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姑娘該見的人
剛要從紅武衛那邊查,守將譚元謀就被發現死在軍中,相當於線索斷了一條。
慕北辰沉默了一下,道:「著方仕安留守雁山,剩下的紅武衛暫且歸他管,父皇沒有下令之前,不准有任何動作。」
「讓週遊從淮縣調集三萬藍武衛,駐紮在京郊外的窪地。」
鳳梧遲疑道:「這個……調遣軍隊需要虎符。」
除此之外,若是因為京中發生危機,皇帝出示的聖旨也可,問題是這兩樣他都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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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昭示天下,慎王逼宮,父皇被害中毒昏迷,讓週遊帶人勤王救駕。」慕北辰不急不緩的說道。
鳳梧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不在白龍山,沒人知道這邊情況已經控制住了,那麼週遊聽到慎王帶兵逼宮,肯定是馬不停蹄趕過來。
淮縣就算離京城不遠,可騎快馬趕個來回也要一天。
想想悲催的週遊,鳳梧心裡就痛快多了。
「王爺是怕紅武衛造反?」燕回在鳳梧走後問道。
慕北辰眸光清稜稜的,倒映出天邊浮云:「這是其一,現在白龍山內外都在金武衛控制之中,而金武衛是本王帶來的,等父皇醒了,他會怎麼想。」
到時候皇帝不會感激慕北辰臨危受命,一切都處理的井井有條,反而對他生出更多忌憚。
燕回垂眸,慕北辰此舉,讓藍武衛過來壓制紅武衛,也是按下皇帝的心。
皇帝會想,連紅武衛都可以成為瑾貴妃和慎王的人造反,那麼金武衛變成慕北辰的人也沒什麼不可以。
而藍武衛遠在淮縣,從來不參與皇子間的爭鬥,反而讓皇帝更加放心。
「對了,有件事需要你去做。」慕北辰看向燕回。
燕回偏頭,側臉冷硬,映成天邊的剪影,「王爺是說北狄大皇子?」
「你發現他什麼時候離開的?」
「在紅武衛衝進來之前。」燕回擰眉思忖道:「當時他喝了不少酒,所以出去時,大家都不是很在意。」
喝多了人出去解手,本來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只不過他之後都沒有回來。」
慕北辰表示了解的點點頭,剛才東嶺陸相和西涼清王相繼告辭,卻不見北狄大皇子,照理說他這個人最是唯恐不亂,這個時候怎麼可能不幸災樂禍一番。
燕回腦中忽然閃過一道白光,肅然道:「這件事,會不會和他有關。」
「要不要派人去北狄那邊……」
慕北辰眉目半斂,清雋的臉龐像是籠罩了一層寒霜:「不用,如果本王猜的不錯,他可能已經離開京城了。」
燕回都有些驚訝:「這個時候?」何談還沒有開始,這時候離開,難道不怕大昭趁此發難,攻打北狄邊境。
隨後燕回握了握拳頭,不,他怎麼忘了,現在大昭皇帝中毒,正是朝內外混亂的時候,這對北狄來說可是最好的時機。
但是紅武衛出現前北狄大皇子就離開了,他又是如何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從而避開,並且一刻不停的返回北狄。
慕北辰道:「你現在即刻帶人出京,若是找到人,先按兵不動。」
至少目前,北狄大皇子在這裡面是不是摻和了一腳,或者說到底把手伸的多長他們還不知道。但顯然他的離開很不尋常。
「好。」燕回鄭重的應承道。
……
容若在慕北辰去處理那些事時,一個人回了靜王府的院落。
至於皇帝那邊,她沒有去看。
開玩笑,誰會去救治一個隨時要自己死的人。
要不是皇帝馬上死了大昭會出現動盪,連糖丸和墨小墨兩人,容若都不想他們出手。
剝了一根香蕉,容若靠著窗台吹風。
太陽偏西,照過來一片餘暉,把西邊天空染成一片橙金色,在她頭頂的銀釵上閃爍出瑩瑩光澤。
天牢起火的時候,容若就讓慕北辰安排的暗衛帶出來,並且一路來到白龍山。
按著慕北辰的意思是讓她回靜王府的,不過她心裡記掛不放心,還是叫暗衛將馬車趕在這裡。
幸好除了容媛這個突發狀況外,一切還都順利。
不過容若不得不再次在心中咒罵一聲,慕北辰這個妖孽,心思沉的也太可怕了。
明面上大家看著靜王府被一步步逼迫,禁衛軍圍困幾天幾夜,似乎沒有了反手餘地,可誰又知道,這些本來就在慕北辰的謀算之內呢。
從刑貴人突然給太后下毒,到藥王谷弟子出現,慕北辰早就懷疑容媛的身份,也就會疑心霧蓮散的出現,並非那麼簡單。
到了後面怡妃出事,慕北辰故意帶著糖丸去給太后診病,然後容媛不其然的指證容若以及把半夏拉出來。
慕北辰就肯定這一系列都是有預謀的,且一環套著一環。
所以他當下就打著按兵不動的算盤,為的就是要讓幕後之人浮出水面。
這些說來簡單,可容若想起來,中間若是哪一個環節出錯,便會節節落敗。
想到半夏,容若手指頭掐進了香蕉皮里,指腹沾上了黏 膩膩的水,眉頭微蹙。
來到異世,在誰都不認識的時候,半夏是第一個走到她身邊的人,給過容若不一樣的溫暖和信任。
雖然現在看來這個信任充斥了謊言,但捫心自問,半夏從頭到尾也沒做過半點對容若有害的行為。
容若頭往後仰靠,後腦勺枕在窗台上,半眯了眼睛。
天牢起火是陸思茗故意所為,可也成了她離開的契機,如果她所料不錯,半夏也定是在那個時候離開了吧。
可是,半夏到底是誰?為什麼留在她身邊?為了什麼?
想不出頭緒,聽見咔噠一聲,很輕的聲音,容若倏然睜開眼眸。
某個飛撲過來的影子頓時剎住腳,橙色衣裙被風鼓動,像是一隻妖嬈拈花惹草的翩翩蝴蝶。
「討厭!奴家才要給姑娘一個驚喜,姑娘就醒了。」彩蝶媚眼流轉,眼角微微勾起,帶著天然的嫵媚。
容若看見彩蝶還是挺高興的,坐直了道:「聽說你和段衣受傷了,傷好了沒有。」
彩蝶撫了撫頭上的髮釵,腳底一動,身子一歪,靠著容若坐過去,整個人幾乎就掛在容若肩膀上:「嚶嚶嚶——姑娘可要好好撫慰一下奴家的受傷的心靈。」
容若臉一黑:「你受的是外傷吧。」心靈是個什麼鬼。
「可是奴家受傷了就不能回來找姑娘,奴家對姑娘日思夜想,思念成疾啊。」
容若呵呵一笑:「怎麼我聽說你這幾天和段衣打的火熱,本來該前天回來的,硬是拖到今天。」
彩蝶眨眨眼,像是受到了傷害:「姑娘你聽誰說的!」
「無稽之談!」
「難道奴家對姑娘的心,姑娘體會不到嗎,是不是要奴家挖出來給姑娘看看。」幽怨的小眼神,哀哀一嘆。
容若感覺渾身起雞皮疙瘩,手指頭戳著彩蝶的手臂,讓她往外推開些,扶額道:「你最近看了多少戲摺子。」
彩蝶睫毛一抬,笑起來又是妖嬈魅惑,哪裡有剛才的半分傷春悲秋:「段衣衣看多了奴家的戲,現在逗起來都沒有之前好玩。」結果來了這裡發現,姑娘更不好逗。
唉……彩蝶覺得好惆悵。
「嗯……」容若作思考狀:「回頭你可以給綠雀表演一下。」
想想綠雀一張冰山臉讓彩蝶弄的無可奈何,其實也挺好玩的。
容若還是拉過彩蝶的手把了一下脈,發現她確實沒受什麼內傷,至於外傷也不是很重,看傷口的恢復程度,糖丸和墨小墨兩個人還算靠譜。
拿出一瓶傷藥給彩蝶,想了想又摸出一個綠色琉璃瓶:「裡面是仙水露,傷好後抹在傷疤上,可以去疤痕。」
彩蝶激動的摟住容若:「嚶嚶嚶——奴家最愛的就是姑娘了。」
容若雙手抱臂,好整以暇道:「不要段衣了?」
彩蝶一雙美眸划過流光,眯了眯眼眸道:「他翻不了奴家的五指山。」
容若覺得段衣有點可憐,為此同情一秒。
「哦,對了,說了那麼多,還有個事。」彩蝶放好瓶子,像是不經意道:「靜王府那邊送來一個人,姑娘現在要不要見一下。」
容若一怔:「誰啊?」
彩蝶嘴角勾了一下,眼中沒什麼笑意,「自然是姑娘該見的人。」
容若見她雖然笑著,全身的風流媚骨不變,可是眼眸中流竄著一股子殺氣,心中一動,笑容也頃刻間收斂起來。
「這樣麼,那我去見一下無妨。」
起身頓了一下,容若偏過頭道:「彩蝶,剛才說了半天,其實這才是正事吧?」
彩蝶美眸輕眨,笑意妖嬈中帶著一點慵懶:「對奴家來說,和姑娘調 情才是正經事呀。」
容若一陣惡寒,這方面她承認不是彩蝶的對手。
……
一間放置雜物的房間,裡面常年封閉使得充滿了霉味。
推開門,一股子味道撲鼻而來,讓容若有些不適,不過待過天牢後,她也不是那麼矯情的人,等到空氣流通,直接一腳踏入。
這個房間朝北,除了門之外,居然連窗戶也沒有,大概是怕東西漏雨受潮。
容若進來後沒有關門,彩蝶扭著腰靠在門框旁邊,低頭把玩著剛塗抹的丹寇,鮮艷招揚,就好似她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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