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今晚告辭
吼完以後，狐小七伸手一把推開湊過來的毛茸茸腦袋，再也不想搭理這個二貨。
慕原澈亦步亦趨，小心翼翼的跟過去，扁了扁嘴：「看你不高興，哄你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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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小七聽到了，所有的氣突然間都泄了出去，抿了抿嘴角，停下腳步側過身子道：「好了，我不生氣， 我現在要過去看看我哥哥，你別跟著了。」
慕原澈滿不在意的撇撇嘴，江城今晚可是新郎官，春風得意小郎君，你現在過去不是不知趣嘛。
不過嘴裡自然是不能說的，揉了揉發疼的眼眶道：「小七，你今天怎麼有點暴躁。」
狐小七擰了擰眉頭，看著他有點小委屈又有點小心翼翼的模樣，不知怎的，心裡有些酸酸的，嘴裡卻口是心非，沒好氣道：「眼睛沒瞎吧？」
慕原澈就是給點顏色就能開染缸的人，立馬咧嘴笑道：「沒，好的很。」喲，小七還是很關心他的嘛。
誒……
等等！
慕原澈心思一轉，忽然叫了一聲，臉上出現痛苦神色：「啊啊啊，好疼啊，疼死我了……」
狐小七一動不動看著他演，繼續演。
慕原澈可憐巴巴的樣子，用另一隻手指了指自己眼睛：「小七，真的疼。」
狐小七一跺腳，「行了，把手拿開我看看。」
慕原澈連忙把頭伸過去，低頭時，眼中閃過一抹得逞的笑意。
哦呵呵，他早就說嘛，小七娘子還是很捨不得他滴。
狐小七是大夫，檢查一下就知道慕原澈的眼睛沒事，只不過眼眶附近出現一圈黑青色，配上他純澈如水的眸子，倒顯得有些搞笑。
兩人並肩坐在梧桐樹旁一副石桌旁，慕原澈的爪子不老實的一點點挪動過去，就要抓到那隻手了。
狐小七手一縮，雙手縮了回去，放在膝蓋上，也不看慕原澈，唇齒間吐出一口氣道：「淳王，以前種種都是小七不懂事，還請你不要放在心上。」
慕原澈一愣，空著的手擱在桌上都忘了動作：「小七？」
「就當都是錯的吧，以後不要再用語言戲弄我了。」
今晚的狐小七實在是太過異樣，讓慕原澈心口流竄過一抹驚慌，「什麼錯的，什麼戲弄？我不是……」
狐小七倏然起身，背對著他，偏頭道：「你是淳王爺，而過不過京城街頭小小藥堂的掌柜，以前都是我不對，沒有認清楚自己和王爺之間天塹鴻溝，倒鬧了笑話。」
說至此，狐小七臉色出現一抹自嘲的笑容：「從今往後，小七不會再犯同樣的錯，也請王爺自重，莫要耍弄。」
慕原澈臉色一凜，跟著起身道：「小七，難道時至今日，你都沒看出我待你的真心，你又何必說這樣的話，來堵我的心呢。」
「小七並非氣話，只是想通了而已。」
慕原澈上前一步想要拽住她的手，可是狐小七動作很快的閃避開，讓慕原澈反而怔住了。
「你要是因為這次我沒辦好的事情生氣，我……」
「還有康王叔不是收你為義女了，我們的關係並非天塹不可逾越了啊。」
明明他為了他們的事情一點點在努力，就算這次不成，總還有機會。
狐小七垂眸，裡面暗光微動，沒有即刻說話。
慕原澈趁此機會，一步上前，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狐小七並沒來得及避開。
不過，狐小七轉過頭去，話語冷了幾分：「是我想清楚了，大概之前的行為說話讓王爺誤會了，以後不想再也這樣的誤會，否則我會覺得很難堪。」
「王爺，可以放手了嗎？」
難堪兩個字敲入慕原澈的心間，讓他整個人震在當場，久久不能回神。
冷漠的語調，還有疏離的態度。
慕原澈不知為何突然就變這樣了，明明之前都還好好的啊。
「小七……」慕原澈怔怔的看著狐小七的側臉，想要從上面看出什麼，或許是期待著她突然轉頭，笑著說開玩笑，被嚇到了吧。
可是，慕原澈又知道狐小七並非那樣的性子，而隨著時間的流逝，狐小七的臉色一點都沒有變化，他心中的惶恐驚慌越來越大。
「王爺不想放手？難道還真的打算生米煮成熟飯，若是這樣，民女無力反抗。」
這麼涼薄的話不像是狐小七嘴裡說出來，可偏偏就是說了。
像是一把刀子直接扎在了慕原澈的心口上。
慕原澈手指一動，下意識就放開了對她的束縛，而狐小七仿佛迫不及待的連忙收回手，頭也不回道：「今日民女哥哥與公主成婚喜事，還請王爺盡興。」說完，邁步離開。
慕原澈看著夜色中那個消瘦的背影一晃間，就被濃濃黑夜徹底吞沒，連帶著好似把他的心也一併吞了，空洞洞一片。
而那個走的瀟灑的人，在經過一個長廊後，猛然停住腳步，抬眸往前看，紅色燈籠搖曳生輝，染的她眼底一片紅色。
狐小七手指蜷了蜷，呼吸停滯一瞬，又慢慢回復過來，轉過身，那張臉上的表情，靜默無聲，又有黯然神傷。
「傷心了？」如溫柔的春風般拂面而來的嗓音，讓狐小七抬眸看過去。
紅色的衣服該是鮮艷濃烈的，可是在那人身上，猶然可見溫潤儒雅，像是晚霞染紅的雲，高遠翩躚。
狐小七抿唇：「哥哥今晚洞房花燭，莫要讓公主久等了。」
出現在此的，正是與容若分開後的江城，他伸手撫摸了一下狐小七的頭頂：「小七，你和他本就不是一類人，註定沒有結局。」
那哥哥呢？
狐小七很想問，他不喜歡公主，為何又要同意和公主的親事。
只是轉而狐小七就咽了回去，皇家賜婚，哪是他們能夠拒絕的。
「淳王是好人，但你不能和他在一起。」江城手指細細的幫狐小七散落的頭髮撩至耳後，聲音醇厚低沉：「後宅內院，勾心鬥角，爭風吃醋，不適合你。」
狐小七低頭，看著鞋尖：「我都說清楚了，自不會再回頭。」
江城幽幽嘆了口氣，眼中似有什麼涌動，最終平復下來，頷首道：「小七，哥哥不會害你。」
狐小七抓了抓手指，終是偏過頭去，像是有些倔強的睜著一雙漆黑髮亮的眼睛：「公主還在等著哥哥，哥哥快點去吧。」
江城望著眼前的妹妹，知道她心中終究還是怪自己的。
……
時近子時，夜深露重。
龍鳳喜燭燃燒的熱烈，一夜不熄，直至燃盡，寓意攜手一生，白頭偕老。
香菸紅帳，八方桌上擺著紅棗、花生、桂圓之類，還有幾樣小點心，卻都沒有動過。
一壺酒在旁，還有兩個白玉青瓷杯麵面而對。
床上，朝霞般紅艷的嫁衣鋪陳開來，尾鳳似火濃艷，高貴大氣。
只是等了許久還沒等到人，慕青青伸手拽下了頭上的龍鳳喜帕，俏生生的柳眉一挑，對著旁邊侍女道：「外面酒席可是歇了，駙馬人在哪裡？」
侍女臉色有些難言，眼神閃躲道：「回公主，酒席散的差不多了，駙馬也該過來才是。」
她哪裡敢說實話啊，事實上一個時辰前酒席上的人陸陸續續都走光了，剩下公主府的下人們在收拾。
慕青青不滿道：「那你還杵在這裡做什麼，還不出去看看。」
侍女點頭彎腰往外退，剛到門口，卻見一抹高大的人影倒映在門上，心中不由一喜：「公主，駙馬來了！」
慕青青今天是新娘，妝容比以往更加濃一些，使得本就不俗的面容更是如春花帶朝露，含羞帶怯，美不可言。
「還不快請進來。」慕青青沒來由的一陣害羞，臉龐緋紅，抓著龍鳳喜帕急急忙忙給自己蓋上，可是因為忙亂中，反而掛住了旁邊的金釵，懊惱的不行。
「等等，慢點開門。」這樣怎能讓他看見，連忙阻止伸手到門閂的侍女。
慕青青平日驕縱慣了，侍女哪裡見過她這個手忙腳亂的樣子，抿唇一笑，另一個侍女也是連忙給慕青青解開喜帕，剛要蓋上，外面的人開口說話了。
「夜深了，微臣給公主請安，公主早些休息，微臣告辭。」潤雅的聲音像是一壺溫水，徐徐傾倒，無聲無息的流淌而過。
只是慕青青一聽，瞬間惱怒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今晚他們洞房花燭，江城連進都不進來，卻丟下這樣一句話，豈不是沒把她這個公主放在眼裡？
「微臣醉了，怕唐突了公主。」江城不溫不火的話，平時覺得是儒雅，現在聽著就感覺無端端燒了一把火出來。
「你，你放肆。」慕青青哪裡是能容忍的人，她抓過喜帕直接往地上一扔，那點羞怯早就沒影沒蹤，大踏步過去，腳還踩過了喜帕，驚的侍女連忙跪地撿起來。
嘩啦一下，門打開。
燈火下，男子紅衣謙謙，暈染開了眉眼，黑眸半斂，卻看不清各種神色。
「江城，你……」慕青青原本一肚子火，可是看到人時，無端被澆滅了，又滋生出跳躍的小火苗，咬著唇道：「今日你我成婚，這新婚之夜……本公主就原諒你剛才無疑衝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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