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拜別
獨孤策主意已定,這一晚主僕三人竟是一夜無眠,次日清晨,獨孤策後背上的傷也好了大半,襲人上藥時,也是驚奇不已,只道是獨孤凌雲手下留情,她哪裡知道,這是獨孤策重生之後,身體各項技能都異於常人的原因。
早飯自然沒有給送,即便是長孫氏遣人送來,怕是獨孤策也不敢吃,誰只道那婦人存了什麼樣的心思,倘若在飯菜中下了藥,主僕三個豈不是死得冤枉了。
獨孤策也不叫人,只吩咐襲人,晴雯收拾好了行李,便悄悄出了門,門外正停著獨孤謀準備好的車,扶著二人上了馬。
獨孤謀上前道:「大哥!當真想好了!?」
獨孤策笑道:「前日便議定了的,怎能說改就改,我今日便出發,先去我外祖家辭別,再來和祖母說。」
想到獨孤策的遭遇,獨孤謀也是滿心憤恨,道:「都是那毒婦,還有大伯也是個糊塗的,竟然聽憑那婦人惡人先告狀!」
獨孤策道:「此事就不必再提了,倒是你,我不在長安,你也少去跟著那些渾人往來,沒得闖了禍,倒是讓三嬸娘擔心!」
獨孤謀道:「我倒是也想跟著大哥去北疆從軍,只是怕我母親不答應,況且就是去了,我父親也定然不會留我!」
獨孤策笑道:「你才多大,日後還愁沒有軍前效力的機會,且好生練習武藝,等來日,你我兄弟一起在疆場之上搏一個功名富貴!」
獨孤謀聞言,喜道:「好!小弟一定將大哥教給的法子,好生練習,日後咱們兄弟聯手,效命疆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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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個單純的孩子,也不想想,以他的出身,即便是從軍,想要一刀一槍在疆場之上殺個痛快,又談何容易。
獨孤策上了馬,兄弟兩個拱手而別,吩咐人趕著馬車,一路到了榮國府,獨孤策於這裡也是常來常往的,自然不需下人通報,帶了襲人,晴雯徑直走了進去。
正要去賈母那邊,半路卻碰上了王熙鳳,獨孤策連忙遠遠的行了一禮。
王熙鳳見是獨孤策,笑道:「策表弟前日剛回府,今日怎地這麼一大早就上門了。」
獨孤策與王熙鳳也是說笑慣了的,道:「難不成二嫂子還要趕我回去!」
王熙鳳笑了一聲,道:「誰不知道策表弟是老祖宗的心尖肉,連你璉二哥,寶兄弟都要給比下去了,誰還敢攆你走,若是讓老祖宗知道了,又該尋我的不是了!」
獨孤策急著要去見賈母,也沒心思和王熙鳳鬥嘴,突然想到一件事,問道:「二嫂子,璉二哥可在家中!」
王熙鳳見獨孤策問起賈璉,道:「這會子正好在,自那一日跟著你出去逛了一圈,這些日子,也不知怎的了,整日的出去,問他幹什麼也不說,好兄弟,你若是知道了,便知會嫂子一聲,省得他一天到晚神神秘秘,只我一個蒙在鼓裡!」
獨孤策早就猜到了,這神仙醉的事,賈璉一定不會告訴王熙鳳,這夫妻兩個也當真有趣,明明心裡都極中意對方,特別是王熙鳳,將一顆心都撲在了賈璉身上,可卻又在錢財上互相防範著,王熙鳳放高利貸賺錢,不告訴賈璉,賈璉如今有了發財的路,也不肯對王熙鳳說,既然賈璉都不說,獨孤策自然也沒那個心思多嘴,只好說不知道。
「二嫂子想知道,去問璉二哥就是了,左右你們是夫妻,他還能有什麼瞞得住二嫂子的,我這邊有急事要去見外祖母,煩勞二嫂子和璉二哥說一聲,我過會兒去尋他!」
王熙鳳笑道:「知道了!你便學著你二哥一樣瞞我,早晚我能知道了。」
獨孤策聞言,也是一笑,接著想到王熙鳳現在或許已經開始放高利貸,這可是國法所不容的,沒有人追究自然無事,倘若有誰抓著不放的話,那可就是大罪。
再加上王熙鳳是個膽大的,不但放高利貸,還拿著賈赦,賈璉的名帖,包攬訴訟,收受人家的好處。
這等事一旦泄露出來,便是問個死罪都不為過了。
書中榮國府最終被抄家,這其中可就有王熙鳳很大一份功勞。
想到賈璉如今跟著他一起搭夥做生意,更何況兩人關係也算親厚,獨孤策實在不想王熙鳳犯下這等事,日後害了自己,更害了整個榮國府。
「二嫂子!我前些日子聽人說閒話,說是府上有位奶奶賺利錢銀子,竟然逼死了人命,二嫂子可知道是誰做的!」
賺利錢銀子定然是有的,至於逼死人命,自然是獨孤策胡謅。
王熙鳳一聽,頓時變了臉色,就連跟在她身後平兒都是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
王熙鳳心中大驚,可她到底是脂粉堆里的英雄,立刻強壓了下來,道:「策表弟這是從哪聽來的,你也知道我們府上何等人家,誰會為了那點銀子就犯了國法!」
獨孤策也知道王熙鳳不會承認,只是笑道:「我也是在別處聽來的,二嫂子,這種事沒有最好,賺這種銀子,非但有損陰德,妨礙子孫後人,更為國法所不容,倘若當真逼死了人命,大唐律可不是擺設。」
王熙鳳聽了,臉色變得有些蒼白,道:「多謝策表弟提醒,想來是有人讓豬油蒙了心,竟做起了這等事,待我查出來,當真要是有,定然不饒。」
獨孤策知道王熙鳳上了心,這樣他的目的也就達到了,王熙鳳也不是個糊塗的,雖然未免善妒跋扈了些,可本質倒也不算壞。
「還有一事,要和二嫂子說!」
王熙鳳此刻心裡亂成一團麻,聞言也只是道:「策表弟只管說!」
「放高利貸,謀取暴利是罪,收受賄賂,包攬訴訟更為國法不容,二嫂子只管聽我一句,這等是萬萬做不得,一個不好可就是抄家滅族的罪過,二嫂子也別當府上如今赫赫揚揚,好大場面,古往今來有多少豪門大戶乘勢而起,可是落得善終的又有幾家?言盡於此,二嫂子是個聰明人,自然知道該如何做!」
獨孤策這話說的雖然不中聽,可王熙鳳到底不是個糊塗人,知道獨孤策定然是在外面聽到了什麼,這才來提醒她,也是一片好心。
「嫂子謝過表弟了!策表弟只管放心,嫂子雖然是個沒見識的婦人,卻也不會糊塗到哪去!」
獨孤策聞言,知道他說的這些王熙鳳都聽了進去,至於以後如何做,那就要看王熙鳳自己的了。
「二嫂子手頭要是缺錢花用,我這裡倒是有一樁買賣,做得好了,每年也能大把的賺銀子。」
王熙鳳方才被獨孤策嚇了一場,這會子又聽到獨孤策說起了生意,忙問道:「真有這等好事!」
獨孤策笑道:「二嫂子且不用急,只等我他日回來,再和二嫂子細說!」
王熙鳳一愣,道:「策表弟這是要出遠門,咦!?」
說著話,王熙鳳突然留意到了獨孤策身後的襲人,晴雯,兩女昨夜哭了一宿,到現在眼睛都是紅的,再加上晴雯那一日被獨孤盛打了,眼眶還是青紫色。
「這是怎麼了!?策表弟,襲人,晴雯雖然是丫鬟,可在我們府上也是當成小姐一樣養著的,怎地剛到了策表弟身邊這才幾日,就變成了這副模樣,倘使策表弟不中意,還了回來也就是了,怎地還動手打了!」
晴雯連忙側過頭,輕聲道:「二奶奶,不干我家大爺的事。」
獨孤策也是苦笑,總不能將獨孤盛做的那腌臢事說給王熙鳳聽,好歹也是家醜,沒道理四處宣揚。
「二嫂子日後便知道了,我先去見外祖母,等有閒暇了,再來和二嫂子說話!」
獨孤策說完,叫上襲人,晴雯,徑直去了賈母的院子。
一路到了正堂門口,吩咐二人現在門外等候,賈母早得了信,知道獨孤策來了,心中也是歡喜,可是等獨孤策進來,卻見他面色不郁,臉色也顯得蒼白了些。
此時尚早,賈母房中只有一個大丫鬟鴛鴦在跟前服侍,旁人都不在,獨孤策上前給賈母請了安。
賈母上下打量了獨孤策一番,擔心道:「策兒!臉色怎地這麼差,難不成又病了?」
獨孤策忙道:「勞外祖母擔心,倒是孫兒不孝了,孫兒沒病,今日來,是有一樁事要和外祖母說!」
賈母吩咐鴛鴦去拿了一個錦墩,放在軟塌前,讓獨孤策坐了。
「策兒有話只管說,在外祖母跟前還客套什麼!」
獨孤策沉吟一陣,道:「外祖母,孫兒如今整日裡在家中廝混,想來也終究不是個辦法,便想著好歹是將門家的後人,雖然比不得祖父輩有本事,可也從小就習練騎射拳腳,想要去北疆從軍,也好搏一個功名!」
賈母一聽就呆住了,回過神來,忙道:「這怎麼能成,策兒,那疆場也是你這等富貴人家的少爺該去的地方,快快熄了這個心思,外祖母是無論如何也不肯讓你去的!」
賈母說著,一把抓住了獨孤策的手,作勢怎地也不肯放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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