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你死，我陪！
此時的西北，營帳中所有人陷入了一派焦急緊張的氣氛中。
因為前日靜王親自帶著親信前去黑山谷，結果卻一去無回，連帶著那位隨行的江太醫也是音訊杳無。
沉深愁眉不展，右手握拳狠狠的擊在手心中，身邊幾個將士彼此看看，全都垂頭喪氣。
「沉副將，北狄人擊鼓，正在集結人馬，準備全力攻城。」城門守將沖沖前來，身上的盔甲還帶著血腥氣，滿臉黃沙略顯憔悴。
旁邊另一個率先站起，憂愁道：「這些北狄人他 娘 的也不知道吃什麼長大的，一點也不知道累。」
這已經三天來的第一百一十二次攻城，但似乎沒有停下的意思。
沉深雙手交錯，下巴抵在手背上，擰著眉頭道：「帶『燕將軍』上城樓，鼓舞軍心。」
「沉副將，北狄人會不會懷疑？」守將提出疑問。
三日前，北狄人進攻時，卻意外看到本該死絕的燕珣出現在城樓，雖然遠看他身體並未完全恢復，可是光是燕珣這個人站在那裡，就是一根定海神針，是所有西北軍一往無前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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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北狄人算計好的一鼓作氣拿下並未實現，接著就是那一百多次不知疲倦的車輪戰。
「劉參將說的不錯，若是再出現被發現了，反而會動搖軍心……」
沉深看過去：「你還有更好的主意？」
「這個……」說話的人被問住。
沉深站起來，面色沉重的看著眼前的幾位西北軍將領：「北狄人雖然連著三日看上去一直在大舉攻城，實際上他們從未出動最精銳的軍隊。」
「扎爾哈那個人我大概了解，他一向剛愎自用，好大喜功，這樣乾耗著騷擾敵方絕對不是他的風格。」
「而這三日的時間，也是北狄那邊對我們的試探。」
那位劉參將疑惑道：「試探什麼？」
守將刀鋒般刻過風霜的臉上，帶著比平時更深的凝重：「不錯，原本末將以為敵人想用車輪戰的方式消耗我軍，使得我軍筋疲力盡時趁虛而入，可是今日末將發現，在這種拉鋸中，他們並沒有得到想要的效果時，北狄人依然如此沉得住氣，那只能說明他們其實另有盤算。」
劉參將忽然想起此前那小城池發生的事，不由得臉色一變：「難道臨孤城的事……」
儼然其他人也想到了，心中同時打起鼓。
主要那件事情發生的太過詭異，至今都不能解釋，半點蛛絲馬跡也查不到。
「再沒有確鑿的發現前，還是不要胡思亂想，以免自亂陣腳。」沉深對著守將道：「你帶『燕將軍』上城樓，說幾句鼓舞人心的話，塗琥城不能丟。」
守將雙手抱拳：「是！」
西北軍可以退，他們也可以退，但是塗琥城的百姓退不了。
這是他們的家園，世代居所，在這裡成長生活，沒有了塗琥城，他們一無所有。
不僅是為了西北軍在他們心中堅定不移的信念，還為了千千萬萬的百姓不會面臨即將流離失所的慘劇，西北軍不能敗。
黑山谷中，彩蝶盯著下方懸崖，美眸一動不動，臉上的嫵媚被冰冷取代，黑色眼眸里全是暗涌的煞氣，這才是暗衛營中出來的彩蝶，只是平日被她一貫的漫不經心偽裝成了遊戲人間的妖媚女子。
她看著繩索晃動了一下，馬上用力一拽，下面的人跳上來，是段衣。
「可找到王爺的蹤跡？」他們間有特殊的標記，就算西北軍派了無數人暗中尋找沒有所得，彩蝶和段衣不相信，所以在這個黑山谷里蹲了三天。
段衣抬起木然的臉看過來，眼底透出幾分沉肅，搖頭道：「沒有。」
彩蝶蹙眉：「不可能。」就算是四年前王爺被人暗算出事，所有人以為他失蹤或者死了，可是他們幾個暗衛最後還是找到了人。
只不過因為王爺受傷過重還中了奇毒，所以沒有出現在京城裡，而是因緣巧合下去了雲縣的白梅山莊。
「一個黑山谷而已，王爺怎麼可能走不出來，我不相信。」彩蝶拒絕相信，美眸卻浮起一層水霧，像是清晨京郊外碧湖上籠罩的白色水汽，可是她固執的看著段衣，眼眸充滿了倔強，「段衣，你再下去。」
旁邊沒有放棄搜尋的西北軍走過來，正好聽見這句話，領隊的人皺眉道：「今日天氣不好，山谷中凝聚了很大的霧氣，剛才貿然下去已經很危險，若是再出來差錯……」
「關你屁事。」彩蝶勾起紅唇一笑，笑容冷且殘酷。
領隊本是一番好心，沒想到得到這麼不留情面的回覆，平時見過彩蝶幾面，一直都是笑嘻嘻的模樣，突然這樣的反應令他懵了。等到領隊張嘴剛想駁斥，可是彩蝶轉頭，已經不欲和他多說什麼廢話。
「好。」相反，段衣爽快的應了一聲，抖了抖繩子還真的打算就這麼跳下去。
領隊驚訝道：「你們瘋了。」
若不是這裡懸崖峭壁，猶如鏡面，根本沒有踩踏的地方，江城當日也不會提出讓軍營里功夫最高的慕北辰親自出馬。
像段衣這樣下去一次還能僥倖不死，都說他命大，更何況這中間的體力消耗巨大，他都不曾休息一下，就打算連番往下闖，這不是找死是什麼。
還有這個女子，人前不是好嬌滴滴的勾著這個漢子，瞧著兩個人關係不一般，這就送自己的男人去死？
領隊理解不了。
彩蝶和段衣對視一眼，可以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某種堅定的意念，他們身為靜王府的暗衛，骨子裡掃就烙上了慕北辰的標籤，在他們眼裡，懸崖和生死可置之度外，什麼都沒有他們的主子重要。
在彩蝶美眸的暗光波動中，段衣頓了一下，伸出雙手放在她肩膀上，兩人靠的近了一些，彩蝶仰頭就能看到段衣的下巴幾乎貼在她的額頭。
「別怕。」段衣的聲音並不華麗，說話聲音也非柔風細雨，可這兩個字似乎已經是他能給出的最大溫柔。
別人看不出來，可是他們這些人相伴多少年，哪裡不清楚對方的性格，這樣的彩蝶，明面上看著變冷了，也變無情了，很是冷靜的樣子。唯有相處多年的人才會看出來，她的情緒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除了慕北辰外，彩蝶還很後悔，若不是她，白羽不可能跟著慕北辰，或許喪生在懸崖底部。
但若不是白羽去，那麼就是段衣。
那種愧疚折磨的同時，彩蝶為自己內心居然自私的生出了一絲絲的慶幸而感覺羞愧，多年生死相伴，他們早就形同兄弟姐妹，可是她現在會有這樣的想法。
「我會找到他們，把他們帶回來。」於是，段衣又加了這麼一句。
彩蝶忽然感覺喉嚨一哽，眼睫毛半垂下來，遮住了裡面的波光瀲灩，還有憂慮焦灼：「你死，我陪。」
段衣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僵了一下，似乎這樣的承諾太重，讓他有些承受不住。
一旁的領隊突然感覺自己現在站在這兩人身邊很突兀……
等到段衣再次消失在懸崖口，領隊用拇指搓了一下眼角，旁邊一個西北軍道：「隊長你這是哭了？」
「滾你個兔崽子！」領隊瞪大眼睛，一腳踹了出去：「哭你奶奶個腿，快點給老子弄些裝備來，老子親自下去找人。」
「啊？」
……
塗琥城城門口，北狄人已經集結軍隊，當先騎馬在最前面的就是北狄大將軍扎爾哈。
扎爾哈是典型的北狄人，身材高大魁梧，站起來像是一座高山，他身披北狄雪狼毛的狐裘，胸前掛了一串獸牙穿成的鏈子，手舉著大刀，對著城門上方大喊大叫。
「王有莨，你她 娘 的就當個縮頭烏龜吧，就等著老子一刀砍了你的龜 頭，掛在軍旗上祭旗。」
「燕珣是死了嗎？怎麼不敢來見你爺爺了？」
「你們他 娘 以後別叫西北軍，乾脆就叫娘們軍算了，如果現在乖乖的給老子開了門，老子就准許你們躺下了給老子舔 垮 哈哈哈哈——」
城門上，西北軍滿腔憤怒，一個個赤紅白臉，咬著牙道：「王將軍，真的要被這麼羞辱，還不如衝出去與那群北狄狗大打一場，就是死在刀下，也比這個強啊！」
「對，我們要殺出去。」
「殺光北狄狗。」
「殺光北狄狗！！！」
王有莨一個厲眸掃過去，冷聲道：「都閉嘴。」
將士們憤憤不平：「憑什麼要被北狄狗羞辱，將軍我們不怕。」
「說的對，我們不怕打。」
「西北軍何曾怕過北狄人，哪次不是被我們給打的鼠竄狼奔，這樣未免太窩囊了！」
「可不是，我來當兵就不是來受氣的。」
王有莨煩躁的摸了一把絡腮鬍的鬍子，結果只捋下來一把黃沙，一雙眼睛瞪如牛眼，裡面不滿了紅血絲，彰顯著他幾日未合眼的疲憊。
「你們哪個兔崽子再廢他娘一句話，老子就按動搖軍心罪處置！」
守城的小將們不敢說話了，可是依然不服氣，有一個嘟嚷道：「有燕將軍在，我們何必怕那些狗 娘?養 的。」
就是這個時候，有人喊了一句：「燕將軍來了。」
王有莨精神一震，連忙行禮。
城門下，扎爾哈旁邊的軍師道：「大將軍，燕珣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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