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大唐強兵
立政殿內,李世民正在與長孫無忌,房玄齡等重臣商討國事,梁師都叛亂如同獨孤策所說的那般自行平定了,這自然是一件喜事,可接下來,還有眾多繁雜的事務需要料理。
河北的民心需要安撫,那些參與了叛亂的也要給予一定的懲處,另外就是該如何確保同樣的事,不會再發生。
正說著,有守門的內監稟報,尉遲恭到了。
李世民聽了不免疑惑,尉遲恭在朝中可是從來不參與國政的,也很少會來立政殿求見。
「宣他進來!」
尉遲恭入內,臉色依舊鐵青著,張道成是他的親信,如今獨孤策竟然當著他的面,看了張道成的腦袋,他心氣如何能順暢得了。
「臣參見陛下!」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見過禮,李世民也說了「平身」,可尉遲恭卻沒有起來,李世民這個時候也發現了尉遲恭的臉色有些不對勁,便道:「敬德!這是怎麼了!?」
尉遲恭一想到張道成慘死,心裡就仿佛有團火在燒一般,當即拜伏於地:「臣請陛下為大唐功臣做主!」
這又鬧的是哪一出!
沒頭沒尾的,就要當今天子給功臣做主,又是哪個功臣?
「有話起來說,你讓朕給大唐功臣做主,難不成誰還有這麼大的膽子,敢欺侮我大唐功勳不成!?」
尉遲恭面色含悲,道:「啟稟陛下,何止是欺侮,如今大唐功勳的人頭就挑在了東宮左衛大營的旗杆上了。」
東宮左衛!
李世民聞言,臉色頓時也變得凝重起來,他自然知道,獨孤策如今就是東宮左衛率,難不成尉遲恭今天來,就是要告獨孤策的狀。
獨孤策今天可是第一次去東宮左衛上任,聽尉遲恭的言語,竟然第一天就殺了人,殺的還是尉遲恭口中的大唐功勳。
「你且說清楚了!」
對待獨孤策,李世民雖然十分看重,可是卻也擔心獨孤策因著這份聖眷便囂張跋扈,肆意張揚,第一天上任就殺了人,殺的還是尉遲恭口中的大唐功勳,這也太放肆了。
李世民想著,心中也不禁有了幾分怒意。
一旁的長孫無忌見了,自然能揣摩得李世民的心思,忙道:「陛下!尉遲將軍怕是一時也說不清,趁著今日天氣好,陛下何不親自走一遭,當場斷一斷。」
長孫無忌也十分看好獨孤策,而且,范興臨死之前,還曾向他大力舉薦過,自然不想因為尉遲恭的一番話,就讓李世民草率的治了獨孤策的罪。
他倒是相信獨孤策殺人,必然事出有因。
李世民聞言,沉吟半晌,道:「也好!朕也正好看一看獨孤家的小子有沒有這份能耐治軍!」
李世民說完,當即吩咐人安排。
時候不長,李世民就帶著長孫無忌,房玄齡,尉遲恭等一班重臣到了東宮左衛的大營,守在門口將士見來的是當今天子,慌忙拜倒。
一個兵士正想要開營門,卻被另一人給攔住了,獨孤策方才在軍中大開殺戒,如今張道成等人的腦袋還在旗杆上挑著,倘若不通報,就放人進去,誰知道會不會又被獨孤策尋著由頭再殺人。
哪怕這個人是皇帝,縣官不如現管,他們現在可都是獨孤策的手下,關鍵是腦袋都在獨孤策手裡捏著呢。
「陛下恕罪,獨孤將軍治軍嚴謹,請容小人進去通稟!」
「放肆!」尉遲恭幾步上前,一把揪住那兵士的衣襟,「當今天子在此,你還敢阻攔。」
說著就將那兵士扔到了一邊,親自打開營門,李世民本來還在猶豫,想著獨孤策是不是要效仿周亞夫,然後自己是不是該刷一波明君的形象,卻見尉遲恭這莽夫已經把營門給打開了,眼看著這場戲不再按照劇本往下發展,皇帝的心裡還是有點惋惜的。
「那就~~~~~進去吧!」
李世民是馬上皇帝,自然知道軍營重地,等閒不得擅入的道理,可現在門都開了,不進去也不行,但卻還是下了馬,邁步在前,眾臣在後,一起進了東宮左衛大營,還沒到校場,就聽見了獨孤策的喊聲。
「當兵就該有個當兵的樣子,講的就是令行禁止,看看你們一個個懶懶散散的樣子,連站都站不好,誰還能指望著你們去北擊突厥,報仇雪恨,誰還能指望著你們為大唐開疆拓土,布皇威於四方。」
李世民聽到北擊突厥,報仇雪恨的時候,內心也不禁有些激動,再聽到開疆拓土,部皇威於四方的時候,李世民必須承認,他蕩漾了。
「今日本官就來教教你們,什麼才是一個合格的軍人,記住,我對你們的要求只有四個字,紀律和服從,就從教你們怎麼站開始。」
怎麼站?
李世民也有些好奇了,練兵不是應該演練軍陣,教習拳腳,兵刃嗎?
想著,李世民又加快了腳步,走到校場的時候,也不禁被眼前的景象給驚住了,只見上千兵士一個個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從遠處看,就好像一排排筆直長槍被戳在地上一樣,就這麼一動不動的居然給人一種肅殺的壓迫感。
最讓李世民這位馬上皇帝好奇的是,明明是千餘人的隊列,可看上去,卻好像是一個人。
如果李世民的想法被這些兵士知道的話,估計要遭受集體吐槽,哪是他們不想動,這天寒地凍的,身子都要僵了,臉上痒痒,好像去撓撓,可是獨孤策那殺神就在眼前,張道成等人的腦袋就被挑在旁邊的旗杆上,殺神不讓動,誰有膽子動彈。
這種觸霉頭的事,任誰也不願去做那出頭鳥!
獨孤策正說著,突然看到一行人朝著校場這邊走了過來,他視力驚人,一眼就看到了為首那人,正是他的頂頭大老闆,大唐皇帝李世民。
趕緊奔下點將台,迎了上去,單膝跪倒在地:「微臣獨孤策參見陛下!」
獨孤策可不是個死腦筋,自然沒想過要做周亞夫,更沒有心思拿著皇帝砸筏子,證明自己治軍嚴明。
沒錯,周亞夫治軍嚴明,還曾被漢文帝誇獎,可是結果呢,最後餓死獄中,皇帝都是小心眼兒,就算是老子不報復,可還有兒子呢,誰知道什麼時候,天家的大雷就會砸在腦袋上,還是恭謹些好。
黑著臉的尉遲恭,獨孤策自然也瞧見了,這陣勢分明就是來搞事情的,更不敢在這個當口刷什麼逼格。
李世民方才聽了獨孤策的那些話,此刻看著獨孤策越看心中越是喜歡,可是一想到尉遲恭就在旁邊,他今天來東宮左衛大營也是為了主持公道的,便立刻收起了笑臉,道:「獨孤策!」
李世民說著,伸手朝著旗杆上掛著的那三顆人頭一指:「那是怎麼回事!?」
獨孤策偷偷看了看李世民的臉色,不像是動了怒的,頓時心裡有了底,道:「啟稟陛下,張道成等三人違反軍規,微臣擂鼓聚將,他遲遲不到,更是在軍中飲酒,微臣按軍規將其三人梟首示眾!」
「放屁!」尉遲恭聞言大聲咆哮道,「分明是因為張道成頂撞了你,你這才挾私報復,陛下!張道成固然有錯,可他自太上皇起兵太原,就在軍中效力,大小戰陣經歷無數,為大唐,為陛下流過血的忠臣,功勳,這獨孤小兒,為著一己私仇,就大開殺戒,殺的還是大唐功勳。」
李世民心中嘆了口氣,也暗暗責備獨孤策太過莽撞,他是念舊的人,也記得張道成曾跟隨他出生入死,如今身首異處,自不免傷感。
「獨孤策,你有何話說!」
獨孤策道:「臣請自辯!」
李世民點頭,道:「准!」
獨孤策謝過,接著道:「尉遲將軍說微臣殺張道成等三人,是為了私仇,微臣不認,張道成的確曾頂撞微臣,可微臣殺他,乃是因為他點卯遲遲不到,又在軍中飲酒,按照軍規,軍中飲酒,斬立決,微臣殺他,有理有據!」
尉遲恭自然也知道張道成犯了軍規,確實該殺,可是,他都替張道成求過情了,獨孤策竟然還親手砍了張道成的腦袋:「張道成有罪,自有陛下處置,他好歹是功勳,難道就不能法外容情!」
獨孤策冷聲道:「尉遲將軍此言差矣,張道成的確是功勳,末將也敬佩之至,可是他更是大唐軍人,身在軍伍,自該遵從軍法,任何人不得違背,否則的話,軍規軍法豈不是一紙空文,再則,末將身為衛率,一軍之長,如何不能處置違反軍規之人!」
尉遲恭聽著,雖然心中惱怒,卻也無法反駁。
獨孤策接著又道:「尉遲將軍是前輩,更是尊長,想來將軍定然知道無規矩不成方圓,更何況是在軍中,今日末將若是法外容情,寬宥了張道成,那日後軍中人人飲酒,人人不聽號令,又該如何是好?」
尉遲恭被獨孤策問的一時語塞,竟不能言。
獨孤策又對李世民道:「陛下!微臣今日殺了張道成,是為了維護軍中法紀,倘若陛下認為微臣有罪,微臣甘願認罰,可微臣心中不服!」
你都說了不服,老子要是罰了你,豈不是成了昏君。
「罷了!張道成不尊軍法,自取死路,不過,獨孤愛卿,朕卻要向你討個人情!」
獨孤策聞言,忙道:「陛下言重了,但有差遣,微臣自然尊奉!」
李世民點頭,嘆息道:「張道成狂悖,朕亦深知,也曾規勸,怎奈他不肯聽從,今日因觸犯軍法而就死,可他好歹曾為大唐立下過戰功,朕不忍見他身首異處,既在軍中,愛卿又是一軍之長,此時,朕卻不能乾坤獨斷,便討個人情,准許他的家人收斂屍首。」
獨孤策聽了,雖然心中不願,卻也不能回絕,思慮再三,只得奉旨:「陛下仁慈,微臣遵旨!」
解決了張道成的事,獨孤策陪著李世民,並一眾文武登上點將台,看著校場內兵士依舊一動不動的站著,李世民不禁心中好奇。
「獨孤愛卿!朕當年也常領兵,卻不曾見過這等練兵之法,卻不知道,這是個什麼名目?」
獨孤策道:「啟稟陛下,方才微臣也曾對眾兵士說了,軍人首重紀律,行動坐臥,令行禁止,微臣今日第一次來營中,見眾人行至懶散不堪,這才調理一番!」
懶散不堪!
尉遲恭在一旁聽著,臉色又黑了幾分:「小娃娃好大的口氣,東宮左衛乃是軍中勁旅,就算是比之十二衛也絲毫不差,怎地到了你眼裡,倒仿佛是支弱兵!」
獨孤策聽了,卻也不惱,尉遲恭與秦瓊相交莫逆,今日雖然生了一場衝突,可到底是長輩,叫他一聲「小娃娃」卻也不為過。
「尉遲將軍說的不錯,和府兵相比,東宮左衛的確稱得起是勁旅,可是在末將眼中,他們距離真正的勁旅,卻還差得遠了!」
獨孤策前世身為共和國最精銳的特戰大隊的大隊長,手下每一個戰士都等得起兵王的稱號,如今到了大唐,既然坐上了這個位子,他自然也將後市的標準給帶了過來。
李世民聽了,都不由得一驚,要是按照獨孤策的說法,那真正的勁旅豈不天下無敵了,頓時也來了興趣:「獨孤愛卿莫不是誇大其詞了!?」
獨孤策忙道:「陛下當面,微臣不敢妄言!」
「哦!既然如此,卻不知道愛卿要將這東宮左衛軍訓練成真正的勁旅,需要多長時間!?」
獨孤策在心中細細的盤算了一番,主要是計算訓練量的問題,還有淘汰率的問題,畢竟不是每一個人都能撐著完成後世特戰大隊那堪稱喪心病狂的訓練強度。
按照獨孤策的想法,這一千多人的東宮左衛軍,到最後能有三分之一的人達到他所期望的目標,就算是不錯的了。
「一年可小成,要想成為真正的勁旅,非三年之功不可,而且,這些兵士之中,能達到要求的,能有五百人就不錯了!」
李世民聞言,更是大為好奇:「這又是為何,這些兵士一同訓練,為何不能人人都成精兵!?」
獨孤策心中苦笑,後世人的身體素質遠比當下強得多,可是他所任職的特戰大隊,也不過才千人的規模,而且成員都是從各地部隊中千挑萬選出來的,在走進特戰大隊之前,那些戰士原本就已經是原部隊的精英了。
「啟稟陛下,人的身體素質不同,訓練效果自然也是因人而異!」
李世民點點頭,算是認可了獨孤策的這種解釋,突然又有些期待,獨孤策所謂的勁旅真正練成之後,該是什麼樣子了。
「既然如此,獨孤愛卿便為朕練上一支真正的勁旅,一年之後,朕再來看成效如何!」
獨孤策早在來東宮左衛大營之前,就一直想著要按照自己的想法訓練處一支真正的大唐強兵,只是卻又不敢輕舉妄動,畢竟牽一髮而動全身,這東宮左衛所屬名義上是李承乾,他身為太子詹事,又算是李承乾的私臣,突然要大舉練兵,萬一被有心人抓住了不放的話,很有可能會釀成大禍。
如今就好辦了,有了李世民的首肯,獨孤策終於可以放開手腳,大幹一場了。
「微臣遵旨!」
李世民看著獨孤策,又轉頭看了看仍舊一動不動,仿佛長槍一班戳在地上的兵士,心中更加期待。
「事都辦完了,咱們也該走了,不要打擾獨孤小將軍練兵!」
李世民說著,長笑一聲,帶領著眾文武離開了。
獨孤策一直送到了營門,這才迴轉,和校場內的兵士一樣立定站好,這種軍姿自然就是後世共和國軍人走進軍營之後的第一課。
軍中的這些兵士,其中大多都經歷過戰陣,是在死人堆里睡過覺,血海里洗過澡的好漢子,在別人眼裡,他們本就是精兵,是勁旅,但是在獨孤策的眼裡,他們所有人都是一張白紙,需要從頭重新操練。
「都給老子站好了,老子知道你們心裡在想些什麼,認為我是在羞辱你們?沒錯,你們可以只管這麼想,因為在老子眼裡,你們什麼都不是,你們以前是殺場上的好漢,有的人武藝高強,能以一當十,但是,老子告訴你們,你們以前會的都是狗屁!」
聽著獨孤策一口一個「老子」的亂喊,眾兵士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明明是個十幾歲的少年郎,卻偏偏要裝老成,他們哪裡知道,獨孤策這老成還真不是裝出來的,兩世為人,他都奔不惑之年的人了。
獨孤策才不管眾人在想些什麼,大聲的喊著:「個人勇武,在戰場之上,或許能逞一時之威,但終歸不能決定一場戰爭的勝負,不但會害了自己,更會害了你們身邊的袍澤弟兄,從今天開始老子就要重新教你們怎麼才能做一個合格的軍人,不怕告訴你們,未來的訓練會非常艱苦,甚至會被你們當成折磨,誰若是撐不下來,或者現在就害怕了,趁早滾出左衛大營,留下來的人,老子會把你們一個個都訓練成真正的大唐強兵!」
獨孤策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狠狠的砸在了每一名兵士的心口上,熱血男兒,有誰不希望自己是最強的那一個,又有誰會自認是孬種。
不就是操練嗎?
有種儘管來,看大爺害不害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