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地主家的傻孩子
月影落幕,星光黯淡,雲層快速躥走,撩勾起一陣陣沉悶的風。
慶喜宮外一片漆黑,只有宮門上的幾盞宮燈互相推撞,將面前一條路照出昏昏沉沉的光,也是帶著蒼涼的色彩,被樹影落拓的斑駁陸離。
容若和吳太醫站在楚風醉酒的地方,蹲下來碰觸了一片折斷的樹葉,吳太醫眯著眼睛道:「有發現?」
「花葉都被壓壞了。」容若拍拍手,彈走那片殘葉。
吳太醫鬧不懂容若在找什麼,「那隻凶犬不是能辨毒藥?」
容若側過身子來,輕笑道:「哎呀,吳太醫您還真信啊。」
吳太醫瞪大雙眼,臉上的肉都不自禁抖了一下,「你剛才在太后寢殿裡說的,都是假的?」
兩人站的離禁軍遠了點,接著夜色,說話聲音放輕,那邊也聽不到具體在說什麼,「一半一半,霧蓮散確實有味道,並且動物很敏感,只不過見不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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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者也分別有建樹,吳太醫對於毒藥這方面不是很在行,所以容若當時提了一嘴,他就在殿上說出來了,這會兒容若一說,他鬍鬚一揪:「那你是欺君啊!」
「找出兇手就行了,過程嘛……不用太死板啦。」容若揮揮手,滿不在乎道:「好了,吳太醫,我們可以回去了。」
吳太醫遲疑的站在原地,他們到底溜這一圈來幹嘛的,什麼都沒做,就看看被壓壞根莖的花花草草?
容若見吳太醫不走,想了下,好整以暇道:「我們在這裡發現了什麼?」
吳太醫皺眉,別說現在烏漆嘛黑的,即便白天,恐怕也找不出什麼吧,兇手既然敢在後宮下手,定是思慮周全,很難有所獲得。
容若聳聳肩,又問了一句:「那您說,兇手會不會覺得我們發現了什麼?」
吳太醫腦中閃過一個想法,「你的意思是……」
容若雙手抱胸,眼眸眯成一條線,帶著幾分狡黠,「什麼都不用做,等兇手自露馬腳!」
吳太醫覺得,這個女娃子果然還是如之前那般奸詐,這種人,就不能輕易得罪!
轉身之際,誰都沒有發現,草叢猶如被風吹過,忽然動了一下,接著一條黑影倏然躥出,寒光一閃,像是夜空中驟然劈出的閃電。
容若一把推開吳道清,只是自己再要躲已經來不及,腳底一崴,人往旁邊一歪,手臂上傳來一陣刻骨的疼,鮮血直衝鼻腔,連帶著大腦也有點暈眩。
吳太醫年紀大了,被容若甩在地上摔的骨頭疼,一口氣沒緩上來,爬都爬不動,而容若也是跌坐在地上,都顧不上手臂的傷口,猛然抬頭,一把寒刃已經殺到眼前。
容若已經感受到刀鋒的無形煞氣,『叮』的一聲,刀被打歪了,再要補一下,後面禁軍已經發覺不對衝過來。
「什麼人?!」禁軍反應不滿,看到黑影跳進樹影里,分出一隊人追過去,其他的留下來。
吳太醫才揉著腰慢慢爬坐起來,「丫頭,你沒事吧。」幸好容若推開他,否則一把老命就交代了。
作為太醫院的大夫,他這輩子就沒遇到過這麼驚險的時刻,沒想到皇宮裡也有刺客,還埋伏在這裡。
「有事!」容若撕扯開傷口處的衣服,咬著牙摸出一個瓷瓶,她對疼痛的忍耐度不是很高,這會兒傷口的痛楚被放大了,強忍著顫慄,用牙齒咬掉瓷瓶蓋住,灑了清創的藥粉在上面。
還好沒毒,只是這一刀砍的狠,傷口幾乎入骨。
「哎喲!被砍到了啊。」吳太醫驚咋一聲,帶著容若到了慶喜宮大門口,接著宮燈的亮度查看了一番傷口。
本來細皮嫩肉的小姑娘,這會兒一道傷口橫穿手臂,皮肉外翻,血色猙獰,吳太醫看著看著,額頭的三道褶皺擠成了六道,心中不是滋味,「丫頭啊,你……」一開口說話,有點哽咽,「你說好好的,你推我幹嘛,我一個老頭被砍也就砍了,你瞧瞧你現在……」還沒嫁人呢,也不知道靜王會不會嫌棄。
容若是不知道吳老頭現在還有功夫想她嫁人的事,「已經止血了,勞煩吳太醫給我包紮一下吧。」
吳太醫不吭聲,心裡挺過意不去的,讓一個小姑娘給他擋刀子,唉……
禁軍的隊長走過來,「吳太醫,容姑娘,你們二位沒事吧?」
吳太醫對著他一瞪眼:「什麼叫沒事!沒看到傷了這麼大一個口子!」
禁軍隊長:「……」他招誰惹誰了。
吳太醫哼一聲:「追到人了沒有?」
「……還沒?」
「那你們還不快去抓,杵在這裡有什麼用,兇手自己送上門啊?」
禁軍隊長:「……」
容若無聲的笑笑,這個小老頭兒,平日裡比誰脾氣都好,沒想到這會兒跟吃了槍藥一樣。
「丫頭啊……」禁軍隊長走開了,吳太醫又嘆了一口氣,「以後要是靜王嫌棄你的話,我就……我就……」
容若眨了眨眼,看著老頭兒憋紅了臉,好像難為情的樣子,怎麼的,難道她救了老頭兒一下,老頭兒感動的要以身相許?
誒……這不太好吧,畢竟老頭兒年紀都能當她爺爺了。
吳太醫被容若的眼睛看的不自在,梗著脖子扭臉道:「不行的話,我就收你當義女,養你一輩子!」
容若笑出聲:「沒那麼嚴重。」
「唉……」吳太醫嘆氣,哪裡就不嚴重了。
大昭對女子雖然沒那麼苛刻,可是一般夫家還是很難接受女子未出嫁身上就有傷疤,特別是這麼長的一條,等好了估計痕跡也不淺。
再說靜王是誰,天家的三皇子,要當靜王妃的人,怎麼能帶這麼嚴重的傷口呢。
其實這個在吳太醫看著是滅頂之災,可是對於容若來說輕如鴻毛,畢竟臉都毀了,哪裡差那麼一道小傷口。
所以容若理解不了吳道清這會兒垂頭喪氣,跟死了爹媽一樣的表情。
她現在心裡揣著另一件事,剛才有人殺她,可又出來個人救她,否則不等禁軍過來,她早就成了別人刀下亡魂。
殺人的功夫不算高明,只是掩藏的好,又是突然襲擊,搞的他們沒有一點心理準備。至於那個救人的,神不知鬼不覺,連禁軍都沒發現,儼然隱藏的相當好。
算起來,這是第二次在宮裡被暗殺,同時有人出手救她。
容若可以確定這次和前次的殺手不同,顯然這回的沒有之前那麼厲害,否則換了之前那位,她和吳太醫早就讓人一刀弄死了,她哪裡有機會推開吳太醫,而且只傷到手臂。
不過救人的……
容若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
只不過,這也太巧了,到底是誰,一而再的出手幫助她。
想不通的地方很多,直到禁軍隊長回來,人沒抓到,可是撿到了一樣東西。
女子的荷包,翠綠色布料,上面繡著荷花圖案,繡工很好,把荷花和荷葉繡的栩栩如生,翻開來,裡面用橘色的線勾了一個字:韻。
……
容若和吳太醫這一去一回,還帶了傷回來,引得壽康宮的人都發出不小的驚訝聲。
禁軍隊長跟著回來的,對著皇帝如實稟報之後,帶著一伙人又離開。
有了東西在手裡,容若相信以禁軍的實力,以及皇帝施壓下去的命令,很快就會抓到荷包主人,就算不是直接出手暗殺她和吳太醫的人,起碼也有關聯。
只是她心中疑惑,怎麼事情發展的太順了吧,好像有人在背後推著事情朝前走。
「傷到了?」慕北辰看著容若被包裹後的手臂,眸若幽河,明光閃爍,看不透裡面的神色。
容若嘴裡咬著一個補血的藥丸,流了不少血,易容 面具看不出臉色變化,只是唇色淡了不少,「沒事,被砍了一下。」
慕北辰伸手抓著她的手臂,稍微用力,疼的容若臉頰抽搐,我靠,慕北辰這廝是魔鬼吧。
「沒事?」慕北辰涼涼道。
容若垮下臉:「疼。」
「逞強。」慕北辰五指放鬆,還是鉗制著她的手臂不放,「放你出去一會兒就能帶著傷回來,容若,你真是厲害。」
容若無語的望了望漆黑冷漠的夜色,大概她和這個皇宮八字不合!
慕原澈擠過來,眼珠子亂瞟,不好意思的撓頭道:「小皇嫂啊……之前……」
「你還是喊我醜女人,我聽著耳順。」容若笑眯眯的看著他。
慕原澈:「……」窩草!果然這對夫婦最小心眼,最腹黑,回頭會不會報復他!
瘦弱而又無辜的慕原澈瑟瑟發抖。
吳太醫在皇帝面前,把剛剛發生的一切仔仔細細說完後,信誓旦旦道:「老臣兩人已經有所發現,只是沒想到半途當中殺出一個人來,以老臣之見,肯定是兇手委派,若是抓到了人,離真相大白也就不遠了。」
本來吳太醫還有點虛,到底是欺騙皇帝的事情,現在叫殺手這麼一鬧,老頭兒心裡憋著一股子火呢,說起話來氣勢凌人,正氣十足。
楚望知一家三口面面相對,楚望知看了眼楚風,後者搖搖頭,事情發展到現在,他根本來不及與人溝通,可是看樣子容若和慕北辰好像有了對策,他拍了拍胸脯,不禁有些得意,他就知道慕老二和容若不會不管他。
林原秀掐著楚風的手背狠狠擰了一圈,誰生的傻兒子,這會兒了還好意思得意,他到底有什麼好得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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