便是日後黛玉要住的瀟湘館了,也就是今日,日後想要再來此處怕是也不容易,推門邁步進去,只見入門便是曲折遊廊,階下石子漫成甬路,上面小小兩三間房舍,一明兩暗,裡面都是合著地步打就的床几椅案,從裡間房內又得一小門,出去則是後院,有大株梨花兼著芭蕉,又有兩間小退步,後院牆下忽開一隙,得泉一派,開溝僅尺許,灌入牆內,難怪方才有那賈政門下的清客相公曾言,這位山子野老先生胸中有邱壑,果真這般設計精妙。

  出了瀟湘館再往前走,倏爾青山斜阻,轉過山懷中,隱隱露出一帶黃泥築就矮牆,牆頭皆用稻莖掩護,有幾百株杏花,如噴火蒸霞一般,裡面數楹茅屋,外面卻是桑、榆、槿、柘,各色樹稚新條,隨其曲折,編就兩溜青籬,籬外山坡之下,有一土井,旁有桔槔轆轤之屬,下面分畦列畝,佳蔬菜花,漫然無際。

  這裡便應該是杏花村了,獨孤策看了一遍,只覺得書中賈寶玉對此處的評價十分準確,這杏花村果然遠不及瀟湘館多矣。

  出了杏花村,再轉過山坡,穿花度柳,撫石依泉,過了荼蘼架,再入木香棚,越牡丹亭,度芍藥圃,入薔薇院,出芭蕉塢,盤旋曲折。


  忽聞水聲潺湲,瀉出石洞,上則蘿薜倒垂,下則落花浮蕩,攀藤撫樹過去,只見水上落花愈多,其水愈清,溶溶蕩蕩,曲折縈迂池邊兩行垂柳,雜著桃杏,遮天蔽日,真無一些塵土,忽見柳陰中又露出一個折帶朱欄板橋來,度過橋去,諸路可通,便見一所清涼瓦舍,一色水磨磚牆,清瓦花堵,那大主山所分之脈,皆穿牆而過。

  邁步進門時,忽迎面突出插天的大玲瓏山石來,四面群繞各式石塊,竟把裡面所有房屋悉皆遮住,而且一株花木也無,只見許多異草,或有牽藤的,或有引蔓的,或垂山巔,或穿石隙,甚至垂檐繞柱、縈砌盤階,或如翠帶飄颻,或如金繩盤屈,或實若丹砂,或花如金桂,味芬氣馥,非花香之可比。

  獨孤策因見兩邊俱是超手遊廊,便順著遊廊步入,只見上面五間清廈連著卷棚,四面出廊,綠窗油壁,更比前幾處清雅不同。

  歇息了片刻,從遊廊出來,行不多遠,則見崇閣巍峨,層樓高起,面面琳宮合抱,迢迢復道縈紆,青松拂檐,玉欄繞砌,金輝獸面,彩煥螭頭。

  這時想來便是正殿了,只是也太富麗了些,上位者不管自身如何,至少口頭上都要倡導這「節儉」二字,賈家這省親別院的正殿修的如此富麗堂皇,恐怕也非好事。

  這裡是正殿,獨孤策自然不能擅入,便繞過了這一處,一路行來,或清堂茅舍,或堆石為垣,或編花為牖,或山下得幽尼佛寺,或林中藏女道丹房,或長廊曲洞,或方廈圓亭,當真說不盡的人間美景。

  遊了一遍,獨孤策這才算是心滿意足,正要出園,恰巧遇見了賈政一行人,賈寶玉在其中正被眾清客相公恭維著,想來方才遊園展才,得了賈政不少誇讚。

  賈政看似心情也正好,見著獨孤策,語氣都不免和藹了幾分:「策兒遊了一番,覺得這省親別院如何?」

  獨孤策聞言,自然也不好說些不中聽的話,況且這省親別院當真修的分外精緻,道:「自然是極好的,想來也正和賢德妃娘娘的心意!」

  其實真要是說起來,這省親別院和他徐國公府的後園相比,還是多有不如的,他的徐國公府畢竟前隋之時曾是親王府,楊諫是楊堅的愛子,他的親王府豈能差的了。

  眾人一道出了園子,獨孤策又去見了賈母,在賈母這邊用過了晚飯,這才起身告辭。

  回到家中,剛進內堂,晴雯便迎上來問:「大爺去榮國府遊園,那邊的景致可好!?」

  獨孤策聞言,道:「再好又能如何?宮妃省親,不過三四個時辰,這般靡費,恐怕不是好事!」

  獨孤策的擔心自然不是沒有道理的,雖說此番省親一事,都是李世民一手導演的,為的就是讓各權貴家掏錢,積累北伐突厥的糧餉,可是皇帝的心思豈是做得了準的,今日下餌敵釣魚,明日怕是就要在心裡記上一筆小帳,皇帝想要修建個園子尚且拿不出錢來,身為臣子居然比皇帝還有錢,這不是成心給皇帝上眼藥嗎?

  真可以說,這省親別院不建不行,今日建了,來日又有可能成為被皇帝懲治的把柄。

  只可惜,賈府竟然沒有人能看到這一層,獨孤策倒是看得分明,可是卻也是無能為力,和皇帝鬥心眼,那純屬於自己找罪受,因為,皇帝是制定規則的人,人家不痛快了,可以任意修改規則,到頭來,總是人家贏。

  獨孤策如今也只能盼著,李世民能夠永遠念舊,好歹顧念著賈家兩位國公為國戰死的份上,保賈家一門一生平安富貴也就是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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