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不省心
徐國公府正院外書房內,獨孤策面色古怪的看著跪在跟前這人,看他的表情,頗有些哭笑不得的意味。
倒不是因為這個人的身份有多特殊,而是因為,這人獨孤策也是常見的,每次去榮國府,作為晚輩去拜見兩位舅父,那也是常理,而每次去榮禧堂見賈政,這人都守在賈政的書房門口。
「你是那個叫來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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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旺自被帶到徐國公府,心就一直懸著,此刻聽獨孤策說話,連忙道:「回表少爺的話,小人正是來旺!」
獨孤策意味深長的看著這來旺,半晌才道:「都這般時辰了,你不在府上,去東瀛會館做什麼!?難道不知那裡是倭國使臣住的地方,你一個小小的僕役也敢隨意窺探!」
獨孤策讓賀老六派人去東瀛會館守著,為的是生怕蕭瑀,孔穎達那些人私下與倭國遣唐使接觸,誰料到,該逮住的一個都沒見,不該逮住卻尋見了一個。
來旺聞言,心中不住的叫苦,他哪裡願意貪這份辛苦。
若不是有賈政的吩咐,他哪裡知道什麼東瀛會館的門是朝著哪邊開的。
可是臨出門之時,賈政吩咐的異常小心,如今又因為這事被獨孤策給拿到了徐國公府上,眼見這事不小,來旺又哪裡敢說實話。
「表少爺!小人能有什麼見識,哪知道什麼東瀛會館的,只因老爺今日派小人出門採買,遇見了同鄉,推辭不過和他飲了幾杯酒,這才昏頭昏腦的到處亂走,也不知道怎的就到了那地方,而後就被您府上這位大爺給抓了來!」
「一派胡言!」獨孤策聞言冷笑,轉頭對賀老六道:「你尋見他事,他是何模樣!?」
賀老六唬著一張臉,道:「回大爺話,小人擒住這廝之時,這廝分明探頭探腦,行跡鬼祟,還幾次試圖進那東瀛會館,若不是小人動手快,險些被他給得逞了!」
來旺一聽這話,頓時叫起了撞天屈:「表少爺,小人冤枉啊!確實是吃醉了酒,來不及回府,若去叫門,又怕被老爺責罰,這才想著混到天亮再回去,不想誤打誤撞的竟到了那勞什子的東瀛會館,小人確實不是有心!」
獨孤策一聽這話,頓時就冷了臉,道:「一派胡言,你可知道這事干係重大,還敢隱瞞,難不成你想去大理寺的牢獄之中去走一遭。」
來旺聞言,頓時慌了手腳,他不過是榮國府的家生奴才,雖然平日裡也曾經常見著往來官員,可那大理寺的牢獄豈是好去處。
「表少爺容稟,實實的不干小人的事。」
獨孤策沉著臉道:「我自知與你無關,你若是肯照實說,諒你糊塗,這事我便替你遮掩過去,若是還敢隱瞞,管他是誰,也救你不得!」
來旺頓時被嚇破了膽,連忙將賈政吩咐他的話,一字不差的說了一遍,雖說回府之後少不了要被賈政責罰,可那總也比被丟到大理寺的牢獄裡好得多了。
原來賈璉此前回府,將獨孤策的話帶到,賈政頓時怒不可遏,又受了門下那些個清客相公的鼓動,頓時就動了心思,派了來旺去東瀛會館,尋倭國遣唐使。
「胡言亂語,你不過是個小小的僕役,即便是當真讓你進了東瀛會館,見著倭國使臣,對方又如何肯信你!?」
來旺忙道:「小人不管說謊,老人派小人出門前,還曾修書一封!」
來旺說著,就摘下裹著髮髻的小巾,雙手捧到了獨孤策面前。
獨孤策接過,翻開一看,這才發現,來旺那束頭髮巾竟然還是一封信。
真虧他想得出來,這廝不去做密間,還真的是屈才了。
看過那封信之後,獨孤策也是稍感安心,總算賈政不是那等利令智昏之輩,信中也只是致意問好,還表示會在日後會談之時,給予方便,以使得兩國親善之意。
不過即便如此,也是獨孤策所不能容忍的,對於倭國,他滿心都是欲除之而後快,只是因為方今大唐的主要敵人還是來自西北草原的突厥,更兼師出無名,他才不能行此事。
可是對於與倭國的交往,獨孤策也是打定了主意要嚴防死守,不讓倭奴占去半分便宜,可賈政卻在信中說什麼兩國一衣帶水,自當親善,大唐身為天朝上國,應當對倭國加以教化扶持,這分明就是在資敵。
別人不清楚倭國的野心,獨孤策難到還不清楚嗎?
那些倭奴可是自古以來就從未熄滅過對華夏的野心,白江口之戰,明萬曆抗倭援朝,近代史華夏所遭受的屈辱,哪一件沒有倭奴摻和在其中。
「來人!將這奴才送還給榮國府,另外,再帶一句話給榮國府的二老爺,就說是我獨孤策講的,倭國一事,我自會料理,不勞他老人家費心,如若再不經我允許,擅自與倭奴接觸,聖駕跟前,我必定要參劾於他!」
獨孤策這話已經說的十分嚴重了,如果說之前讓賈璉帶話還只是提醒的話,現在分明就說在警告了!
賀老六才不管那麼許多,既然獨孤策吩咐了,他只管照辦,當即領命,提了來旺出門去了榮國府。
賈政此刻正在書房之中,與門下清客相公商量著來日與倭國會談之時,該如何料理,突然聽人說來旺回來了。
「這狗奴才,送一封信也去了這麼許久,還不帶他來見我!」
門外的下人聞言,不禁一臉為難,道:「回稟老爺,來旺人是回來了,可卻是被徐國公府的那位獨臂的賀大爺押著回來的!」
賀老六有天子欽封的官職,真要是論及勳爵高低,就是賈政也比不得,榮國府的下人自然不敢對賀老六無禮,就是言語之中提起,也只稱「賀大爺」。
賈政聞言一驚,忙道:「來旺如何到了徐國公府上之人的手裡!?」
詹光道:「老世翁,該不會是來旺去東瀛會館,被徐國公給拿住了吧!?」
賈政一聽這話,頓時變了臉色,道:「待我去看看!」
賈政說著話,起身出了門,到了府上的外茶房,推門進去,一眼正看見來旺畏畏縮縮的站在牆角,屋內正中站著一人,正是賀老六。
平日裡逢年過節,獨孤策給榮國府送節禮,都是賀老六親自送來,因此賈政也認得賀老六。
看了來旺一眼,沉著臉對賀老六一拱手,道:「賀將軍何以到此?」
賀老六是因功被天子欽封的雜號將軍,如今雖然不在軍伍,但是勳爵卻仍是依舊,賈政即便是獨孤策的長輩,也不能無禮。
賀老六見賈政到了,微微躬身行禮:「在下是封我家國公爺之命,特將府上的下人送還,這廝在東瀛會館門口窺伺,被我拿住,還從他身上搜出一封信來,賈大人是朝廷命官,自然知道,那東瀛會館之中住的都是倭國來的遣唐使,我家國公爺奉皇命,料理倭國來使一事,不敢有絲毫懈怠,這倭國使臣的安全自然也都落在我家國公爺一人身上,還請賈大人約束好家人,無事不可前往造次!」
賈政聽了,氣得怒火滿腔,道:「獨孤策是正使,本官也是天子欽封的副使,我派人前去東瀛會館,正是為了兩國通好一事,獨孤策為何阻攔!」
賀老六心中暗笑,他出身貧苦,最瞧不上的就是這些個仗著祖宗餘蔭,享受榮華富貴,自身卻文不成,武不就的勛貴之後。
「賈大人若是有疑問,可去與我家國公爺講,在下是個粗人,不懂什麼國家大事,既然我家國公爺吩咐了,在下只有照辦,另外,我家國公爺還說了,倭國一事,他自會料理,不勞賈大人費心倘若再私下與倭奴接觸,往來,天子駕前,少不得要參劾賈大人一番!」
賀老六說完,便繞過了賈政到了門口,回頭看著早已經被氣得臉色蒼白的賈政道:「言盡於此,賈大人好自為之,告辭!」
賀老六走了,賈政半晌才緩過來,頓時覺得一片建功立業的雄心壯志頃刻間被打的稀碎,發了一聲長嘆,跌坐在椅子上,半晌無言。
來旺站在一旁,也不敢動,過了許久,見賈政不言不語的也不動一下,也不禁慌了神,趕緊出門去叫人。
眾人一起將賈政送回到榮禧堂,王夫人那邊接著,見賈政變成這般模樣,也是慌了手腳,急慌慌的讓人去請了御醫來診治。
不多時,就連賈母那邊都得了信,乘坐軟轎到了榮禧堂,御醫剛剛看過,開了一副安神的藥便去了。
賈母看著賈政的模樣,不禁老淚縱橫,她向來偏心賈政,只因覺得賈政是個會讀書,能成大器的,今日原本升了官,該是高興的時候,可誰知道,賈政竟然變成了這般模樣。
「到底出了什麼事!?」
守在一旁的詹光等人不敢隱瞞,便將事情說了,賈母又命人帶了來旺問了一番,聽了來龍去脈,也不禁氣得面色鐵青。
「來人!去徐國公府,將那忤逆的給我帶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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