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洗魂
在容若和白宸說話的功夫里,永怡公主站在一旁就好像真的是一個木偶人。
容若心裡莫名充滿了一絲悲涼,她本是身份高貴,天之嬌女,不過喜歡錯了一個人,就落到這個地步,還差點淪落匪窯,如果她清醒了捫心自問,為了一個完全不把自己當回事的人,到底值不值當。
不管如何,愛人之前需自愛。
「那你呢?你把她弄成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就開始以救世主自居了?」容若嗤之以鼻道。
白宸攤攤手:「本殿可沒有這麼覺得,不過她路遠迢迢誠心從大昭京城而來,本殿要不是收下這份情誼,豈不是真辜負了她。」
說到底,白宸覺得永怡公主就是活該。
「你不知道,本殿為了把她訓練成你的樣子,花了多少工夫。」說罷,搖搖頭,感慨一句:「假的到底是假的,又怎麼能形容出你半分姿態。」
容若皺眉道:「人之所以為人,概因與眾不同之處,四皇子這樣以人為試煉材料,就不怕因果循環,將來也有落到別人手上的一天。」
白宸黑眸幽邃,好像冒著森森寒氣的幽潭:「如果是別人在本殿面前說這話,你猜能不能活過今晚……」
容若對上他幽幽暗光涌動的眸子,身體一顫,就見白宸嘴角晚上一勾:「不過是你的話,本殿可以饒你一次,但下次可不許了。」
「夜深了,今天就聊到此處。」白宸拍手,女暗衛端了一碗茶進來。
容若從茶氣中聞到了怪異的問道,白宸臉上帶著近乎寵溺的溫柔笑意:「乖乖喝了,你會很舒服。」
容若臉色冷肅,帶著明顯的抗拒。
「你知道的,你要是不喝,本殿絕不會離開,難道你是用這種方法留本殿過夜……」
容若咬牙:「我喝!」
誰叫她身在虎穴,這種程度的抗爭似乎毫無意義,只要一個女暗衛動手,就能輕易的把她控制住。
喝了茶之後,眼看著白宸要把永怡公主帶走,容若出口道:「留下她,我不放心她跟你走。」
白宸偏眸淡掃永怡一眼,她始終是木偶般杵著,像是沒有一點知覺,半晌頷首道:「既然小若向本殿難道提出一個條件,本殿自然要滿足。」
容若看著白宸爽快的離開,似乎頗有幾分愉悅的樣子,心裡有些糊塗,他不是該著急會不會被西涼皇后發現嗎?
白宸就不怕西涼惱火了,和大昭聯合起來先向北狄開火。
還是如他所說般,已經有了萬全之策。
容若把腦海中煩亂的東西都揮開,對著永怡公主招招手:「過來。」
永怡眼珠子僵硬的移動,看著容若卻沒有動。
容若嘆口氣,再做了個手勢:「坐旁邊。」
永怡公主遲緩的接受命令,終於跨出一步,在容若旁邊的椅子旁直直坐下去。
容若把手指搭在她的脈搏上,越把脈眉頭皺的越緊。
她根本就診不出,白宸用的何種藥物來控制永怡。
這一夜過去,第二天一早,女暗衛給容若送了同樣的茶讓她喝,容若沒有說一句話一口灌下,她發現了,這個茶水是白宸交代的,意味著她必須要喝,否則女暗衛還會有別的手段。
直到喝了三天,到初四那天,西涼護衛軍的搜索看來不順利,因為根本沒有半點發現容若的徵兆。
容若坐在窗邊,旁邊永怡公主直挺挺的站著,像是看著窗外的風景,實際上眼睛裡空洞洞的。
風聲里還有河水拍岸的聲音,已經流轉的沙沙聲音。
這三天裡,容若發現腦子越來越沉重,有時候她想要想點什麼東西,就開始一抽一抽發疼,使得她不願意想太多,來緩解這種疼痛。
今天更加厲害,因為她怎麼也想不起當年容府那些事,還有前世……似乎記憶越來越遠,倒仿佛隔的不是空間,而是千萬年。
「我怎麼了?」容若扶著額頭,嘴裡輕輕說道。
除了風吹樹動,沒人回答她,永怡公主依舊呆愣愣的站著,像是擺在庭院的一個晾衣架。
門被突然推開,容若不用看也能從腳步聲聽出是白宸。
「告訴你一件好消息。」白宸伸手從旁邊取了一件披風給容若從後面披上,順便靠近過去道:「西涼皇室那邊已經決定,初十那日,舉行你的祭典大禮。」
「祭典……」容若慢半拍的抬了抬眸子,「怎麼是現在?」
皇后還沒找到她,為何會做這樣的決定?
容若覺得自己應該錯過了什麼,可是她只要用力一想,腦袋又開始分裂一般抽疼,使得她雙手扶住腦袋,不敢再思索什麼。
「沒事,沒事……」白宸抱住容若,輕輕拍著她的肩膀:「不要想,順其自然,一切都會好起來。」
容若有種認知,似乎自己的思維也遲鈍了,她腦中閃過什麼,突然一陣尖銳的刺痛,讓她眼前一黑,臉龐唰的一片慘白。
白宸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不可違抗的命令客氣:「閉上眼睛,放空腦袋,什麼都不要想。」
容若覺得那些針扎在腦袋裡,好像無數蟲蟻在啃噬,讓她不得不遵照白宸的提示去行動,這樣一來,疼痛果然緩解,漸漸的離她遠去。
等她徹底擺脫那種痛苦,整個人像是溺水剛從岸上爬起來一般,全身無力虛脫,一身大汗淋漓,口中不停的急喘著氣。
「我為什麼會這樣?」容若推開白宸,雙手扶著桌子,斜垂著腦袋,視線自下而上轉向白宸。
白宸彎了彎嘴角,和煦的目光像是春風,可是幽深的暗光又帶著幾分詭譎:「你最近想的太多了,才會如此。」
容若目光灼灼的, 好像雪地里反透出的雪光,凜冽無比,「你以為我會相信?那碗茶里放的是什麼東西,為什麼我不知道。」
容若知道那碗茶不簡單,因為竟然連她都察覺不出哪裡不對,就更顯得不對起來!
如果就是簡簡單單一碗普通的茶,為何慕北辰非要女暗衛盯著她喝下去,還要在喝完之後等待片刻,以防她轉身吐掉。
「被你發現了啊。」白宸清雅的嗓音滾過笑意,一點也沒有被發現的不快,「現在已是服食的第五日,本殿沒有必要再瞞著你,就告訴你好了。」
「茶里加了一味藥,名為洗魂,就是一種可以讓你忘卻前塵往事,重塑記憶。」
「洗魂連服三日後,就無藥可解,斷藥就失命,必須繼續服食,到了第七天,你從前的所有記憶徹底被洗掉,腦袋裡就和一張白紙沒區別,介時……」
白宸勾唇一笑:「本殿會給你一份新的記憶。」
容若眸底泛出不可思議的神情,瞳孔更是因此狠狠震顫了一下,手指抓著桌面逐漸用力,以至於指骨發白,她腦袋一個昏沉,用力扶住了,用銳利的眸子掃過去,充滿無法言說的怒氣。
「我還以為你會提前發現呢,小若。」白宸的聲音里居然還帶了幾分失望。
容若咬著牙,嘴裡嘗到一股腥甜:「這就是你說的,我會心甘情願跟著你的自信!」
白宸微笑道:「本殿做事從來沒有失算過。」
容若現在足夠厭惡他臉上那種胸有成竹的笑容,她慢慢扶著坐正了身體,抬眸已經恢復平靜,與她相隔只有一個手掌距離的白宸說道:「白宸,我想不通,你這樣做的意義是什麼?」
「你不喜歡永怡公主那般對你用權,可你又用這樣的手段在別人身上,對你來說,得到了什麼?」
「你已經是高貴,無人可比的北狄四皇子,你手握生殺大權,我一個小女子其實並沒有那樣重要不是嗎?」
容若勾起一邊嘴角,自諷一笑:「讓你費心如此折騰,我真不知道是不是要感激你的青睞,並且為此感恩戴德。」
白宸伸手,兩指掐著她的下巴讓她抬高了頭,看入她那雙漆黑髮亮的眼中,雙眸帶著無邊幽暗,裡面一種暗光波動,「你會明白,你和我天生一對,無人可比。」
容若掙扎了一下,並不能撼動,只好轉開視線,冷哼道:「民女低賤,實屬不配。」
「不,這世上沒有人能比你更高貴,你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白宸用力一帶,讓容若正對著他,頭慢慢往下傾,就在差點貼上容若的臉時,後面突然傳來一陣東西摔地的聲音。
白宸偏過身體,就見永怡公主手裡握著茶壺倒水,應該是走動時,撞到了桌子,上面邊角一個水壺摔碎了。
倒完水,永怡公主遞出去給容若。
白宸眸底暗光跳動了一下,開口道:「你是故意的?」
永怡公主一雙眼睛慢慢的轉過來,對上白宸沒有一點波動,好像沒有感情的木偶。
白宸看了半晌,忽然一動,拽住了容若的隔壁把他拉扯過來,狠命的咬在她的嘴角,像是啃噬的凶獸般輾轉。
眼角餘光卻盯著永怡公主那邊,直到確定她確實沒有任何動靜,才慢慢收回視線,動作放輕了,雙手卻死死鉗制著容若掙扎的身體,以他從未有過的強勢。
少頃才放開,白宸摸了一把嘴角,手背赫然一片血紅。
容若得到自由,趴著桌子拼命呼吸,一隻手來回擦拭嘴巴,似乎染上了什麼髒東西般,叫白宸看了不舒服,撲過去壓住了她的身體,困的她再次無法動彈。
「還有下次,我會懲罰你,明白嗎?」
容若看著他嘴角的笑容,眼神陰鬱,就好像看著一個陌生的惡魔,心尖陡然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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