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邊境異變
西北,風沙漫天。
黑山谷是連綿的山脈,可是這裡既沒有青蔥綠樹,也沒有繁茂植被,有的只是高低不平的山勢,劈如利劍。
「人就是在這裡消失的?」沉深表情凝重的站在一塊山丘之上,舉目四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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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馮齊緊跟在後,聞言馬上回道:「是的,那一隊人馬應該昨晚亥時之前就該回來的,可是一直到今天早上都沒有,只在這附近發現了一些蹤跡,卑職等經過搜索,發現最後出現的地方就是這裡。」
沉深蹲在地上看著上面的痕跡,非刀槍劍戟,只有凌亂的腳步,好像一伙人在倉惶中胡亂奔跑留下。
撥開一根枯了的雜草,沉深瞳仁一縮,馮齊也跟著倒吸一口氣,「血跡!」
沉深垂著眼瞼緩緩起身:「他們全部遇害了。」
「副將……」馮齊還是不能相信,手指著前面道:「那裡就是懸崖,隔著天塹他們根本不可能過來,至於其他的路,卑職都已派人守住,昨晚毫無動靜。」
那一隊人馬是馮齊派來視察敵情,因為沒想過這裡會有敵方過來,所以一隊只有五六人,為的就是在周圍查勘,最近北狄軍隊調動不停,是否另有內情。
沉深搖了搖頭,這也是他想不通的一點。
「命人看好此處。」
兩人離開,更加強了黑山谷一帶的防線,還未下山,有手下士兵來報,北狄右將軍扎爾哈摔軍十萬,攻打塗琥城。
只是當晚,又一隊人馬在此間消失的無影無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連兇手都差不到,馮齊鬱悶的不行。
前有北狄進攻,後方又出現這種詭異事件,沉深管顧不來,把夜廣拎到黑山谷。
但黑山谷並沒有因為夜廣的到來而消停,反而越發厲害,不管出動多少人,總是會在那塊地方消失無蹤,甚至軍中已經隱隱有鬼怪之說傳出去。
「他姥姥的,老子今晚親自去抓了那勞什子的惡鬼,剝了他的皮當板凳,抽了他的血飲酒喝,老子還真就不信了。」夜廣袖子一擼,虎著臉就要出去。
馮齊連忙拉住了,苦著臉道:「夜副……呃不對,夜參將你莫衝動啊,沉副將可是讓我盯著您別亂來。」
夜廣虎眼一瞪:「你敢管老子了?」
馮齊嘴角抽了抽,雖然目前他和連降三級的夜廣算是一個層次,可是誰都知道夜廣殺敵那是好手,不過是得罪了靜王而被發難,遲早會升回去,畢竟是燕將軍的左右手,故而不敢造次。
「話不是這麼說,那不是沉副將有命在前,我不敢不聽啊。」
夜廣氣哼,轉手大掌怒拍桌子一下,重重坐下,頓時差點跳起來。
哎喲我去,小白臉王爺那傢伙賊狠,打的他屁股到現在還生疼。
馮齊摸了摸鼻子就當看不見,語重心長道:「夜參將,依我之見還是要告知沉副將一聲,這中間恐怕有古怪。」
「放你她娘的陳年舊屁!」夜廣揉著臀部,呲牙咧嘴道:「定是那群北狄蠻子使的詭計,待老子一去,准能搞個清楚。」說罷,也不待馮齊阻止,扛起他的武器大跨步就走了出去。
西北營帳,沉深正與陳老將軍看著沙盤研究,聽到馮齊派人來,這一聽,頓時也怒了。
「這個夜廣,太不知所謂。」也不看看什麼時候了,盡胡鬧。
「沉副將,老夫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說。」陳老將軍沉吟道。
沉深讓人退下去,對著陳老將軍做了個手勢:「陳老將軍但說無妨。」
陳老將軍抬了抬眸子,裡面精光不減,「夜廣是燕將軍身邊的人,他所行所為看著是個人行動,可是說出去代表的是燕將軍,也是燕家軍。」
「靜王前來以不敬罪加以懲治,明面看是壓了你們燕將軍一頭……」
「沉副將乃通透人,當是看得懂靜王這麼做,其實說到底還是在保燕家軍。」
沉深舉起手拱了拱抱拳道:「陳老將軍慧言,末將自是知曉王爺苦心,不過……說句實話,燕家軍如今的處境老將軍也看到了,若是燕家軍還有什麼舉動,必然會引得內憂外患,到時候更加進退兩難。」
陳老將軍捋了捋自己的鬍鬚,朗笑兩聲,拿手壓了壓:「沉副將你誤會了,老夫可不是專程給靜王說情。」身為武將,遠離朝堂亦不能脫離,最明智的就是忠君愛國,不參合任何一方勢力,保全自身。
說著,陳老將軍臉色鄭重起來:「燕家軍是進是退,也要等燕將軍醒來才好說,為今之計,與朝廷那邊,不宜鬧的太僵,而靜王的到來,於燕家軍來說,未必不是好機會。」
沉深垂眸深思片刻,頷首道:「陳老將軍苦心末將明白,一切還是等燕將軍醒來再說。」
陳老將軍自覺言盡於此,也就不再說這個問題,轉而繼續商談起北狄的這次攻城。
直到沉深送走陳老將軍,坐在營帳裡面,一人思索。
自從太子下馬這件事傳到軍營後,沉深就知道儲君之爭已經悄然被擺到明面上,而那位前太子顯然落勢,只是他到底沒想到,後來前太子居然會孤注一擲在太后壽宴當日逼宮。
剩下的皇子裡面,端王看著勢在必得,靜王也鋒芒初露,難道燕將軍最終還是要選擇一方,才能繼續安然一隅。
西北軍自成立初時,就是一支西北的猛虎軍,從未摻雜過任何皇子爭鬥的勢力當中,才保存至今,雖然受帝王忌憚,可是也正因為他們從不參與朝政內鬥,又有北狄虎視眈眈,故而算是『相安無事』。
可是,眼下皇帝逐漸老邁,端王的性子絕對比現在的皇帝更加的霸道,若是大昭在他手裡,燕家軍怕是不能再獨善其身。
那麼靜王呢……
沉深一口濁氣緩緩吐出,心中並不願讓燕家軍摻和在皇子間的你爭我奪之中,站起來打算去燕珣那邊看看,剛出營帳,迎面撞到一個人。
夕陽下,年輕的男人一襲玄色衣服,上面銀線繪製成麒麟形狀,通身清貴,與生俱來的骨子裡的尊榮。
沉深行禮:「靜王爺。」
慕北辰一雙清冷的眸子看過去,俊美無雙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聲音若溪水,潺潺而出:「本王要去黑山谷一趟。」
沉深驚訝抬頭:「誰告知靜王此事的。」
冷眸往下一掠:「三日內,北狄軍必有猛攻,塗琥城的安危,全系沉副將一人。」
「靜王怎知?」雖然這幾日北狄軍也是日日騷擾,不斷的進攻,可是不管是人數上還是兵力部署,看著都像是試探,而非真正攻城。
難道,北狄這次真的有把握,以為能強攻城門。
「按照正常推算,燕將軍的毒在三日後發作。」慕北辰沒有說他怎麼知道,而是丟下這句話,揚長而去。
沉深沉默的看著慕北辰離開的背影,他知道慕北辰的意思,如果沒有江城趕來,那麼就算楊老軍醫拼了命的保著燕珣,最多活到三天後。
而沒有了燕珣的燕家軍,就像是失去了靈魂,對於北狄軍來說,莫過於最好的機會了。
事實也正如慕北辰所推測的,北狄軍營內,所有將士坐在一起,滿身塵土中,一個個全是帶著志在必得的炯亮雙眸。
「大將軍,這次塗琥城的門肯定要讓我們給轟爛了,到時候末將請命第一個進城。」
「哈哈,大昭一向自詡民豐物博,南方地勢遼闊,資源豐厚,只要過了塗琥城這道城門,之後都是我們北狄兒郎的天地。」
所有的一切,都將成為獻祭給北狄勇士的祭品,這也是百年來北狄國夢寐以求的事,終於要實現了。
扎爾哈抬手,大家安靜下來:「別的先不管,大皇子吩咐過,不管燕珣生死,都要把他掛在塗琥城門口。」
扎爾哈碩大的眼中全是惡狠狠的神色,他與大昭周旋多年,在燕家父子手裡吃過不少虧,現在燕珣中毒馬上要死了,扎爾哈倒是遺憾不能再正大光明的勝一場。
不過也好,就如大皇子所要求的的,把燕珣掛在塗琥城,好好的叫大昭恥辱一把,出一口多年來的惡氣。
「還是大皇子深謀遠慮,攻敵不備,不然我們也不能這麼快就能攻略下一城,更別說馬上就要破塗琥城了。」
其他人嘴裡,也都是對北狄大皇子的稱道,雖然最開始他們對這場仗還多有抱怨。
本來北狄叫西北軍打的潰敗,北狄皇無奈決定和大昭求和,還派了北狄大皇子前去聯姻,結果北狄大皇子在沒有商討好的情況下逃回北狄,還揚言要四十萬軍,親自帶兵出征。
打仗勞民傷財,北狄人再勇猛也不是不怕死,沒撈到好處的情況下,和談一下,休養生息幾年再來,是北狄國上下都願意看到的,但北狄大皇子這樣得罪大昭,再要和談就不可能了。
可是,就連大皇子一黨的人都沒想到,這次居然那麼順利。
拿下一城,讓北狄將士們信心大增,像是看到了揮軍南下,騎馬馳騁著自由踐踏大昭國土的情形,頓時心中豪邁,一派壯志凌雲。
扎爾哈突然站起來,恭敬的率先走過去,行禮道:「大皇子!」
其他人跟在後面全都行禮,北狄大皇子信心滿滿的走進來,帶著凌駕眾人的高傲,眼中更是不可一世。
「諸位將士都商議好了?」
扎爾哈坐在北狄大皇子下首:「燕珣死亡之日,便是我北狄鐵騎踏破塗琥城城門之時。」
北狄大皇子拍掌道:「好,本皇子預祝大家馬到功成,今日且請諸將士飲下一杯馬奶酒,待他日攻破城門後,再於塗琥城內大肆慶賀!」
「好!」
「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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