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呆霸王
甄禮一把抓住了那人的衣袖,再上前一步,閃身擋在了兩人中間。
「賢弟,你也且慢動手,我有話說。」
那驕橫一個人還要爭執,看清了甄禮,道:「是甄大哥,哥哥不要管,這兔崽子敢打我,今天不廢了他,兄弟出不了這口氣!」
說著還要掙扎向前。
獨孤策也是氣急:「兄長只管退在一旁,這廝罔顧國法,當街毆傷人命,我定不能與他善罷甘休!」
那人聞言冷笑道:「不與我善罷甘休,你這小子好大的口氣,你可知道我是誰?說出來怕嚇死了你!」
獨孤策冷聲道:「你且說說,看小爺嚇不嚇的死!」
那人一臉傲色道:「我家乃是內廷欽封的皇商,右武衛大將軍是我嫡親的舅舅,榮國府的老爺是我親姨夫,本大爺就是這金陵城的霸王薛蟠,識相的給大爺跪下磕頭請罪,我看甄大哥面上還能饒你一條狗命!」
獨孤策聞言冷笑,方才他就已經猜到這人就是那《紅樓夢》中呆霸王,只是裝做不知,現在這廝出言不遜,他怎能忍下這口氣。
甄禮正要說話,卻見獨孤策忽的一閃身,繞過他一把揪住了薛蟠的前襟,揚手上去就是十個嘴巴。
甄禮見了暗暗叫苦,拉住了獨孤策,道:「賢弟,且看在為兄的面上,罷了手吧!」
獨孤策聽著,對甄禮也不禁惱了,這薛蟠當街縱奴行兇,那被打的想來就是屈死鬼馮淵,眼見這會子口鼻出血,氣息奄奄的,怕是活不成了。
可甄禮竟不聞不問,只顧著給薛蟠說情,他雖然是白身,可好歹也是勛貴之後,金陵刺史家的大公子,怎能如此是非不分。
「兄長為何要給這廝說情,當街毆傷人命,按大唐律,罪當腰斬棄市。」
薛蟠雖然被打成了豬頭,一副狼狽相,聞言卻不禁大笑起來:「笑話,這天下還有敢拿本大爺的官,還有能殺本大爺的刀?你這兔崽子敢打我,大爺今天就將你一併打死了,我看誰敢管我!」
甄禮急得跳腳,他與獨孤策是結拜兄弟,可家中與薛家也是世交,他和薛蟠也是自幼相識,如今兩人相爭,他幫著誰都要得罪另一個。
正在為難,忽然聽到旁邊一聲悲呼,轉頭去看,只見一個老僕撲倒在那被打的年青公子身上失聲痛哭。
又有小廝上前,道:「大爺,那個被打的死了。」
甄禮一聽,更是驚得頭皮發麻,若是不出人命還好,如今竟然鬧出了人命,怕是不能善了了。
甄禮心思轉動,對獨孤策道:「賢弟,薛蟠可恨,可自有國法處置他,將他送去刺史衙門交給賈雨村大人發落也就是了!」
薛蟠一聽就急了:「甄大哥,你怎的幫著這外人說話,不過是個泥腿子,打殺了又能怎樣!」
獨孤策聞言大怒,他前世就最恨嗎些個罔顧國法的官二代,富二代:「你這廝,不過是一介商賈,豬狗一般的人,也敢口出狂言!」
薛蟠冷笑起來,那一臉的鮮血看著格外猙獰:「大爺就是放狂,你又能將我怎樣?」
甄禮見薛蟠還好說話,氣的上去也是一巴掌:「混帳東西,你可知道他是誰?」
薛蟠被打得一愣,道:「管他是誰,甄大哥!你怎的也來打我?」
甄禮真有心不管,可兩家到底是世交,難不成真的看著薛蟠入罪。
「快閉死了你的嘴,這是當朝的徐國公!」
周圍的人群頓時發出一聲驚呼,只有薛蟠還是無知無覺,道:「什麼徐國公,難不成還能大過我舅舅去!」
甄禮也當真是無奈了,要說官職,王子騰是從二品,確實要高過獨孤策,可是獨孤策位列國公,便是他父親見了,也只敢私下受他的禮,王子騰一個縣伯的爵位,可是差了不止十萬八千里。
再者,獨孤策受天子青睞,看重,王子騰卻是太上皇的人,不過是在玄武門之後才投效當今,論天子信重,王子騰更是拍馬也趕不上。
甄禮怕薛蟠再胡言亂語,忙道:「賢弟,薛蟠縱奴行兇,自有國法處置他,將他押去刺史衙門,自有為兄料理,賢弟要急趕著回長安,萬萬不敢耽擱了行程。」
獨孤策雖然急著回去,可見甄禮方才言語,卻又信不過他,道:「如此也好,小弟倒也不忙,跟著一道去就是了,說起來,這位賈雨村大人與我舅父是舊交,既然到了金陵也該去拜見才好。」
甄禮聞言,不禁一陣苦笑,他知道獨孤策這是信不過他,卻又不好再說什麼,正好這時有巡街的衙役過來,忙吩咐衙役將被打死的和那個人販子,還有那女孩子一道帶著,朝刺史衙門過去。
路上甄禮也將薛家的來歷細細的說了,這薛家在前隋之時不過是商賈人家,後來煬帝無道,天下大亂,薛家先是以家財支持杜伏威,後來眼見杜伏威不能成事,又轉而支持李密,李密降唐之後,薛家又開始支持當今天子,李世民登基之後,論功行賞,卻因鄙視薛家朝三暮四隻命為皇商,負責採買宮中一應用度,又賞了一個從五品上的中書舍人的虛銜。
薛家原先在金陵也是赫赫揚揚的高門,又與賈家,史家,王家相互聯姻,號稱四大家族。
薛家家主如今已經過世,薛蟠當了家,家世已經是大不如前了。
甄禮所說的這些,和獨孤策從原著中知道的也相差不大。
「兄長和我說這些是何意?」
甄禮忙道:「賢弟,我也知道薛蟠所為,國法不容,可薛家與我們家乃是世交,更與賢弟還粘著親,薛家主母與榮國府二太太是嫡親的姐妹。」
獨孤策冷笑一聲,這些他自然都知道,可是與薛蟠犯罪有何關係?
「兄長須知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的道理,當今天子愛民,伯父治下出了這等事,難不成還能遮掩過去!」
甄禮被獨孤策說的一愣,半晌啞口無言,他怎麼也沒想到獨孤策竟然這麼不講情面,獨孤策說的自然沒錯,可當今之世,難道還真的能量勛貴與泥腿子一概而論。
「賢弟還是不要太較真了,真將薛蟠入了罪,日後在榮國府二太太面前也不好看。」
獨孤策也不言語,不多時便到了刺史衙門,如今這大唐與歷史上那一個有許多不同,比如說這官制,本該是刺史負責一州一府的民生,軍事,可現在卻變了,別駕雖然仍是刺史的佐官,可卻將訴訟從刺史的手中分離了出來,便是刺史也不能插手。
衙役入內稟報,不多時賈雨村升堂,獨孤策也跟著一道進入,到了大堂,一眼就瞧見了賈雨村,這人生的倒是儀表堂堂,一團正氣。
單看模樣誰能知道,他能想到他竟然是李林甫一樣的人物。
他深受榮國府大恩,賈家勢大之時,他卑躬屈膝,對著年紀與他相仿的賈政執子侄禮,一朝賈府落難,他非但不救,反而落井下石。
這等奸邪小人,如何能入得了獨孤策的眼。
獨孤策在看著賈雨村的同時,賈雨村也在打量著獨孤策,方才衙役來回事之時,就已經說了,早先天下傳名的徐國公獨孤策竟然也到了金陵府。
這讓他也不禁生出了十二萬分的小心,這獨孤策看著年紀不大,可卻是一等一的凶人,在綏州城外,只帶了二十人就敢去闖突厥幾十萬人的大營。
如果今天這件事不能讓獨孤策滿意的話,怕是鬧起來,自己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官帽都要不保。
當即打起精神,開始問案。
被打死的薛家老僕哀泣著將事情說了,倒是與原著並沒有出入。
死鬼馮淵看中了人販子手裡的甄英蓮,給了錢要買,定好了今天過來領人,可誰知道那人販子轉手又將甄英蓮賣給了薛蟠,這才一時爭競起來,那薛蟠也是個無法無天的,一時惱了,竟然將人生生的打死了。
「老爺,可憐我家小主一脈單傳,如今被人生生打死,求老爺做主!」
說著連連叩首。
薛蟠跪在一旁,他老子是中書舍人,他卻沒有官身,自然沒有見官不跪的特權。
來的路上,他也得了甄禮的警告,只低頭跪著,也不言語。
賈雨村聽了,先朝著獨孤策看了一眼,見他面沉似水,心裡便有了計較。
「你狀告薛蟠縱奴行兇,可有人證?」
獨孤策道:「本官可以為證!」
賈雨村聞言,對著獨孤策一拱手,道:「獨孤大人肯作證,那自然是再好也沒有了,來人啊!將薛蟠,拐子暫且押入大牢。」
一聲令下,早有排班衙役上前,先拿了拐子,又有兩人到了薛蟠身後,一把扭住了薛蟠的膀子。
薛蟠見狀大驚,也顧不得甄禮的叮囑,大鬧起來:「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拿我。」
賈雨村見狀也不禁惱了,這薛蟠到了這裡竟然還不知深淺,行為放肆,一拍驚堂木,厲聲道:「薛蟠咆哮公堂,拖下去打他二十板子。」
薛蟠驚得大罵起來:「你這狗官,竟然敢打我,我要讓我舅舅要了你的狗頭。」
衙役立刻上前將他的嘴給堵住了,不多時就聽見了一陣陣慘叫聲傳來。
等拖上來已經是皮開肉綻,沒了人形,賈雨村又令衙役拖下去,押入大牢。
自始至終,甄禮也不曾說一句話,只是冷眼看著,心中暗暗著急,若非獨孤策不肯罷手,這事都好解決,可獨孤策當真要抓著不放,這事可就麻煩了。
縱奴行兇,即便是輕判,也是個充軍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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