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談判

  「而你呢。」白茶看向容若，眼中帶著幾分真誠：「你獨立堅強，處事有方，即便前路荊棘，你始終不會迷失方向。」

  在容若和慕北辰這段關係里，誰都會覺得容若僅憑地位根本不夠資格，可是白茶沒有見過她自卑，反而有一種理所當然的模樣，始終和慕北辰站在平等的位置，就好像，他們生來如此平等。

  容若那種自信白茶不知從哪裡生出來，可她知道，人只有含了底氣，才會從骨子裡強勢起來，不讓他人看低。

  這一方面，鳳娘子遠遠不如容若。

  就算最初幾年有著北狄皇的寵愛，鳳娘子也如履薄冰，後來身份轉換，北狄皇繼任帝位後，這種情緒更加明顯，越不想叫人看輕，似乎越是做多錯多，然後成為被人口耳相傳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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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緒是積壓起來的，等到最後一根稻草，全盤崩散。

  容若勾著唇角，似笑非笑道：「我現在在這裡，說明我早就迷失方向了也不一定。」不等白茶說什麼，她又道：「四皇子告訴我，他打算用一座城池來賭，我就是有些好奇，此刻率領北狄軍的不是大皇子白茆嗎，難道四皇子不打算在背後做點什麼，非要去前線湊個熱鬧？」

  白茶彎了彎嘴唇，眼中帶著幾分深意：「父皇生病多年，可是朝中依然平穩，你覺得因為什麼？」

  容若眸色半轉，心裡長長了哦了一聲，原來北狄皇也不是個糊塗的啊，說不定什麼憂思過度也是做給他人看的，來演繹自己絕世好男人的標籤罷了。

  「再說，前幾天燕珣將扎爾哈打敗馬下，一度讓北狄軍受挫，哥哥奉了父皇的命令前去勞軍，還帶去了一樣東西。」

  容若心中的弦像是突然被撥動了一下，整個人差點跳起來，她知道這個所謂的東西就是布防圖沒錯了，只是臉上還是盡力做著波瀾不驚的模樣，「說不定北狄大皇子白忙活一場，反而都便宜了四皇子吧。」

  依照北狄皇對白宸的寵愛，他怎麼可能真的放任白茆在軍中大包大攬，倒是同情那位白茆，費盡心思，到最後一場空，也不知道是什麼想法。

  白茶並沒有就此說什麼，而是說道：「容若，你想離開嗎？」

  容若側抬著眼睛，眸色被天光浸潤，帶著一種無形的凜冽：「你要放我走？」

  「不錯。」白茶出乎容若意料的點頭：「我放你走。」

  「為什麼？」容若不明白。

  說交情，容若和白茶，曾經的狐小七之間，並沒有太深的故交，起碼沒有那種同生共死，為了對方可以肝腦塗地。

  白宸費了那麼多心思把自己弄過來，之後還打算了不少，顯然沒那麼容易放自己離開，那麼白茶就不怕和她皇兄唱反調，從而弄的兄妹不合？

  「你不愛哥哥，我希望他以後能找一個愛他的人，這個理由夠不夠？」

  在自己這件事上，白茶並沒有埋怨過白宸一句，因為她自己也知道，和慕原澈不能在一起和別人都無關，只是因為她的身份。

  所以，看見白宸不知道用什麼方式把容若弄來之後，白茶就曾經找過白宸，問他為什麼那樣做。

  誰都知道容若是大昭靜王的未婚妻，他們的故事隨便在京城茶館內都能傳誦出無數個版本，都是鶼鰈情深，情比金堅。

  白茶不明白，白宸的種種原則，怎麼倒了這裡，就成了藉口。

  況且，白茶看的很清楚，容若的性格不會妥協，遇強則強，她和慕北辰之間，並非白宸能夠插入。

  容若看著白茶臉上沒有一點心虛和虛偽，明白白茶倒不是為自己著想，更多的是為白宸打算，一個不信任自己且沒有任何愛意的女人，並不能對白宸有任何幫助。

  白茶認為，就算不是白宸愛慕之人，但只要真心待她哥哥，也比強留一個不愛他的人強。

  「我相信你，可是我現在不能走。」容若偏眸，淡道。

  白茶困惑道：「為何？你並不是真心實意留下，我給你機會離開，你又為什麼拒絕我。」

  「因為血玉靈芝。」容若說話的語速很慢，眼睛一動不動的觀察白茶的表情，企圖從上面看出點什麼。

  曾經，在那次紅花繪比賽之後的晚上，容若曾經問過彼時還掛著狐小七身份的白茶，問她是否聽過血玉靈芝。

  「血玉靈芝？ 」白茶重複了一遍，眼中神色逐漸深幽，「血玉靈芝和其他的幻海藍焰、獸靈珠、聖潭鱗麒以及妖谷鈴心草這幾樣東西，根本不存在這個世上啊。」

  容若緩緩搖頭：「不，你錯了，不止存在，甚至我還見到過。」

  「見過？」

  「不錯，真正的血玉靈芝。」

  白茶嘴巴微張，臉色有些微不可思議的樣子，「可是我外公說過，這都是遠古留下來的稀世奇藥，早就成為了傳說……」忽而話語一頓，「你曾經問過我一次，所以你一直在尋找。」

  容若不知道是白茶做戲太真了，還是她真的不知道，反正看不出任何有疑，「我那位需要血玉靈芝的朋友是慕北辰，他中了奇毒雲遮花影醉，除非這五種聖藥，否則天下無藥可解。」

  白茶眼底震驚的神色越發擴散，隨之又恍然，難怪容若如此執著於此，「可是，血玉靈芝真的存在嗎？」

  「是你皇兄給我的，就在幾天前。」

  白茶一怔，愕然抬眸：「哥哥？他哪裡來……」語聲驟斷，大概是想到了什麼。

  「對，他給了我半支血玉靈芝，只能壓製毒素半年，想要解毒，只有另外的半支。」容若看到白茶的表情變化，眸中暗光微動。

  「你告訴我這些，是想讓我幫你找那半支血玉靈芝。」白茶不傻，她聽得出容若的言外之意。

  容若也沒有藏著掖著：「我之所以受四皇子威脅，就是想要剩下的血玉靈芝，白茶公主若是有心，能否替我尋來，我定抱持這份恩情，感激不盡。」

  白茶長睫半垂：「我……」

  「白茶公主，可能這樣說顯得我有些小人，不過……」容若拿掉毯子站起來，轉身走到窗口，雙手扶在窗台上，頭往外探，立馬可以感受到呼呼的北風無情拍打臉上的滋味，「剛才你說的，和四皇子的兄妹之情很感人。」

  「原澈也有真心愛戴的皇兄，他還不知道慕北辰身中奇毒，知道了恐怕也會很擔心的吧。」

  「那麼……」

  「作為回報原澈曾經待你的那份情誼，也作為你在欺騙他之後傳達的誠意……」

  容若單手扶在窗台上，人轉過身來，被風吹過的眸子帶著一點冷意，清稜稜的看著白茶，啟唇道：「白茶公主可願幫我這一個忙？」

  ……

  三天後，容若讓白宸的人帶到了塗琥城外面北狄軍的軍營中。

  隔著一大片空地，容若遙遙相望，只能看見城樓上肅然挺立的西北軍，威風凜凜，身姿颯爽。

  容若收回視線，白宸就站在她身邊，他微笑著，一如從前的溫潤清雅：「西北軍能成為擋住我北狄鐵騎南下的阻礙，燕家人確實治軍有方，可惜大昭皇似乎並不信任他們。」

  「你猜西北軍最後會毀在誰的手裡？」

  容若看了他一眼，冷淡道：「反正不會是你北狄人手裡。」

  白宸無聲的笑了一下，雙手背負在後道：「可惜是敵不是友。」

  「四皇子難道是在忌憚？」

  白宸面向她，從容道：「自負的人註定早敗，我不想敗，所以謹慎些總沒錯。」

  這時，北狄軍過來稟告，西北軍那邊已經傳來回復，一個時辰後，在距離兩邊中間的位置進行談判。

  「你有什麼想法？」白宸揮手讓人退下後，問容若。

  容若面色冷凝，被風吹的全身衣服翩飛，獵獵作響，「一個時辰的時間，四皇子可以容許我一個人度過嗎？」

  白宸挑起一邊眉頭，眸色深深的思忖了一會兒，忽而笑了：「當然，你的自由。」

  容若衝著他頷首了一下，轉身朝著暫時供給她休息的營帳走過去，再也沒有管身後的白宸會有什麼想法。

  快進營帳時，低著頭的容若差點撞到了人，對方是個普通的北狄兵，但見過容若，這個異常美麗的女人是四皇子帶來的，所以馬上誠惶誠恐的道歉。

  容若沒有心思理會，隨口說了句：「無礙。」掀開營帳走了進去。

  那頭，白宸剛走了幾步，冒出來一個人。

  「白宸，你不要以為有父皇在背後撐腰就可以為所欲為，這裡的局面是我打下的，憑什麼讓你半途而入進來指手畫腳。」白茆眼眸帶著戾氣，滿臉不爽。

  白宸輕微微一笑，和風俊雅：「大皇兄有什麼不滿可以回去和父皇說，我不過奉了父皇的命而已，其他的一概不知。」

  「你少裝蒜！」白茆冷笑道：「要不是你橫插一腳，我早就拿下了塗琥城。」

  白宸輕飄飄的反問：「是嗎？那我拭目以待了？」

  「你！哼！」

  「大皇兄要是沒有別的想說了，就請讓一下路，我還要和眾將商量，到時候派誰去談判。」

  白茆攔住了：「且慢。」

  白宸心平氣和，好像沒有脾氣：「大皇兄還有什麼指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