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東嶺雙姝
從顏尋卿的話語裡，容若得知她和慕北辰的母妃果然是親姐妹，想來就是那位同胞雙生的姐姐，只是沒想到姐妹關係差到這個地步。
這些陳年歷史這般吐露出來，聽的容若那個驚心，好像窺探到了別人不為人知的秘辛。
「可是她有大昭皇上的寵愛，沒有正妻之位，卻有正妻之榮。」容若看著這個瘋了一樣的女人一口一個賤人，帶著點愛屋及烏的意思，忍不住反駁道：「即便現在去世了，依然是皇上心口的硃砂痣，誰也比不了。」
「你閉嘴！」顏尋卿目眥欲裂，眼神中射出惡毒的光：「死了又如何，本宮要讓她看著，本宮才是這世上唯一的明月，她什麼東西都不是！」
容若不知道親姐妹之間，緣何會嫉恨到這個地步，只是看著顏尋卿瘋狂至癲的模樣，倒是說什麼都白說。
一直不說話的男人，此刻道：「時辰差不多了。」
容若眉頭一蹙，只因心口升起一種無法控制的麻意，就好像前世給人打了麻醉藥一般，她的眼皮也在沉重的往下落，好像黑暗在不可抗拒的像她傾覆而來。
「怎，怎麼回事？」容若說出口的聲音，也帶著濃濃的倦怠。
「放了她。」慕北辰在旁說道。
顏尋卿勾起紅唇：「乖兒子，你說什麼傻話，本宮等了多久才等到這樣的機會。從今往後，我們會取代你們的人生，做這個天下最尊貴的人。」
「可惜啊，你太不知道爭取了，本宮給了你四年時間，都還沒有把一個大昭握在手心，既然如此……」
「那本宮就自己來吧！」
容若困頓中，只覺得這個女人的野心似乎很大，還有什麼叫取代他們的人生？
閉上眼睛之前，容若就看到一把寒光蹭亮的刀出現在面前，容若甚至能感覺到那吹毛可斷的割在自己皮膚上那種顫慄感。
再後面，意識徹底陷入昏暗，迎接一片深淵。
……
「滴答，滴答——」水聲清脆，落地如散珠。
容若感覺頭疼的厲害，她伸手揉了一下腦袋，睜開眼時，滿眼詫異。
腦中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她明明被綁起來了，還差點叫那對黑心夫妻給剝皮抽骨，怎麼……
這是哪裡？
容若回望一圈，發生這是個黑乎乎的洞穴，除了大小不一的碎石，只能聽到滴答滴答的水聲，卻尋不見水在哪裡。
容若用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她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只知道現在飢腸轆轆，饑渴難耐。
「慕北辰……」容若試著喊了一聲，發現嗓子啞的不行。
她既然能出來，當時除了慕北辰之外，別無他人，可是眼下他人在哪裡？
會不會傷的太重，把她送來這裡之後就支撐不住暈過去了。
還是出了什麼事？
想到這裡，容若心口發慌的爬起來：「慕北辰，慕北辰，你別死啊！」
「完了完了，你真死了的話，我要不要給你殉情。」
容若灰頭土臉的到處亂躥，忽然間直接撞到一團黑影，摸著額頭一抬頭，就見黑暗中，唯有那雙眼睛清明澄澈。
容若眼中忽然閃過一抹喜色，張大眼睛：「慕北辰你沒……事啊。」
「沒死，不用殉情。」
容若：「……」
兩人靠著一邊坐下，容若喝了口水，左右看看，才發現這個洞穴有些熟悉：「這不是我之前誤入的那個地方？」
「嗯，他們進不來。」慕北辰嗓音淡漠，聽不出情緒。
容若想起來，一爪子抓過他的手腕，蹙眉道：「你的毒發作過了？」
自從吃了鱷魚膽後，一直壓制的好好的，怎麼忽然又……
「我們是怎麼逃出來的？」
慕北辰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臉，捏的容若發疼了才放開：「別擺出那一臉蠢樣。」
容若用掌心貼著臉頰，縮著腦袋無精打采道：「慕北辰，你是為了救我，所以毒才會發作是不是？」
「不是，不救你我也會死。」
容若撇嘴，這廝一向嘴不饒人，就不能說句好聽的。
「別想太多了，我們暫且休整一下，回頭再收拾外面的人。」慕北辰曲起食指敲了敲容若的額頭，這般說道。
容若抿抿唇，趁著慕北辰反應不過來時一把撲過去，雙手雙腳死死的扒著他，「慕北辰，你就承認吧，你肯定愛我愛的要死要活了，沒有我痛不欲生，才會拼著命也要把我從魔抓里救出去，是不是，是不是？」
慕北辰被她纏的不行了，一手把那顆死勁往他懷裡縮的腦袋撈出來，額頭頂著她的，溫熱的氣息縈繞在兩人之中。
「她叫顏尋卿，是我母妃的同胞姐姐。」
容若沒等到慕北辰的回答，咕囔一聲：「我知道。」
「你不知道。」慕北辰微涼的手指從她後腦勺移動過來，貼在臉頰邊，「她其實才是我生母。」
「啊？！」容若震驚的眼睛都要掉出來了，她愕然往後仰起腦袋，幅度太大差點就撞到後面的石壁，幸好慕北辰拽了一把。
「那那那……」容若嘴都結巴了，半天沒有擠出來一句話。
看著容若那個神情，慕北辰大概都猜出來她在想什麼了，沒好氣道：「她和父皇沒關係。」
容若干笑了一把，眼珠子不太好意思的到處飄忽：「呃……我可沒這麼說。」
之前從顏尋卿話里聽得出來她是非常痛恨雲漫夫人的，容若私以為能夠讓一個女人這麼恨另一個女人，除了殺父之仇外只有奪夫之恨了。
然後她腦袋裡不其然就冒出來雲漫夫人和顏尋卿同時看上了年輕有為，俊朗不凡的大昭皇，可是大昭皇更喜愛不染纖塵的雲漫夫人，所以顏尋卿就……
這也不對，顏尋卿可是說過她使了手段讓雲漫夫人去和親的。
那……
容若就糊塗了。
慕北辰手臂一收，容若正好坐在他懷中，周圍沒有其他的聲音，靜的只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顏尋卿和母妃是同卵雙生，她們的出生令整個東嶺都很高興，所以先皇特賜明月給長公主，二公主為逐月，意為九天之月，撥開層層，只落東嶺。」
「雙生兩女，卻性格迥異，母妃心思純善，顏尋卿聰明高傲，等到年歲漸長，兩個人的矛盾逐漸深厚，直到那年父皇去東嶺求親。」
「按照約定，本該顏尋卿和親大昭，可是她不想離開東嶺，因為她不甘於只當一個尊貴的公主，她要君臨天下，萬民敬仰。」
「沒人知道她這個想法什麼時候生出來，等到野心暴露時，她謀算了一場政變。」
慕北辰的聲音很乾淨，像是潺潺流水流淌而來，他撥弄著容若的頭髮，沒什麼語氣起伏的說著，仿佛說的是和自己無關緊要的人的故事。
容若靠在他身上，側仰著腦袋，只看得見他線條冷硬的下顎，只見皮膚如玉，弧線悠揚，往上是緋紅色薄唇，不笑則已，若是輕輕一勾唇角，定有一番驚心動魄的絕色。
見色起意，容若抬起身體對著他的嘴角親了一口，然後抿唇偷笑起來，令慕北辰伸出一根手指戳著她的腦袋給按了回去。
容若一手托腮，半眯著眼笑道：「王爺真絕色。」總覺得不拆分了吃入肚腹，就虧了一樣。
「不聽了？」慕北辰淡淡道。
容若眨眨眼：「你說你的，我看我的。」兩不耽誤。
慕北辰用拇指摩挲著容若眉尾骨的地方，眸色深深：「先皇念及血肉親情，最後將她禁閉在皇宮中，只是沒有想到她不甘就此一生，被困冷宮還能聯合舊部，下毒謀害先皇及太子。」
也因此，太子短壽，幾年前病重離世，當時繼任帝位的東嶺新皇都未至弱冠之年。
不管如何，顏尋卿的陰謀又失敗了，她倉惶逃離東嶺，從此只能背井離鄉。
「那個男人是？」容若看著慕北辰的臉色，心裡估摸著，顏尋卿是生母的話，不會那個男人是生父吧。
誰知，慕北辰搖了搖頭：「他的身份沒人知道，不過他懂很多異術。」
所以後來他們猜測，顏尋卿之所以會那麼些能耐，興許背後有那個男人的緣故。
容若伸手握住慕北辰的手掌，手指微涼，手心確是蘊熱的，她貼著手心，一根根的插入他的手指中，最後食指相扣，猶如心心相連。
「那你呢？」
不是想探知別人的隱私，只是想了解他的過去，容若睜著眼睛，澄澈水潤的眸光中，清晰的反應出裡面的關切。
「母妃很早就告訴了我的身世。」因此慕北辰不會為大昭皇的冷遇心灰意冷，也從不參與大昭皇族的爭權奪勢。
「那個時候母妃剛剛和親大昭，有一天顏尋卿忽然出現在她的寢宮中。」
容若有所感的猜測道：「她把你交給了雲漫夫人。」
「嗯。」慕北辰用下巴蹭了蹭容若的額頭，輕輕的自鼻腔中嗯了一聲。
容若不解道：「她是什麼意思？準備造反了怕連累你，還是怕你連累她。」
「我想應該是後者。」
容若伸手，抱住他的頭，兩人雙眼相對，容若看到那雙黝黑深邃的眸中沒有一點稱之為傷心的情緒，不知是隱藏的太好，還是經過那麼多年後早已看淡。
「原澈呢？」
「他是母妃的孩子。」
容若點頭，難怪皇帝對慕原澈的疼愛是真的，對慕北辰那麼冷漠，想來很久之前，他就知道吧。
「母妃只留下原澈。」因而，他做了一個兄長該做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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