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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7章 醉酒

  華元殿前,一眾宮女太監跪了一地,永怡公主坐在椅子上,面色冷沉,手裡端了一杯茶,看著面前的人,猶如俯視一群螻蟻。

  

  「怎麼?劉斯緲是見不得人,還是不敢來見本公主?」永怡公主冷冷一笑,手裡的茶翻了個個,那一碗尚熱的茶水直接澆在了最前面的侍女頭上。

  侍女敢怒不敢言,死死壓著腦袋,滾燙的水把皮膚激的一層層顫慄,混合著眼角的熱一起流進嘴裡。

  永怡公主翻了個白眼,「嘁,沒意思。」

  如此侮辱侍女,不過是為了給劉斯緲打臉,可是如果一齣戲只有一邊用勁,那就變成一拳打進棉花里,未免無趣。

  不過永怡公主也沒那麼容易就放過這些宮人,她又叫人去弄了些細碎的小石子。

  就這麼跪著?

  呵——

  太便宜!

  宮女太監苦不堪言,膝蓋頂在碎石上,像是一根根尖銳的針,在膝蓋上狠狠碾壓過,鮮血滲透褲子留了出來,骨頭更像是嵌入了刀刃,在身體內部發出嘶鳴的疼痛。

  永怡公主是宮裡頭長大的,最懂得如何叫人受罪又死不了,最大程度的叫這些奴才的主子顏面盡失。

  她在江城走後性情又大變,以前雖然驕縱,現在倒顯得有些惡毒。

  「本公主以前看過一個戲,叫什麼冰火兩重天,拗月,你去地窖弄些冰塊來,再搬個大爐子,本公主看看凍結成冰要多久化開。」

  這次,不等拗月行動,一聲氣急敗壞的聲音自旁邊突兀的傳來:「永怡,鬧夠了?」

  永怡眼皮子一抬,看到端王跨著大步而來,一身絳紫色刺金的王爺袍風卷殘葉,一路走來,像是腳底帶風,看得出他最近那股子春風得意。

  「啊,端王兄你來啦,本公主等了半天,有些無聊,所以就和這些奴才們玩玩遊戲。」永怡公主站起來,紅唇一勾,露出一個冷峭的笑容。

  端王眸色微沉,眼底有些不悅,「全都下去吧。」

  宮人們如蒙大赦,顧不得血跡斑斑的雙腿,忙不迭連滾帶爬的退下,能撿回一條命就是好的,告狀什麼的根本不敢指望。

  宮裡頭都是主子,他們卑微渺小如塵埃,一切全憑主子興趣罷了。

  進入華元殿,永怡公主拿手作扇,陰陽怪氣道:「以前本公主想去哪個殿就去哪個殿,連父皇都不曾多問一句,沒想到如今的華元殿這麼難進啊。」

  端王撩起袍子坐下,眼眸陰鷙:「你有什麼事?」

  「端王兄現在大權在手,眼裡還有本公主?」永怡坐到端王對面,一雙眼睛如染秋霜,帶著幾分憤世嫉俗,「我要見父皇。」


  端王一口回絕:「父皇病重不能見人,本王留了太醫照看,你過些日子,等父皇能見風了再說。」

  永怡公主蹙眉道:「是父皇不能見人,還是端王兄覺得?」

  「隨你怎麼說,沒有其他的事,你還是早點回公主府去,一個出嫁女子天天往宮裡頭跑,如何當得天下婦人表率。」

  「呵,真稀奇,端王兄現在當真是覺得自己乃一國之主了嗎?」

  「放肆!」端王喝令一聲,臉色瞬間沉的厲害,像是罩了一層黑鐵,目光如刀,鋒銳至極:「你再有這等話語,別怪為兄不講情面!」

  換了普通女人肯定是要叫端王嚇住了,可永怡公主不是旁人,她自小在宮裡有瑾貴妃和皇帝寵愛著,她連天下人都敬仰惶恐的皇帝都不怕,怎麼可能怕端王。

  永怡站起來,跟著大怒道:「慕涼呈,我現在就要見父皇,否則我就在世人面前告你一個謀逆之罪!」

  「父皇為什麼突然病了,說什麼容若謀害太后,她有什麼理由那樣做,我根本不信,反而是你和劉斯緲,你們就這麼住在宮裡了,真當天下人眼瞎?」

  「你們心裡是什麼勾當,本公主一清二楚,別怪本公主不留情面,到時候看天下人怎麼腹誹你們這對狗……」

  『啪——』

  永怡睜大了眼睛,慢慢伸手撫上臉龐:「你打我!父皇都沒有打過我,你憑什麼打我!」

  端王就在她面前,稍稍彎腰傾身過去,壓低了聲音,黑沉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陰狠,口氣陰森森道:「別試圖激怒本王,否則後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永怡看著那眼睛裡清晰映射出的殺意,令她的身子骨都情不自禁顫抖了一下,腳底一軟,更是重重坐倒在椅子裡,一雙眼睛不可思議,驚詫呆愣。

  「你,你……」

  端王站回去,目光冷冷的瞥了永怡一眼:「你要是聽話,還可以當你相安無事的永怡公主,不然……」

  後面威脅的話沒有說完,可是裡面的意思永怡完全聽出來了,因此她更加憤怒不已,又因為端王那個可怕的樣子,話到了嘴裡卻吐不出來,嘴唇顫動著,手指跟著輕輕發抖。

  「本王許你,你才可以在皇宮作威作福,像今日這般,本王日後不想再看到,聽清楚了?」猶如發號施令一般,端王藐視一切的目光說道。

  永怡腳指頭都開始發冷,她聽出來了,她打的不是端王和劉斯緲的臉,反而今日作為,她會讓那些擅自揣測的人打消懷疑——

  若是端王真的那麼一手遮天,區區嫁出去的公主,又如何能在皇宮內這般猖狂。

  永怡公主咬了咬牙,「你是故意的!」


  端王露出一個輕蔑的眼神,他早就對皇宮內一切了如指掌,在永怡進宮時他便清楚,之後永怡鬧的那些,更是全在端王默許下發生,否則端王怎麼會來的那麼遲,否則劉斯緲怎麼會遲遲不出現。

  只不過是端王給人們一個錯誤的訊號,甚至說,他想撇清皇帝病重這事,以及他給人的看法是,他只做著分內之事,還未有插足宮中野心。

  也是端王之前受了挫折,反而叫他懂得什麼叫收斂,適可而止。

  「還有一件事,你遲早會知道,本王順便告訴你了。」端王高大的身子站在大殿中間,用俯視的目光,嘲弄道:「你那個弱不禁風的駙馬已經死在西北,回頭本王會給你另擇佳婿,不過要看你是不是識相。」

  永怡公主的瞳仁倏地放大,力氣忽然就從身體裡爆發出來,衝過去抓住端王的手臂:「你說什麼?江城……江城他怎麼了?」

  端王驟然一笑:「他死了,你要守寡了。」

  「不不不,不會……」永怡恨江城,恨他不知好歹,恨他成親那日給她難堪,也恨他第二日就奏請去西北隨軍,更恨江城從頭到尾根本沒把她放在心上。

  可端王說他死了,永怡不相信,她更加認為是端王故意為了打擊她,而說出來的謊話。

  但是……

  端王那麼篤定的樣子叫她慌了。

  永怡雖然恨他,可也是真的愛著他啊。

  沒有掏心肺腑的愛,哪來記憶深刻的恨。

  她想著,西北苦寒,江城是撐不住的,到時候她求父皇一道聖旨再把江城從西北之地調回京城,到時候呢,他會不會因為感激而心動。

  永怡也想過,等過些日子,再過一些日子,父皇好一些了,她就去西北……

  到時候江城見到她,會不會吃驚,會不會因此震撼人心,然後兩人冰釋前嫌。

  他們是夫妻了啊,江城怎麼能避開她一輩子呢,她有的是時間。

  現在端王說什麼,江城死了……

  她不相信。

  ……

  漸入黃昏,得喜樓外,人馬聲鼎沸,小二吆喝響徹整條街。

  樓內沿著台階而上,幾個廂房精巧雅致,一關上房門,像是瞬間與世隔絕,一切嘈雜都不見了。

  一間房前,店中小二猶豫著:「郡主這……王爺說了不讓任何人打擾,您若是進去了,之後王爺問罪小的,小的就不好說了。」

  門口的兩人不是別人,恰是皓月郡主沐萍和她的侍女,她開口道:「他要生氣也只會衝著我,不會找你麻煩。」


  「……好咧,郡主您請。」小二打開房門,讓兩人進去,然後躊躇著在房門外站了會兒,嘆著氣離開。

  房間裡,因為門窗緊 合,所以光線暗淡,沐萍走了幾步,濃郁的酒味沖鼻而來,嗆的她咳了幾聲。

  銀覓過去開了窗散散氣,蹙眉道:「郡主,王爺這是喝了多少啊。」

  沐萍掃過滿地酒罐子,酒水趟過桌面,順著桌腿流到地上,因此滿屋子充斥著酒的味道。

  桌子上,一個腦袋俯趴著,手裡還握著一個酒杯,頭髮蓋了滿臉,只看得見一雙濃眉,還有禁閉的雙眼。

  「原澈哥哥?」沐萍推了推,沒有一點動靜,搖搖頭嘆氣道:「銀覓,幫我一起把他抬旁邊榻上去。」

  酒樓雅間,放置著供客人小息的涼塌,喝醉的人這樣趴著睡,醒來就該難受了。

  兩人合力好不容易推上去,人一走,慕原澈就往外滑,沐萍只好坐在了邊上按住,抹著一頭汗道:「叫小二煮些醒酒茶來。」

  銀覓抿了抿唇,沒說什麼點頭出去,只是心裡不高興,這個淳王不知好歹,為了一個平民市井之女屢次不給郡主面子,郡主還理會他做什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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