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小鳳凰,小烏賊
靜王府
外面風風雨雨,全都隔絕在靜王府的圍牆之外,裡面的人,該如何還是如何。
之前沒有因為禁軍圍府而驚慌失措,現在也照樣不會因此人心惶惶。
還是圍著王府的禁軍撤離了一大半之後,王府的人才知道自家王爺居然和那位容姑娘解除了婚約。
不過還是留下了一小部分,看樣子也離撤除不遠。
照理說端王氣勢洶洶帶人而來,撤離的時候會心不甘情不願,可是他居然還笑呵呵的,就算眼神依舊陰鷙,仍舊讓人看不透?
莫不是前一晚來了一趟靜王府,兩兄弟私下裡談妥了什麼,以至于禁軍才這麼快撤退。
很多人懷著這樣的疑問,暗中來查看,不過也沒查出什麼來就是。
總之,靜王府的下人們鬆了口氣,不管事情經過如何,和他們家王爺無關就好。
至於那位容姑娘,很少的人因為受過她的恩惠而感慨外,其他人倒沒有如何,平時她就躲在問菊苑,別人都說靜王對她如何寵愛,唯有靜王府的人知道,根本沒有的事。
只是靜王府的人都被約束的很好,不會出去亂說話。
風向一轉,歐陽惜悅面前跑來不少人,無不是獻殷勤的。
有些人心裡門兒清,暗中說:這些年覬覦咱們家王爺的,來來往往的姑娘還少嗎,最後看看留下的是哪位。
這麼一說,大家忍不住大腿一拍,可不是最後只有一個歐陽惜悅嘛。
瞧人家是誰啊,堂堂國公府小姐能做到這個地步,是個男人都會感動。
歐陽惜悅倒是端著一張大家閨秀的臉,和平日一樣,絕對不會因為這些變化而讓自己表現出任何不妥帖的地方。
心裡到底是愉悅的,連帶著步伐都輕快了不少。
從旁邊小道穿出來一個人,猛的沒注意就撞在了歐陽惜悅的身上。
「府中沒有規矩不成,走路這般莽撞,若是衝撞了王爺和來府中的貴客該如何?」歐陽惜悅皺眉道。
衝出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月桂,她面色略微緊張,垂頭道:「歐陽管家,適才路上踩到了石頭,無意衝撞,抱歉。」
歐陽惜悅睥睨的姿態,眼神從上往下掃了一眼,那個女人總是那麼囂張,養的丫鬟也如此野性難馴,上不得台面!
「見到你正好,你是跟著容若的,既然容若現在和王爺解除了婚約,再住在問菊苑恐怕不合適,回頭你們商量一下,看什麼時候搬出去。」
月桂眯起眸子,瞳仁縮了一下,絞著手指頭,放低了姿態道:「歐陽管家這恐怕不好吧,姑娘的東西我們不敢亂動,還是等姑娘從……」
歐陽惜悅打斷道:「等她從天牢出來,誰知道是死是活,到時候平白招惹晦氣。」
月桂咬了咬唇,她哪裡不知道容若進了天牢,並且靜王因此取消的婚約,可是只有住在靜王府,才能找機會讓靜王幫忙,否則天牢那等地方,誰敢插手。
「怎麼?婚約都沒了,沒有平白住著的道理吧,傳出去,到底對你們家姑娘名聲不好,我也是問她著想。」
月桂深吸口氣:「住在問菊苑的不單是我,還有綠雀姑娘,莫非姑娘也要趕走不成。」
歐陽惜悅擰著眉頭,她倒是忘了,當初慕北辰居然是把身邊的暗衛派給了容若,這麼算起來,綠雀是容若的人,可她又是暗衛營出身,之後一直跟著慕北辰,換句話說,歐陽惜悅根本沒有權利在綠雀的身上指手畫腳。
綠雀可不是普通暗衛,她深得慕北辰的信任。
這麼一想,她覺得有必要去請示一下慕北辰。
歐陽惜悅帶著人風風火火的走了,月桂留在原地抿了抿唇,她從宮裡一步步爬起來,早就見慣了這種踩高捧低,見風使舵。
只是容若被下天牢,又和靜王府解除婚約,誰看著都是踩進了死胡同,沒有可能再翻盤。
若是再離了靜王府,她現在作為容若身邊的丫鬟,又該如何自處。
尤其……
今後怕是再也見不到他。
手握了握拳,心中下了某個決心。
問菊苑
綠雀的傷雖重,經過這些日子調養已經能起床。
門被推開,力道不小,重重的砸在牆壁上,門框震顫,猛不丁來一下,容易叫人嚇一跳。
不過綠雀仿佛習慣了,抬了抬眸子,倒是不驚不動。
「喲,小鳥兒能起床了呀,看起來我還挺有學醫的天賦的嘛。」糖丸手中把玩著一個罐子,蹦跳著過去,皺皺鼻子:「面色黃不拉幾,真醜。」
綠雀傷了那麼久,流血過多,臉色自然不好,其實也沒有糖丸說的那麼誇張,不過失去血色,蒼白了點。
「怎麼最近幾日,沒有見到姑娘和半夏。」容若時不時會來診脈不說,興許有事忙,可是之前一日三餐都是半夏送來的湯藥和飯,突然間換成月桂。
若要這樣也就算了,但綠雀此前也問過,月桂含糊帶過,加上她躺在床上起不來,這就沒有多問。
這樣幾日過去,綠雀再蠢都感覺哪裡不對勁,特別是連著府中都比往日清淨。
雖然以往問菊苑在王府後面,比較偏僻,可是到底不像現在……
綠雀到底是暗衛出生,人受傷了,警覺性還在,就是覺得不對勁。
糖丸努努嘴,扔過去一顆藥丸:「吃吧。」她跳到旁邊的椅子上,坐的不是椅子,而是椅背上面橫木上,晃蕩著腿兒,歪頭道:「我厲害吧,藥丸可是我自己做出來的,你吃了我的藥就是我的人,以後就該給我做事,不要給討厭鬼容若干活了。」
藥丸入喉,很快就融化,一路暖到心肺,綠雀實話實話,一板一眼道:「這是姑娘的藥。」她吃了那麼多次,自然能吃的出來。
糖丸眉頭一個耷拉,撇嘴:「中原人都是大大的狡猾。」
綠雀趁著桌子挪到椅子旁坐下:「我的劍好像讓彩蝶收起來了,你幫我找彩蝶過來問一下,沒有劍在身邊,我不習慣。」
糖丸脫口而出:「彩蝶都幾天沒有回來了。」說完覺得不對勁,看著綠雀幽冷的眸子,拍了一下桌子,「小鳥兒,你詐我!」
嗷嗷嗷,中原人都太可惡了,連一向半天蹦不出一個屁的綠鳥都開始耍心機,做人太難了。
綠雀秀眉微蹙,面色刷的變冷:「所以,府中出事了,還是姑娘出事了?」
糖丸垮下肩膀,從椅背上跳下來,抓著手裡的翠笛轉了個圈,眼睛骨碌碌的轉了好幾圈,「這個嘛……」
收著下顎,大眼睛從下往上看,黑白分明又分外靈動,笛子額前碎發,眨眨眼道:「嘿嘿,你還不知道吧,彩蝶去追段衣了,女追男嘛,隔座山,大概是追山上去了吧。」
糖丸摸了摸下巴,她真的太機智了!
當時容若被帶走,經過她身邊時,只交代了一句話:「綠雀的傷交給你,不要讓她操心。」
這個操心的範圍是在太大了,糖丸頭疼啊。
還好容若留下不少傷藥,否則她糖丸大人才懶得管呢,哼!
綠雀眸色微動,也不知道信了還是沒信,糖丸哪裡有那麼多廢話跟她說,見綠雀一副不罷休的樣子,眼珠子一轉,手腕翻過,直接放了只小蟲子出來。
「糖丸姑娘,你給她下蠱昏迷,若是久了,肯能會引起腦子遲鈍,心血阻塞,經脈不通,從而使得……」
糖丸瞪眼:「閉嘴!小煤球!」
門還開著,墨小墨站在門口,秀氣的小眉頭揪著,像是擰成了兩個小疙瘩,在糖丸虎視眈眈的目光下,聲音到底是弱了:「你這樣本來就不對。」
糖丸一把拽住墨小墨往外拖,豎著一根手指頭警告:「你再多一句話廢話,我給你一起弄暈了信不信?」
墨小墨雪白的小臉蛋神色嚴肅,抿著小嘴唇,刻板又正經,只是一雙眸子漆黑髮亮,帶著幾分孩童的純粹,「糖丸姑娘……」
糖丸每次聽到他這麼一本正經的喊就牙疼:「小屁孩,你懂什麼,她要是亂動傷口裂開了會留疤你懂不懂,留疤了小鳳凰就不要她了。」
墨小墨腦袋暈乎乎的,怎麼忽然扯到了這裡。
還有,小鳳凰又是誰?
「鳳梧唄。」糖丸笑嘻嘻的用翠笛捶著墨小墨的腦袋,「他是小鳳凰,你是小烏賊,哈哈哈哈——」
墨小墨苦著臉,糾結成一團。
小烏賊,好難聽的綽號。
可是師父說,君子就要有容人的雅量,不能隨便出口反駁,讓人覺得不禮貌。
動動嘴巴,最後還是沒有出口。
「鳳梧……和綠雀?」月桂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面色有些不好,「怎麼沒聽說過。」
糖丸拿起笛子反手敲著後背,揚了揚眉頭:「當然是我糖丸大人比較聰明才一眼看出來的唄。」
月桂笑笑:「你大概看錯了,綠雀姑娘見誰都很冷淡,而且鳳梧好像挺怕她。」
「切——你懂個毛毛球。」糖丸得意洋洋道:「男人和女人就是那麼回事,怕就是愛,打就是親,罵就是耍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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