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安排
作為一個穿越眾,尤其是後世曾在多部影視劇中領略過林黛玉的絕世風華,獨孤策豈能對林黛玉沒有半點心思。
只是,林如海此刻突然提起來,並且還指明了只要讓林黛玉坐穩一個平妻的位子,這讓毫無心理準備的獨孤策如何不驚。
「姨父何出此言,妹妹何等樣的人物,豈能受了這樣的委屈,姨父不可再提,外甥萬萬不敢玷污了妹妹的閨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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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策拒絕倒不是什麼欲擒故縱,而是完全出於真心,如果他不曾與惜春定親,林如海有意將林黛玉許配給他的話,他絕對會毫不猶豫的應下。
但是,恨不相逢未娶時,既然已經與惜春定下了親事,獨孤策如何能背信,千紅一哭,都是命運多舛,結局淒涼的女子,他能忍心負了誰?
林黛玉神仙一般的人物,倘若許給他做了平妻,豈不是糟蹋了這麼一個好女子,與其讓林黛玉受委屈,獨孤策倒是寧願壓下心中對瀟湘妃子的愛慕,絕了林如海的這門親事。
林如海聞言一驚,他倒是不曾想過獨孤策會拒絕,只是聽了獨孤策的話,更是堅定了他的主意,獨孤策能為林黛玉的終身著想,未來必定不會負了他的寶貝女兒。
「策兒!你不願委屈了玉兒,難道就忍心看著姨父死不瞑目!?」
獨孤策忙起身,道:「姨父何出此言!?」
林如海長嘆一聲,道:「我也不瞞你,你外祖母有意將玉兒配給寶玉,只是寶玉性情荒唐,為人又不長進,如何能做玉兒的良配,我有心細細的為玉兒尋一個良人,只是,我這身子,唉!怕是時日無多了,這才想著將玉兒配給你,也不求鳳冠霞帔,誥命出身,只盼著你能善待她就是了!」
獨孤策聽了,也不禁跟著一聲長嘆,可憐天下父母心,林如海自知命不長久,臨終之前,只想著安排好林黛玉的終身大事。
「策兒!我知你是個有心的,且心地良善,今日的事,我都已經知道了,也料定你日後必定會善待玉兒,還望你不要嫌棄玉兒蒲柳之姿,能成全姨父一片拳拳愛女之心。」
林如海說著,語氣越來越急,等這一番話說完,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獨孤策連忙上前,撫著林如海,幫他順氣。
「姨父重託,外甥只怕日後會委屈了妹妹!」
林如海聞言,知道獨孤策已然意動,忙道:「我方才已經說了,不求鳳冠霞帔,也不求誥命出身,只盼她一世安樂!」
獨孤策思慮片刻,起身長施一禮,道:「姨父厚愛,獨孤策絕不相負!」
林如海見獨孤策答應,心中大喜,連聲道:「好!好!好!有策兒日後照料玉兒,我無憂矣!」
獨孤策都不知道是怎麼回到自己居住的小院,頭腦之中一片混亂,他怎麼也不會想到,林如海居然會主動提出,將林黛玉許配給他。
大觀園中的女兒家,隨便哪一個都是仙子一般的人物,他原本能與惜春定下親事,便已經喜不自勝了,如今居然能得一個猶勝惜春的人物做平妻,他心中首先生出的竟然不是喜悅,而是惶恐,唯恐自己日後會辜負了那些精靈般的女兒。
一夜輾轉無眠,次日清晨,用過早飯,正要叫上賈璉去給林如海請安,卻有府上的下人先到了,說是林如海要見他。
獨孤策心想必有大事,急匆匆的跟著去了,讓他意外的是,前些日子,去見林如海,也都是在他的臥房,進入卻被帶到了正廳,他到時,賈璉已經在了,林黛玉竟然也在,低著頭站在一旁,只是在他進來的時候看了一眼,隨後便側身躲過了。
不知道怎地,獨孤策今日看林黛玉,倒是少了幾分清冷,多了幾分小女兒的嬌羞。
「獨孤策拜見姨父!」
林如海面色蒼白,斜靠在椅子上,見獨孤策到了,點點頭,道:「策兒!到跟前來!」
獨孤策聞言,連忙上前,在林如海跟前站定。
林如海又對林黛玉招手:「玉兒!你也來!」
獨孤策聽了,對林如海的用意也猜到了幾分,心中卻沒有絲毫喜意,反倒是憂心忡忡,林如海怕是真的不好了。
林黛玉稍稍遲疑,也緩步向前,和獨孤策並排站在了林如海的面前,低著頭,心如擂鼓一般,到底不過是個十三歲的小姑娘,縱然心比比干多一竅,真的涉及到自家的終身大事,哪有不慌的。
林如海看了看林黛玉,又看了看獨孤策,心下滿意的點了點頭,道:「玉兒,為父病體沉重,時日無多,臨去之前,唯有你是我放心不下的!」
林黛玉一聽,眼圈不禁泛紅,忙道:「爹爹不要再說這樣話,女兒~~~~~」
林如海道:「玉兒!你只聽著就是了。」
說著,林如海又看向了一旁仍舊是一頭霧水的賈璉,道:「賢侄!今日有件大事,要讓你來做個見證!」
賈璉哪猜得到林如海的心思,聞言忙躬身道:「姑父有事,只管吩咐就是!」
林如海道:「賢侄只做個見證就是了,我今有意將玉兒許配給策兒為平妻,我的身子怕是支撐不到玉兒出閣了,今日暫且將婚事定下,來日賢侄回返長安,岳母大人問起時,你只管照實說。」
賈璉一聽,只覺得頭頂天雷滾滾,驚得呆若木雞,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曾想到,林如海居然生出了這個心思,而且看樣子,事先也和獨孤策,林黛玉通過氣了。
可賈璉卻知道,賈母有意將林黛玉配給賈寶玉,在家中曾多次提起過這件事,只是未曾明言,可家中誰還能看不出來。
賈璉只道賈母已經和林如海說定了,誰知道,來揚州一遭,竟然還有這樣的變故。
可方才林如海說的可是將林黛玉許給獨孤策做平妻!
獨孤家雖然門第顯貴,可林家也不是沒有出處的,就算大唐建國之後,林家沒有了爵位,可好歹也是書香門第,林如海就林黛玉這麼一個獨養女兒,竟然捨得給獨孤策做平妻。
林如海見賈璉呆立當場,半晌也不言語,語氣不禁沉了幾分,道:「賢侄,我的話,你可聽到了!?」
賈璉聞言,這才回過神來,心中暗暗苦笑,可惜了賈母的一番心思,如今怕是要付之東流了,只是此事與他何干,況且獨孤策與他交好,如今獨孤策能得林如海青睞,將獨生女兒都許給了獨孤策,他只有羨慕的份。
「小侄聽得明白,來日老祖宗問起,必定據實以告!」
林如海這才點頭,臉色也和煦了幾分,又看向了獨孤策和林黛玉,想到這件事定下來,日後即便自己一病去了,自己這女兒也不至於孤苦無依,心中也是快慰。
「策兒!玉兒!今日既然定了你們二人的親事,便也不再講那些俗禮,你們只在我面前磕個頭,便算是正式定親了,日後等玉兒成年,再行婚配之禮!」
林黛玉聽了,早已經是悲從中來,哭拜在林如海跟前,獨孤策也跟著跪了下來,恭恭敬敬的拜過了林如海,自此之後,林黛玉便成了他的未婚妻子。
「姨父大人厚愛,獨孤策發誓,此生必定不讓妹妹受一絲一毫的委屈!」
林如海點點頭,正要說話,卻再也支撐不住,昏了過去,獨孤策見狀,連忙上前,將林如海扶住,一旁的賈璉也忙過來幫忙,兩人一道將林如海扶進了臥房。
林黛玉早已經慌了手腳,只顧著哭,獨孤策見了,忙吩咐紫鵑,雪雁兩個,攙扶著林黛玉回房去,又吩咐下人去請大夫過來。
等大夫看過之後,也只是嘆了口氣,對著獨孤策搖了搖頭,道:「林大人已然病入骨髓,非藥石可醫,公子還是早早準備後事吧!」
獨孤策聽了,心中一陣悲苦,既是為林如海,也是為林黛玉,吩咐人送了大夫,便進了林如海的臥房守候,只盼著林如海能清醒過來,好歹交代一下身後事。
一直到了傍晚,林如海才悠悠轉醒,不用人扶,自己便坐了起來,精神也比平日裡好上了幾分,可獨孤策卻只道,這不過是迴光返照罷了,林如海是真的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
獨孤策連忙吩咐人,將林黛玉和林如海的幾位侍妾都請了過來。
林如海自然也只道自己的身子,道:「策兒!我怕是不行了,有幾件要事,趁著我還清醒,要對你交代了!」
獨孤策忙道:「請岳父大人吩咐!」
林如海聞言一怔,聽獨孤策改了稱呼,也不禁露出了一絲笑意,道:「好!策兒!我知你得天子看重,未來前途不可限量,但卻有幾句話要你牢牢記住,為人臣子,須知道伴君如伴虎,你少年得意,我恐你忘形,還需謹記戒驕戒躁,為官之道,在一個穩字,不疾不徐,也在一個誠字,不黨不私,你可記下了!」
獨孤策在心中默念了一遍,總覺得林如海話裡有話,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問,只得躬身道:「小婿謹記岳父大人教誨!」
話音剛落,林黛玉並林如海的侍妾便到了,林如海吩咐眾人進來,精神卻已經不比方才,獨孤策和林黛玉攙扶著躺下。
林如海知道自己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長嘆一聲道:「我今將死,有些事也該安排妥當了,我死之後,姑蘇那邊的林氏族人難免還要來攪擾,我已然安排好了,揚州和姑蘇兩地置辦的祭田都歸為姑蘇林氏的族產,房中侍妾每人給錢三千貫,任憑歸家另嫁!」
林如海說到這裡,幾個侍妾都忍不住哭了起來,其中一個三十上下歲年紀的美婦跪倒在地,道:「老爺,都是妾身無能,不能為老爺生下一兒半女延續香火,如今情願守著老宅,陪伴著老爺!」
林如海聞言嘆道:「你這又是何必,我自多病,辜負了你大好年華,你又何必再耽誤了自己!」
那美婦人道:「妾身是林家的一份子,侍候了老爺一輩子,如今,老爺又讓妾身往哪裡去!」
林如海聽了,道:「罷了,憑你心意吧!」
嘆了口氣,接著又道:「歷代主母的嫁妝,還有這闔府的家產都留給玉兒日後做嫁妝,策兒!」
獨孤策連忙上前,握住了林如海的手,道:「小婿聽著呢!」
林如海又道:「玉兒!」
林黛玉哭著向前,跪倒在地,握緊了林如海的另一隻手,道:「女兒在!」
林如海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林黛玉的手,交在了獨孤策的手中,滿眼期盼道:「策兒!我今日便將玉兒交託於你了,還望你日後能善待於她!」
獨孤策強忍著滿心的悲苦,道:「岳父大人放心,小婿必定善待妹妹,倘若讓妹妹受了半點委屈,情願死於萬刃之下!」
林如海含笑點了點頭,已經沒有了力氣再開口了。
獨孤策看著林如海,心中一動,道:「小婿今日在岳父大人跟前應承一件事,日後與妹妹的次子,便讓他改林姓,繼承林家的香火!」
林如海聞言,不禁雙目圓睜,原本渙散的目光突然迸發出驚人的光芒,顫聲道:「當真!?」
林如海雖然不曾提,卻也不是沒有過這個想法,自古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揚州林氏一脈五代單傳,傳到他這一代,眼看著就要斷絕,他便是死了,也無顏面對先人。
如今獨孤策主動提起,怎能讓他不心動。
獨孤策道:「必不相負!」
林如海慘白的面孔露出了一絲笑容,喃喃自語道:「好!好!」
只說了兩聲,獨孤策就感覺林如海的手上沒有了半分力氣,再去喚時,卻發現林如海已然去了。
林黛玉也發現了異常,見林如海已經沒有半分生機,呼喊了一聲「父親」,撲在林如海的遺體之上,失聲痛哭。
房外眾人聽到哭聲,也知道林如海去了,紛紛撲倒在地,悲聲大作。
獨孤策哭了一場,收了淚,吩咐紫鵑和雪雁扶著林黛玉回屋,再讓林如海的幾個侍妾給林如海換了衣裳,這才出了屋,叫來了林府上的幾個管事,他雖然年幼,但到底是重生的,雖然沒經歷過,但是好歹還算鎮定,吩咐了幾個管事各司其職,準備操辦林如海的喪事,又讓人往林如海生前親友處送信。
最後這才到了賈璉跟前,賈璉不等獨孤策說話,便搶著道:「姑父的身後事要緊,表弟有話只管吩咐!」
獨孤策道:「既然如此,小弟也就不和二哥客氣了,小弟年少,不曾經歷過這些,外面的事還要靠二哥幫著料理,還望二哥不要怕辛苦,一應開支,不必節省,只要處處周全才好!」
賈璉聞言,道:「表弟放心,為兄也是姑父的外侄,哪裡說得上辛苦二字!」
賈璉說完,便轉身去安排諸般事項了,他平日裡在榮國府上,一應俗務都是他料理,自然不會虧了禮數,惹人笑話。
等林如海遺體收斂妥當了,入殮挺靈,獨孤策才吩咐人發喪報府文,不多時,一些住的近的親友便來弔唁。
獨孤策一身重孝,與林黛玉一同跪在林如海靈柩邊上,執孝子禮,有人看著絕對奇怪,忙互相詢問,得了林府大管家的話,這才知道,林如海臨終之前,將林黛玉許給了獨孤策。
再一聽獨孤策的身份,更是大吃一驚,原先只知道林如海有個外甥,少年英傑,得天子看重,獲封國公,又身居高位,如今,居然成了林黛玉的未婚夫婿。
有些原想著林如海一死,林家便斷了香火,不想再與林家有牽扯的人家聽到消息,也紛紛上門來弔唁,只盼著能在獨孤策跟前說上兩句話,日後也好承幾分香火情分。
挺靈三日,之前一直不曾來的姑蘇林氏族人,還是耐不住性子跳了出來。
獨孤策知道他們的心思,不想這些人在林如海靈前攪擾,便吩咐人等這些林氏族人弔唁完,將他們請到了外茶房,一同被請過來的還有賈璉,並往日與林如海交好的揚州當地士紳。
獨孤策一進來,便見那幾個林氏族人躍躍欲試的,也不等他們說話,便當先道:「岳父大人生前,曾有過明言,府上一應財務都留給獨養女兒日後做嫁妝。」
獨孤策話音剛落,前日曾見過的那個揚州林氏的族老便站了起來,道:「這不過是你的一面之詞,誰有能作證,如海賢弟這一支雖說早已和姑蘇那邊分了宗,可到底同出一脈,他今無後,我姑蘇林氏後輩之中,倒是有不少才俊,可以過繼給如海賢弟為嗣,至於如海賢弟之女,自然也該由我林家照看。」
獨孤策尚且不等說話,賈璉便道:「林姑父已經將獨養女兒許配給了我這表弟為妻,也說明了,府上僅有的都給妹妹做嫁妝,你們又來鬧什麼!」
那林氏族老道:「便是當真許了婚,可也沒聽說過,女兒出嫁,將家產都盡數帶走的道理!」
「你待如何!?」
獨孤策見這些林氏族人今日來此,只顧著林家的家產,全然沒有半分同宗之情,也不禁惱了,再也沒有了耐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