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不可能
蔣知照順勢道:「臣也以為如此,若是其他軍隊聽說後人人效仿,那以後皇上還如何管理大昭這些軍隊。」
「你是說父皇無能?」慕北辰輕飄飄反駁一句。
蔣知照被噎住了:「臣……」他怎麼敢!
「否則讓父皇來告誡本王,至於蔣大人……」慕北辰看過去,一眼平靜,只目光幽冷深邃如冬日古井,內里透著無限的寒涼和冷酷,「本王現在暫代父皇受理朝政,蔣大人是對本王哪裡不滿,故而處處反對。」
蔣知照垂著的眼中閃過一抹晦澀,只道:「非臣本意,但……」
慕北辰卻直接截斷了他的半句話:「既然不是蔣大人的本意就好,其他的不用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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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手抬眸,那眸光冷冰冰的橫掃而去,對視的官員居然都經不住而主動避開。
「沒有別的事,諸位大臣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去吧,又不是茶館鬧市,聚在此處有何用。」
那些官員嘴角抽了一下,這話說的,他們好像沒正經事而是湊熱鬧的一樣。
就在大家三三兩兩齣去後,慕北辰看了燕回一眼,轉身離開大殿。
兩個人避著其他人走到一邊廊下,慕北辰回頭道:「你去荊南。」
燕回本就是從荊南述職回京,西北軍那裡皇帝是不可能放他回去的,所以剛才慕北辰並未回應他的要求,只當沒聽見。
「可是父親那邊……」燕回皺了皺眉頭。
燕正道年紀大了,連朝堂都很少上,也不知道突然看開了還是怎麼樣,整日和楚宣二人逗鳥下棋,過起了普通老年人的生活。
就是今日,他也沒有出現。
所以西北那邊,燕回少不得更操心一些。
「王爺,父親的信您也看過,我不親自去看看不放心。」燕回之所以提出去西北,就因為收到過燕珣一封信。
燕珣信中坦言,北狄人入侵之初,他們並沒有特別放在心上。
不說前些年交戰過不少次,就說這幾年,雖然看著邊境和平,可每當冬季來臨前或者開春時,都會有一小股的北狄人騷擾邊境。
可是這一次,他們勢頭兇猛更甚以往任何一次,一鼓作氣居然真的攻了下來。
「雖然那是一座小城,守城將士一千多人,可是因為和旁邊的塗琥城相距不到五十里,只要發生任何情況,塗琥城可以馬上派兵支援。」
「但最奇怪就在這點,等塗琥城的守將收到消息,那邊早就被北狄人侵占。」
城上有烽火台,只要點燃,塗琥城的人就會收到信號,可從頭到尾,他們並未看到那邊發過來的求救信號。
就這麼悄無聲息的,一夜之間城池被攻略下,滿城百姓被屠。
除了昭示了北狄人的兇殘外,更叫燕回覺得這事透著古怪,心中不安。
慕北辰涼涼的眸光半斂,語氣不變道:「西北軍那邊,本王會另行派人前去。」
「……好吧。」燕回知道慕北辰一旦決定的事情,是不會輕易更改的。
「你放心,燕將軍駐紮西北數年,對北狄人最為了解。」
「但是王爺為何現在讓我去荊南?」燕回想到某個猜測,「王爺是在防東嶺那邊。」
慕北辰幽眸深邃,暗光沉浮:「是,也不是,日後你便知道了。」
「那我什麼時候走。」
「趁早。」
燕回以為慕北辰是擔心局勢,倒也沒有多問,「我明白了。」
慕北辰頓了一下,出聲道:「父皇快醒了。」
燕回一愣,難道慕北辰就是知道皇帝要醒了,所以讓他趁早出京?
……
護國公府
楚宣盤腿坐在外面的一顆月桂樹下,時節已至,滿樹飄香。
他的面前擺了一張桌子,上面落滿棋子,黑白交錯,難分難捨。
茶香裊裊,夏陽濃烈,交匯出安然恬靜的歲月景象。
他摸著一顆白色棋子半天不動,眯著眼睛盯著棋盤許久,忽而眼睛發出一道亮光,剛要落子,卻見一團黑影猛然衝過來,撞到他懷裡,也弄亂了一盤棋。
「喵——喵嗚——」黑白相間的貓咪舔了舔前爪,把頭縮進了楚宣懷裡。
楚宣嘴角抽了抽,卻是抬眼看向了入口處。
那裡一道人高馬大的身影踏著重重的步伐過來,所到處,樹葉顫動,灰塵飛揚,稱得上驚天動地。
楚宣撫摸著貓咪的頭,掀了掀眼皮,嘴角一撇:「你又嚇到我的貓了。」還毀了他一盤好棋。
「哈哈哈——」笑聲渾厚,攜裹來一股強悍的氣勢。
走到楚宣面前,渾不在意的摸了摸鬍子,滿身都是粗狂豪邁,大手一揮:「不過就是幾顆破棋子,有什麼大不了的,大不了老子陪你就是。」
楚宣扶額:「莽夫!」
燕正道嗤一聲:「娘炮!」
沒法交流了。
楚宣抱著貓別過身子,手一下沒一下的撫摸著貓,讓它舒適的打了個呵欠,懶洋洋要昏昏欲睡。
不過沒有那麼好的運氣,因為接下來,一隻厚實的大掌直接捏住了它兩隻耳朵,硬生生從楚宣懷裡拖出來,隨手往後一扔。
貓渾身豎起毛:「喵喵喵——」它也是有脾氣的!
燕正道虎眼一瞪,渾身的氣勢全都散出來,那身經百戰後,在戰場寫就的血腥殺氣,煞然濃厚,連空氣里的風也陡然凜冽了幾分。
貓是敏感且聰慧的動物,當下覺得這人不好惹,腳步一踮,身體一弓,直接躥上樹枝頭,三兩下跑沒了影。
「出息。」楚宣冷眼看著,抽著嘴角道:「一把年紀了,和一隻貓較勁。」
燕正道一屁股坐到楚宣對面的位置,挑起眉頭道:「誰和你似的娘們兮兮,整天養貓弄狗。」
楚宣認為和這樣的莽夫繼續糾纏這個問題實在有辱斯文,擺擺手:「跟你沒話說,喝完這杯茶趕早走。」
話是這麼說,楚宣親手沏茶給燕正道倒了一杯,茶香濃郁,馥雅芬芳,挑在舌尖回味不去。
「怎麼樣?學生拿來孝敬老夫的,閩南產的白毫銀針。」說著,不免有幾分洋洋得意。
燕正道咕嚕一口全倒在嘴裡,完後還砸吧砸吧嘴唇:「還行吧。」
楚宣眼皮跳了跳,如牛飲水,浪費,大大的浪費!
「唉……」燕正道忽然嘆了口氣。
楚宣的茶杯剛碰到嘴唇,讓他這口氣嘆的茶也晃了兩晃,濺出來兩滴茶水,「老燕,你說話就說話別嘆氣成不成。」
燕正道不滿的往矮桌上拍了一掌:「你亂叫什麼。」
楚宣不驚不動的換了個稱呼:「那不然,老道?」
燕正道張嘴要說什麼,最後再次嘆了口氣,臉上還顯出幾分滄桑。
楚宣盤著腿的身體動了動,稍微靠過去一點,眯了眯眼睛,嘖,這老頭兒今日很不對勁。
「老楚啊,實話跟你說了吧,我收到燕珣的信了,這場仗貌似不妙。」
自從宮宴楚家人被冤枉後,楚宣更少踏足宮門,一是意識到皇帝還是對他們楚家不放心,他一個聰明人自然知道什麼時候該退,二來說不失望也是假的,想他楚宣一輩子對大昭也算是付出了心血,到頭來還是免不了帝王猜忌。
楚宣其實知道,主要還是楚家和燕府走的太近,以至於讓皇帝不放心,不過兩家百年世交,要因為皇帝猜疑而割袍斷義,未免顯得薄情寡義。
楚家已經不能再更上一層,還不如急流勇退,反正楚風那小子也不是個重功名利祿的人。
這麼些想法,幾乎一個晚上楚宣就想明白了。
之後楚宣更加豁達,乾脆躲在護國公府養貓逗鳥,過成閒散老人。
所以,楚宣知道北狄入侵,卻不知曉具體的,聽燕正道這麼一說,正了正神色,道:「燕珣又不是小孩子,他在西北軍威望甚高,可不是靠你打下來的天下。」
「這個我知道。」說起燕珣父子,燕正道捋著鬍子眼中閃出一抹驕傲,「我們燕家人一向虎父無犬子。」
楚宣斜睨他一眼,就知道某人是這個德行。
「說回正經的,老楚你可知道北狄人一口氣就攻下一座城。」
楚宣頷首:「聽說了一點。」
「問題是,攻城前後,塗琥城一絲動靜都沒收到。」
楚宣含著茶慢慢放下杯子,等茶水入喉,眼珠子緩緩動了一圈:「塗琥城相距那裡不過五十里吧。」
燕正道猛拍了一下矮桌:「問題就出在這裡!也不知道北狄韃子施了什麼妖法,等塗琥城那邊收到消息,黃花菜都涼了,還打個毛球。」
楚宣乾咳一聲:「你說話就說話,亂激動什麼。」把他的一壺好茶都拍灑了。
「唉,老楚你不懂,我擔心燕珣不知道北狄人的陰謀,遭算計啊!」
楚宣乾脆都放下茶杯,掌心貼著杯子摩挲:「既然塗琥城一點消息也沒收到,只能是兩種情況。」
「第一,一千多守城將士瞬間讓人全殺。」
「再有就是,城中人主動開門。」
燕正道立馬搖頭:「不可能。」
楚宣倒也不生氣,反而點頭:「確實不可能。」
不說一千多人各司其職,也不會傻傻的站在那裡等你殺,就算被打了措手不及,總有人有機會去點燃烽火台吧。
可是,沒有。
從頭到尾塗琥城都沒有收到任何信號。
第二點就更加不可能了。
北狄和大昭戰爭數年,不說不會在這個時候突然投敵,光看北狄人進城後的屠殺行為就知道,兩邊是死敵,絕對不會暗中投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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