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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從軍行

  獨孤策對惜春,自然遠談不上一個「愛」字,不過是個十二歲的小姑娘,放在後世,小學都還沒畢業呢,獨孤策自問還沒禽獸到那個地步。

  不過憐惜自然是有的,《紅樓夢》中,惜春因自小沒有父母寵愛,兄嫂對她也是不聞不問,雖然養在賈母膝下,可終歸還有其他姐妹,賈母對她的關愛自然也有限,最終,看過了三個姐姐的悲慘結局後,看破紅塵,落得個「獨臥青燈古佛旁」。

  豪門貴女最終竟然要出嫁避世,來尋求一個解脫,獨孤策如何能不憐惜,既然命運將他們兩人牽連在了一起,他怎地都要護惜春一世周全。

  將先母留給他的玉佩相贈,獨孤策也只是想要給惜春一份安慰,倘若有朝一日,他能回返長安的話,定然不會辜負了她。

  惜春自入畫手中接過那塊玉佩,心思一陣翻湧,不由得流下了兩行清淚,道:「策表哥可還有話交代!」

  入畫忙道:「表少爺說了,讓姑娘只管安心等他回來,多則數年,少則一年,必定會風風光光將姑娘娶過門去!」

  惜春聽了,雖然依舊傷懷,卻也不免湧起了幾分羞意,只輕輕點了下頭,便讓入畫出去了,坐在妝檯前,慎之又慎的將玉佩用帕子包了,放在妝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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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迎春,探春並黛玉都到了,姐妹一道寬慰了一番,惜春這才收了淚,打定了主意,獨孤策此番北疆從軍,即便有所不測,永生也絕不相負。

  獨孤策交代了入畫,又去了他在榮國府的那個院子,進屋時,襲人和晴雯正傷感落淚。

  獨孤策見狀,笑道:「我是去從軍,又不是去送死,你們又哭個什麼!?」

  晴雯一聽,急道:「又胡說,什麼死不死的,奴婢只盼著大爺早日回來。」

  自打經過了上次那一遭,晴雯的一顆心也拴在了獨孤策的身上,獨孤策能為了她,將獨孤盛打個半死,更與獨孤凌雲父子反目,她便是為獨孤策死了,也心甘情願。

  襲人也跟著道:「大爺切不可說這等不吉利的話,既然大爺主意已定,奴婢想來也是攔不住的,唯有盼著大爺平平安安才好,也望大爺能記掛著奴婢們,就算是不念著奴婢,也要念著四姑娘。」

  獨孤策笑道:「我誰都念著就是了,你們放心,我的本事,旁人不知道,你們可是親眼見了的,疆場之上,只有我打別人份,哪輪得到別人傷了我,只管安心在府上住著,我必定早日立功回來就是!」

  接著,獨孤策又叮囑了襲人,晴雯幾句,囑咐兩人倘若有事,就去尋賈璉,他都已經交代妥當了,平日裡,王熙鳳也會對她們多加照料。

  如果說襲人,晴雯住在榮國府上,獨孤策有什麼不放心的,怕是也只有那個不知所謂的大臉寶了。


  那傢伙就是個自戀狂,肯不能全天底下模樣標緻的姑娘都圍著他轉才好,襲人,晴雯可都是他內定了的屋裡人,萬萬不能被大臉寶那廝給綠了去。

  只是這話可萬萬不能說,不然的話,即便是好脾氣的襲人要惱了,性情烈如晴雯,說不定當真會一頭碰死了,以證清白。

  安撫好了兩女,獨孤策便離了榮國府,上馬徑直出了城,按照記憶中的方位找到了那座清虛觀,跟著門口的小道姑說了,不多時,便傳出話來。

  只有四個字一一萬念珍重!

  看著手中的字條,獨孤策也不禁一陣感懷,重生之後,他雖然與秦氏從未見過面,可記憶之中,秦氏對待他當真是愛若親子一般。

  反倒是生父獨孤凌雲,知道他要去北疆從軍的話,怕是恨不能他立時死在北疆才好。

  既然秦氏不願相見,獨孤策也不勉強,只是跪在道觀門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又請小道姑穿了句話。

  「勞煩傳話給妙清師傅,來日獨孤策倘使能活著回來,必定好生孝敬!」

  說完,獨孤策轉身下了山,縱馬入城,返回了汝陽郡公府,也不去見獨孤凌雲,徑直到了竇母住的院子。

  竇母那一日被氣的犯了老病,這時尚且沒能痊癒,獨孤策進來是,竇母正倚在床頭,身邊的大丫鬟琉璃餵著藥。

  「祖母!」

  竇母見了獨孤策,抬手將他招到了跟前,仔細打量了一番,道:「策兒!傷可好些了!」

  獨孤策聞言,心中又不免憤恨,但是當著竇母的面,又實在不忍老人家傷心,便道:「祖母大可放心,那日父親雖然看似下了狠手,實則卻並不重,已經大好了!」

  竇母聽了,暗自嘆息,那日獨孤凌雲鞭打獨孤策,她雖然被氣的暈了過去,卻也聽下人說了,獨孤策被打得後背竟是沒有了一塊好的地方,此時獨孤策這般說,也不過是怕他傷心,故意遮掩罷了。

  「策兒!你也不用瞞我,你老子是個什麼樣人,祖母比你更清楚,可恨他是個糊塗的,累的你要受了委屈,倘若你母親尚在,你又豈能被人給欺負了去!」

  竇母說著,不禁老淚縱橫。

  獨孤策連忙寬慰了幾句,又道:「祖母,孫兒有一事尚需稟明,如今孫兒也大了,整日裡在家中廝混,終不是個辦法,況且,這一遭衝突,怕是日後母親也不能見容。」

  竇母聞言,大聲道:「那賤婦她敢!」

  獨孤策道:「即便有祖母維護,可孫兒與她終歸有母子名分再,倘若再起了衝突,倒是孫兒不孝了。」

  竇母聽獨孤策說了這麼許多,心中不由得差異,道:「策兒!你到底要如何!?」


  獨孤策道:「孫兒想著三叔如今在北疆陰山大營,霍國公麾下效力,孫兒不願在家中廝混,也想著去北疆從軍效力,日後也好有個出身!」

  竇母聞言,驚道:「這如何使得,你年紀尚小,不知道沙場兇險,那豈是玩鬧的地方,況且你是嫡長子,日後自然要承襲你父親的爵位,何必又去沙場那等兇險的地方與平民人家的弟子爭競!」

  獨孤策倒是沒想到,在對待家中子弟的問題上,竇母竟和賈母是一樣的心思,只願子孫安享富貴,卻從來不為子孫的前途考慮。

  「孫兒不願一輩子只做個富貴閒人!」獨孤策說著,跪倒在竇母床前,道,「孫兒不孝,已然打定了主意,今日便是來和祖母告別的,等來日,孫兒立功歸來,再來孝敬祖母!」

  獨孤策說完,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起身便走。

  竇母在後面連著喊了三聲,獨孤策狠下心只是不應,一路到了自己院中,收拾好行裝,也不去和獨孤凌雲辭別,徑直出了府門,翻身上馬。

  回頭看著那諾大的紅漆大門,心思突然一陣翻湧,想到那一日獨孤凌雲全然不念父子之情,竟是要真的取了他的性命,更是憤恨不已。

  下了馬,直入門房,守門的幾個家丁見獨孤策面色陰沉,也不敢說話,獨孤策取了筆墨,回到門前,直接在紅漆大門上筆走龍蛇,流下幾行字,而後將筆墨擲於地上,下得台階,翻身上馬,只片刻便不見了蹤影。

  幾個家丁呆立了半晌,有聰明的去報給了大管家邢忠,邢忠是個粗通文墨的,到了府門前,看過之後,不由得一怔,連忙抄了下來,去報給了獨孤凌雲。

  獨孤凌雲正在內宅與侍妾飲酒,見邢忠進來,道:「有何事!?」

  邢忠忙道:「方才門子說大爺騎了馬出府去了!」

  獨孤凌雲也不在意,道:「那畜生願意出去廝混,何必來報我,不必管他就是了!」

  邢忠將揣在袖子裡的紙拿了出來,雙手捧到了獨孤凌雲跟前,道:「大爺臨走之時,還在府門上留下了這首詩。」

  獨孤凌雲聞言倒是不免好奇,他雖然從來對獨孤策不聞不問,卻也不曾聽人說過獨孤策會作詩,拿起來看了一番,頓時變了臉色。

  「這畜生!」

  獨孤凌雲罵了一句,忙道:「門上那詩可曾讓人抹了去!?」

  邢忠方才只顧著來回獨孤凌雲,竟是將這一節給忘了,慌忙出去吩咐人將門上的詩洗了去,只可惜已經晚了,這條街上人來人往,早有人將詩句抄了去。

  不到一日的功夫,獨孤策在汝陽郡公府大門上的詩句便被人傳唱開來,更兼獨孤策一筆董其昌的書法寫的頗得神韻,竟是備受推崇。

  再加上獨孤謀為獨孤策不平,有意傳揚,很快人們便得知,獨孤策不為生父繼母所容,堂堂郡公嫡長子竟離家北上,投軍去了。

  長孫氏自然壞了名聲,就是獨孤凌雲平日出門,也時常被人指指點點,這夫婦二人不思己過,倒是更恨上了獨孤策。

  榮國府自然也得了這首詩,惜春抄了一份拿回房中,看著上面的詩句,心中也自感傷。

  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牙璋辭鳳闕,鐵騎繞龍城,雪暗凋旗畫,風多雜鼓聲,寧為百夫長,勝作一書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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