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送湯
晁震從天牢中出來，非但沒有一點收穫，反而心裡裝了個秤砣一般，沉的咧。
刑部左侍郎眼瞅著晁震凝重的表情，試探著問道：「晁大人，昨晚……」
晁震被晨風一吹，身子一個激靈，偏眸：「私怨！」
刑部左侍郎立馬意會過來，連忙道：「晁大人英明睿智，那兩個男人已經送到順天府，謝大人對照過，確實是常年走人口買賣的不錯，想來那個女子找來兩人，就是為了挾私報復。」
儘管底下人有各種揣測，但是能在朝中立穩腳步的，都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再則，反正也是查不出來蹤跡，難不成還要頂著讓上邊責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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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震停下腳步，嘆氣道：「算了，本官還是先進宮一趟。」
紅線身份特殊，是為皇帝的御前姑姑，這個事要知會一聲。
「是是，大人考慮周到。」
「還有一個事。」晁震眯了眯眸子，「她是怎麼進的天牢，查清楚了？」
刑部左侍郎垂著腦袋：「昨晚守門的有一人與紅線之間……」話說不盡然，足夠晁震明白這裡面的東西，「她又使了點好處，說那兩個男的是容姑娘的手下，奉了靜王的命令來看望她，這便放人進去了。」
晁震眼睛一瞪：「這等屁話也有人信，拿我們刑部天牢當什麼地方了？！」
「大人息怒啊。」刑部左侍郎苦著臉，他聽了也不可思議不是，本來天牢這等地方也輪不到他管，誰能曉得會出這麼個大問題，看起來這幾年還是對下邊的管束太鬆散了。
深更半夜說是探訪，擺明就有問題，還公然受賄，說出去他們刑部的人都要被其他官員掛在嘴上恥笑的。
「昨夜守門的幾人全都羈押下了，大人可要審問一番。」
晁震擺擺手：「這個你去就行了。」反正再多估計也問不出什麼。
「微臣曉得，那……那位半夏那頭？」
晁震擰著眉頭，思考一瞬道：「先慢點用刑，等我從宮中回來再說。」
刑部左侍郎看著晁震邁著虎步快速離開，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搖頭嘆息，這都是什麼事兒，現在的人膽子都那麼大了，都敢擅闖天牢，當這裡是他家後花園不成。
越想越不是回事兒，刑部左侍郎轉身，決定親自去修訂一份牢房的看守職責才行，以後誰若犯了，就要往重里責罰。
唉，頭疼啊，也不曉得這事情下來後，上面會不會抓著誰懲罰。
……
要說宮裡頭，昨天下午皇帝喊來一班重臣，在御書房商討了幾個時辰，直到天黑才放人出宮。
之後，大家發現京城裡頭的動靜明顯就大了，禁軍守衛也比以前更加嚴密。
一個晚上的功夫，鄭智帶著護衛軍查封了三家店鋪，還有一家妓院。
這家妓院不是別的地方，正是秦克卿那家。
他在家中摔了茶碗，陰戾的眸子散發著火燒般的怒火，自從端王府晚宴後，諸事不順，又想著馬上要迎娶西涼福善公主入府，心中本來不快，加上這事，就覺得福善就是個禍害。
長公主聞聲而來，看著地上一堆狼藉，皺眉道：「寶玉閣將婚嫁繡衣送來了，你去試一下。」
「母親看著就好。」秦克卿轉頭坐下，提不起興致道。
長公主招來隨從把地上打掃一番，走過去坐在旁邊，「克兒，你跟母親說句實話，那日在端王府發生的事，是否你受人陷害。」
長公主也是宮裡頭長大，那些見不得人的東西看的多了，只是現在遠離了宮門，倒是少有接觸，但不代表她不懂。
當日雖然秦克卿回來說是他和福善情難自禁，做了些荒唐事，可如今見自己兒子這般，哪裡看不出這中間的東西。
真的兩情相悅，會對成婚事宜一點都不關心？
「母親不用多想，福善人美又是西涼公主，地位高貴，兒子娶她有什麼不好。」秦克卿挑起嘴角露出一抹邪笑，口氣輕浮道。
長公主從頭到尾的打量一番，知曉他沒說真話，動動嘴，最後嘆息道：「算了，母親不管從前如何，以後成了親就收收心，不要再如同之前那般不著家。」
「母親平日裡諸事勞累，還要天天陪著妹妹那邊，我這頭就不用操心了。」秦克卿轉開話題，道：「哦，對了，我聽說月華好多了？那位江太醫還有兩下子。」
說起這個，長公主眉頭微蹙：「只是這幾日江太醫都不能出宮，否則還想讓他給月華看看，說不準……」
話沒說完，有侍女匆匆而來，見到長公主和秦克卿就跪下，滿臉驚慌道：「長公主，世子，郡主她……」
長公主猛的起身：「郡主怎麼樣了？」
「郡主她不好了，突然翻了白眼，暈厥過去，好似……好似就生一口氣吊著……」侍女都不敢說，她剛才看月華的樣子，分明是氣若遊絲，隨時斷氣！
長公主眼前一黑，身形晃了下，差點就一頭栽倒。
秦克卿扶住了，一記眼刀刮過去：「混帳，亂叫什麼，滾出去。」
侍女嚇的臉色慘白，根本不敢辯解，連滾帶爬的往外跑。
「克兒，快，快進宮，讓皇兄把江太醫給請過來！」月華的病都是江城看的，她自然就頭一個想到了江城。
秦克卿眼珠子一轉，卻忽然想到一個事，「母親，聽說大表哥那裡來了個藥王谷弟子，不如請她試試？」
長公主扶著額頭，也沒了主意：「隨你，扶我去你妹妹那裡看看……我這個可憐的孩子……」
……
皇宮裡
皇帝坐在御書房裡，手邊堆了厚厚的一大堆奏摺，他翻開一本，從頭看完，握起毛筆，又心浮氣躁的扔掉。
走至窗前看著外面，面色陰晴不定。
外面傳來動靜，劉恁摒著氣瞄了一眼，貓著腰走到門口，是尚雬，他壓著嗓子說了什麼，劉恁點點頭，又快步回來。
「皇上，寧常在煮了清心湯過來。」
皇帝像是沒有聽到一般，劉恁等了一會兒，剛要出去回話，皇帝出聲了。
「讓她送進來。」
劉恁從心裡鬆口氣，馬上去門口傳話，不多久，一抹綠色娉婷身影進來，還有淡淡的香粉味。
自打後宮妃嬪相繼出事，除了主掌後宮的瑾貴妃，稍微能主事的也就只剩下寧常在，其他一些要麼分位低，要麼在宮裡多年不得皇帝喜愛，總之可以忽略不計。
當今大昭皇帝在女色方面還好，所以宮中本來人也不多，這會兒，就顯得更加凋零，有些淒涼。
最近幾日，皇帝都是夜宿在寧常在宮裡，難道這是一個知理懂事，進退合宜的。換了旁人，如若受到一點恩寵必然恃寵而驕，可是寧常在猶如她的姓氏一般，安靜寧人，宜家宜室。
興許這也是讓皇帝另眼相看的原因，長相美艷，一身綠色又充滿朝氣，氣質卻淡泊，她在跟前，會讓人靜下心來。
說起來，與她的長相一點都不符合。
劉恁恭敬的把寧常在迎進來，她對著劉恁客氣的頷首，隨後保持著微揚的嘴角親自端了一個湯盅放在桌上。
「嬪妾這個湯煲了快一天，今兒個天氣悶燥，想來皇上胃口會受影響，嬪妾想著吃些涼爽的能開開胃，故而在晚膳前送來。」
實際上宮中人都知道皇帝胃口不好跟天氣可沒有原因，但她半點不提，全當不知曉，這麼一說，皇帝的面色都和緩了不少，走過去坐下。
「你有心了。」
寧常在對著皇上一笑，明媚但是不張揚，總會讓人覺得尺寸擺的合適，「皇上日理萬機，嬪妾能做的不過就是一碗湯，若是皇上喝了對龍體有好處，那麼嬪妾豈非也算間接的為國做了貢獻。」
皇帝拾起湯勺，臉上的陰鬱又散掉一些，一口氣喝了半碗湯，看的旁邊的劉恁心中一口氣總算鬆了一半。
還是寧常在有辦法，否則剛才的氣氛，他都不敢開口喊皇上用膳。
皇帝喝湯時，寧常在就在旁邊站著，倒是皇帝看不過去，讓她坐下。
寧常在抿唇，眼尾一挑，天然的帶著一份狐媚，可是眉目清澈，並無半分妖冶，「尋常人家也是妻子服侍丈夫用膳，嬪妾站著也不累。」
皇帝眼眸一抬，寧常在心口一跳，連忙跪下：「嬪妾逾越了，請皇上恕罪。」
她不過一個小小常在，怎麼能自比皇帝妻子，即便是宮中的瑾貴妃都不夠格，妻子是正室，唯有皇后擔得起，其他人不管地位高低，全都是妾而已。
「嬪妾見適才皇上喝湯，嬪妾站著的樣子，想起了平日裡嬪妾父母相處，才多嘴一言，嬪妾並非有心，更不敢有所覬覦。」
省得叫人以為，她是奔著皇后的位置，心思不正。
皇帝眸子微動，拉著她的手站起來，不動聲色道：「你家中，父母便是這般相處？」
寧常在垂著腦袋，做了錯事一般懊惱：「是，皇上，嬪妾父母隨意的很，都是心平氣和的人。」
「那麼，往後也與朕這般相處好了。」皇帝語氣好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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