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落荒而逃

  「缺一點，還缺一點，哪一點呢，到底是什麼呢？」孩子忽然喃喃自語起來。

  

  沉深納悶道：「這是？」

  「這孩子還真是厲害，出手老練，沉副將你沒看錯人。」楊老軍醫皺成菊花一般的臉露出一絲和藹笑容，誇讚道：「昨晚上他用一種奇怪的引穴方法，把燕將軍體內的毒逼出了一半。」

  沉深喜道：「這麼說，他可以解毒。」

  「這倒不是。」

  沉深：「……」

  「將軍莫急，只不過這樣也很厲害了，就連之前的江太醫也不過是暫時穩住了將軍的體脈而已，但是這孩子不一樣，他先是用……」

  沉深出口阻止老軍醫的長篇大論道：「楊老軍醫你還是長話短說吧。」

  「……是這樣。」楊老軍醫砸吧砸吧嘴，有一種話不投機的遺憾，「現在的情況是還有一半毒不好清除。」

  要不是沉深和楊老軍醫接觸的時間不短，以為他定是故意的。

  「因為這孩子說，這個解毒的方法是他師父交給他的，可是他還學了一半……」索性，楊老軍醫又解釋了一句。

  沉深額頭髮黑：「他師父是何人？」

  「也不是他師父，算半個師父吧，因為這孩子說，他已經有師父了，不能另拜師門。」

  沉深扶額，所以楊老軍醫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不對，這孩子之前的確說過找師爹的話，只是沒來得及問太多，難道這軍營里有他要找的人。

  沉深又待了一會兒才出去，走之前，讓楊老軍醫有事就派人找他，還有關於孩子那個師父的事情，再找機會問一下，看來那才是個隱世的神醫。

  找到人，燕將軍的毒也就能解了。

  天擦黑的時候，羅公公在軍帳里鬱悶了半天，又忍不住來找沉深。

  之前被沉深嚇了一次，因此當他來到沉深的營帳前，還有些心有餘悸，只不過他看著四周黃土朝天，塵沙漫天的，無聊枯燥的讓他心煩氣躁，只想著儘快解決了事回京去。

  「咳……」羅公公先給自己咳嗽一聲壯壯膽氣，不過明顯比起白天來，沒有那麼囂張跋扈了。

  「羅公公找本將軍有事？」沉深一轉頭，抬了抬眼皮子。

  羅公公避開沉深的眼睛：「咱家來此的目的沉副將也清楚了，不知道靜王在哪裡，咱家還要同他商量早日啟程回京。」他是一刻也不想再待了。

  至於燕珣的事，羅公公剛才已經暗中打探過了，燕珣中毒都快死了，他還何必多此一舉。

  羅公公知道沉深並不是嚇唬他，當兵的都是敢殺人的！

  他又何必跟這幫子魯莽壯漢頂著干呢，反正回了京城趁機告一狀，西北軍的日子也到頭了，哼！

  來日方長！

  羅公公心裡這麼想著，越發滿意起來，眉宇間又舒展開那股子得意勁。

  卻不知沉深身邊的副統領暗暗看了沉深一眼，做了個手刀咔嚓的姿勢，沉深輕輕搖頭，意思是人還不能死。

  羅公公完全不知道對方的心思，吊著眉梢道：「皇上還等著咱家這邊帶人回京，還是勞煩沉副將通知靜王一聲吧。」

  說來羅公公也好奇，旨意雖是下給西北軍的，可是裡面的主角是靜王，按理說他聽說了這件事該冒出來了，怎麼就那麼平靜呢，就算不在意那個女人，難道還不擔心自己處境？

  「羅公公不妨在軍營中等兩日，靜王出門了還未歸。」

  羅公公皺眉，對著京城的方向拱拱手，冷哼道：「現在等著的可不是咱家，是皇上啊。沉副將若是覺得皇上等得起，就當咱家什麼都沒說。」

  副統領頓時不滿道：「公公說的什麼話，難道還以為什麼西北軍故意藏著靜王爺不成？」

  羅公公抬高下巴，傲慢道：「咱家可沒這麼說，不過西北一帶都是西北軍管轄範圍，靜王去了哪裡，沉副將沒道理不清楚才是。」

  副統領咬牙，這個姓羅的閹人，將軍中午才教訓一頓這會兒又開始出來作妖，莫不是記吃不記打，太不知好歹了。

  「沉副將，咱家好心提醒一句，西北軍百年清譽，可不要因為包庇不該包庇的人，而使得名聲受污啊。」羅公公被沉深嚇了一次，後來想想京城形勢，西北軍遲早是端王的手中物，他又何必怕幾個莽夫，暫且給點面子，等到了京城再好好算帳。

  所以，這麼一想，自覺高人一等的盛氣凌人又不知不覺顯露出來，用副統領的話說，就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羅公公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在指責靜王，可就本將軍目前得知，事情好像並未查明吧。」沉深不冷不熱道。

  羅公公冷嗤道：「這些就不用沉副將操心，只需要沉副將把靜王交出來即可。」

  副統領不由得好笑，這個閹人是認定他們西北軍把人王爺給藏起來了，「靜王墜落黑山谷現在生死不明，羅公公有本事，自己跳懸崖去找人吧。」

  羅公公眼珠子一瞪：「你說什麼？」

  「人話！」

  「你！混帳！」敢這麼跟他說話，京城中的人現在哪個敢不給他幾分面子的，這長的烏漆嘛黑的算什麼個東西。

  副統領冷冷一笑道：「這是西北軍上下都知道，羅公公要是不信，去查就是。」

  羅公公驚的手指頭一顫：「你你你，說的都是真的？」

  「不錯。」沉深原想拖幾天，就怕這事傳出去，西北軍弄丟了當朝王爺，皇帝怪罪下來，可是他想想也瞞不住，副統領既然說出來，也就認了。

  羅公公眼珠子骨碌碌轉了一圈：「靜王不待在西北軍中，怎麼跑黑山谷去了。」

  沉深料到他在想什麼，出口道：「燕將軍中毒，靜王是為了給燕將軍去懸崖採藥才會不甚墜崖。」

  羅公公臉上閃過一抹失望，剛想放幾句狠話，忽然想起中午沉深那副殺人的樣子，咽了把口水道：「咱家明日就回京，至於其他的，一切等咱家稟告給皇上後，再請皇上做主。」

  羅公公落荒而逃的背影讓副統領呸了一聲：「什麼玩意兒。」回頭對著沉深疑惑道：「將軍你為何要告訴他靜王是為了給將軍採藥墜崖，這要是皇帝老兒怪罪下來，咱們將軍頭一個不會叫放過啊。」

  沉深看了他一眼：「如果我不是這樣說，到時候靜王就會背上莫須有的通敵賣國的罪名。」

  「啊？」副統領不懂，怎麼就突然和通敵賣國扯上了。

  實際上副統領和西北軍們不是沒有私心，倒不是他們不念靜王的好，只是畢竟人因為燕珣失蹤的，皇帝知道了，還不得抓著不放。

  堂堂皇子給一個將軍採藥墜崖，傳出去人家怎麼說？

  會不會說燕家人功高蓋主，連皇子都能隨便指使？

  或者燕家仗著兵權，真就在西北當上土皇帝了？

  「皇上知道靜王為了我們將軍墜崖，可能會問責西北軍，可是我們不能因為利己而使得靜王蒙受不白之冤。」沉深面容肅然道：「我已經查過，這個羅公公是端王的人，他此番前來不懷好意。」

  「黑山谷地理複雜，另一頭與北狄交界，要是靜王的失蹤沒有足夠的原因，很容易叫人在裡面做文章。」

  「眼下皇上的幾位皇子可都成人了。」

  副統領擰著眉頭：「將軍的意思是……」

  沉深點到為止道：「太子是怎麼落馬的？」

  副統領倒吸一口氣「這……要是這樣，端王也未免太狠了吧。」

  沉深倒是不以為意，撩起袍子坐在桌旁，執杯沉嘆道：「成大事不拘小節，只看你站在哪個位置上，怕就怕……」到時候他們西北軍營也無法置身其外。

  第二日一早，羅公公果然就收拾好了東西，趁著太陽照到軍營就急急忙忙上路了。

  用西北軍的話來說，這是狼狽鼠躥。

  ……

  容若連夜趕路馬不停蹄，終於在霧氣散盡的時候，遠遠望見了西北大營的瞭望塔。

  不過還要過了前面一座山，她之前看過綠雀畫的地圖，知道那一片叫黑山谷，連綿起伏的山脈，像是一條條長龍蜿蜒而過，綿延千里。

  與天相連，形成壯觀威嚴的貼紙畫。

  容若眯了眯眼睛，她全身已經髒的不成樣子，臉上滿是沙塵污垢，看不清楚原來的容貌，衣服更加不堪，哪裡還認得出原本的顏色。

  此刻的她，就好像是常年跋涉的流浪漢，沒有任何形象可言。

  可是當她抬起頭來，那雙眼睛清澈透亮，不然一絲雜質，有著最純粹的樣子。

  容若要經過的那座山不是很高，算是黑山谷的邊緣地帶，只要繞過去，就是西北那邊的軍營，對於一般的人來說並不困難。

  可是現在容若又累又飢，她知道不能勉強趕路了，否則隨時可能再次墜馬昏迷，更何況馬也承受不住。

  牽著馬來到了河邊，雙手捧著喝了幾口，又拍了拍馬頭讓它自己喝水，容若則坐到了旁邊靠在樹上休息。

  陽光透過樹葉落在她臉上，斑駁的光芒肆意的跳躍，成了細細的碎金色。

  容若先取出藥瓶往嘴裡塞了兩顆藥，之後才拿出乾糧咬了一口在嘴裡，乾巴巴的猶如嚼蠟。

  等她咽下去一口，忽然聽到地面震動地面的響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