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值得欣賞的老男人
一炷香後,容若和慕北辰攜手站在一起,隔著兩步遠,還有一個霽月。
通過剛才一番對話後,容若和霽月偶爾能搭一兩句話,聊到蠱毒和藥物上面,還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慕北辰始終淡漠的站在那裡,也不知聽著還是沒聽著。
「他剛才喊你小嫂嫂。」話過之後,霽月突然道。
容若著實愣怔了一下,才點頭:「是這樣沒錯。」
霽月漆黑的眸子沉的像是沒有底,目光略過埋頭在坑裡幹活的楚風,語聲簌簌,如飄雪落下,「大昭楚家嫡孫沒有兄弟,只有兩個結拜兄長,一為燕家長孫嫡子,另一為大昭當今三皇子,也是被封為靜親王的慕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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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若舌尖舔過腮幫子,眼睛眯成一條縫,餘光掃了眼不動如山的慕北辰,心說老男人真是大大的狡猾,原來早就知道了,還裝作不知道!
「你們來南疆,想要做什麼?」霽月的聲音很平和,就像沒有出事前的那旦木湖。
容若還在思考怎麼說才好,慕北辰涼薄的聲音沒有溫度道:「路過。」
霽月轉身面對他,兩個男人身高相差不大,一人白衣如雪,身姿洒然,像是一束月光遺留人家,對面的人青袍颯颯,負手而立,如一節青竹,挺拔屹立,萬年不折。
當兩雙眼睛對上,一個靜遠幽深,一個清寒如墨,但是眼底都帶著同樣的審視和打量,一動不動的,仿佛誰動了誰就輸了,而他們兩個,自是誰也不服輸。
容若成了那個局外人,看著兩個人這樣面對面站著對峙,怎麼突然有種特別奇怪的感覺,不會下一刻打起來吧。
至於某個正在坑裡的人揮了一把頭上的熱汗,心中嘀咕著,怎麼那麼悲催啊,你們三個人好意思嘛,啊?
小嫂嫂就算了,作為女人好歹是要照顧一下,可是慕北辰和霽月怎麼回事,你兩要是不幹活,倒是過來湊這個熱鬧幹什麼,還不如弄兩個活人來啊。
沒錯,在楚風眼裡,不幫他扛鋤頭的和死人也沒區別,反正慕北辰聽不見他此刻的心聲!
遠處樹上,鳳梧架著二郎腿悠哉悠哉的用一截樹枝戳了白羽一下,「嘿嘿,我發現楚公子挖起坑來,還挺有樣子啊。」想著昨天他在山上挖坑,挖的累死累活不算,還擔驚受怕,這會兒怎麼那麼幸災樂禍呢。
白羽冷冷的掃他一眼:「當心樂極生悲。」
鳳梧撇嘴,這死小子,心機男,就不能盼他一點好的。
轉個身,剛想打個盹,誰知道樹幹動了一下,直接折斷,鳳梧身體一空,跟著往下墜落,太過驚訝以及離地面不遠,所以很快重重的砸落在地上,連用輕功的機會都不給,疼的他呲牙咧嘴,我的尾巴骨啊,要斷了嚶嚶嚶——
白羽往下看一眼,繼續高冷的抱臂盯著慕北辰那邊。
他都提醒過不要樂極生悲了,嗯,算是提醒了吧?
鳳梧要是知道白羽剛才看到樹枝要斷了也不說,肯定是要氣的冒泡,恨不得一拳頭錘死這個死小子。
……
未免兩個人真的打起來,容若老實說道:「其實我們是被抓過來的。」
這還要從糖丸偷盜了洪茅嶼的血玲瓏說起,莫名其妙就中了千絲蠱,被月牙帶去烏衣教,然後經過一番鬥智鬥勇,成功脫離魔抓。
容若開起口來,慕北辰眉頭輕蹙了一下,發現這個女人居然還有說書的天分。
她當然不會承認自己本身就打著聖潭鱗麒的算盤,不過順勢而為,但從她口裡說出來的故事,就是一個無辜可憐,被惡勢力欺壓不得不反抗的正義凜然形象。
霽月目光微動,也不知相不相信,而是說道:「你獲悉洪茅嶼有叛教嫌疑,從而利用他破壞祭奠,逃到禁地?」
「是啊,慌不擇路嘛,到了那邊才知道是禁地。」容若眼珠子很快轉了一圈,「哦,那個紅毛怪的徒弟也就是月牙告訴我的,說禁地裡面都是屍水罐子,她要炸了禁地給她父母和族人報仇,唉,要不是關鍵時刻我機靈,早就被炸成一堆屍骨了。」
這個事情糖丸倒是也和霽月說過,不過糖丸並不知道容若心心念念著他們苗疆族的寶貝,所以霽月聽起來倒是兩邊對上了。
坑裡的楚風邊幹活邊時不時聽一句,心中吐槽不已,還你機靈,差點害死老子在坑裡!
「你呢?」霽月看嚮慕北辰,哂笑道:「好像你們並非一路。」
容若挑挑眉,多日不問,難道就是留著今天一起盤問,怕問早了他們不會盡心盡力的給解毒找毒源?
霽月好似看透了容若的表情,「無聊問問,消磨時辰。」
容若嘴角一抽,掌門就是掌門,您這個藉口找的……妙!
對於霽月的詢問,慕北辰更酷帥的丟了兩個字:「尋妻。」
霽月捻著兩根手指頭,眉頭一蹙,現在的小年輕怎麼就這麼高調。
容若摸了摸耳朵,耳尖有點發紅啊,這廝用著面無表情的冰塊臉,還有毫不波動的聲音說這兩個字,她怎麼覺得特麼的反倒有些勾人。
完了完了,她可能也中毒了。
楚風一鋤頭揮下去,天吶,降個雷劈死他吧,他都在這個坑裡了,為什麼還要被餵一把狗糧啊。
「霽月掌門……」容若摩拳擦掌,還有些不好意思,討好的笑道:「能不能問你個事。」
霽月看向她,這人剛才還義正言辭,現在又突然諂媚,好像隨時都能切換表情,倒是生出幾分興趣,「千絲蠱?」
容若打了個響指,呵呵笑道:「掌門真是聰明絕頂,我還沒開口就直達重點,厲害啊厲害呵。」
慕北辰冷眼瞟過,不消看,就知道容若在打什麼鬼主意。
「所以……你一定會解的吧。」容若拼命的眨眼間,「烏衣教那種不入流的蠱毒,在您眼裡肯定都不值一提,可是我不會啊……而且糖丸身上也有這種蠱,回頭我們肯定要離開回中原的,看您的樣子似乎不大希望她離開南疆,所以……」
容若對著手指,笑的分外賣乖,「勞駕您給幫忙解一下唄。」
在霽月眼力,糖丸已經是非常鬼靈精怪的人,總是做些叫人啼笑皆非的事情,常常惹的他頭疼不已,可是自小看著長大的孩子,視如己出,他雖然嘴裡訓斥,到底捨不得如何責罰。現在這個容若,初見時明明還疏離客套,嘴角就是笑的在燦爛,眼中那種無形中的疏淡確實分外明顯,還有講話總帶著七分假意三分真心,叫人摸不透她真正的脾性,好像所有露在外頭的樣子,全是她希望別人看到的,而她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也許只有走進她心裡的人才能了解。
霽月倒不是對她產生什麼興趣,只是覺得這種性格很好奇,還有一丁點的熟悉感,似乎從容若身上,看到了曾經某個人的一點影子,只是時光隔的太久,他自己都想不起來。
但是,那點熟悉讓霽月猛然間多了一點親近感,特別是看著她笑容奉承,討好但不過分諂媚,更像是一隻狡黠的貓。
貓這個詞從霽月腦子裡躥出來,很快與容若的臉對上,越看越像,再怎麼都無法消弭。
「你真的是墨語的弟子?」霽月想起那套流雲針法,眼中一點波光浮起,又很快散開。
容若嘴角一咧:「您和藥王谷很熟?」若是太熟了,倒是不太好行事啊。
霽月轉開頭,這麼一會兒功夫,楚風的坑越挖越深,不靠近的話,只能看到他一個頭露在外面,「不熟,有仇。」
「那我就放心了。」容若拍了下胸口,嘀嘀咕咕自語。
霽月擰起眉頭,豁然回頭看她,「你說什麼?」
容若眨眨眼,「我是說,冤家宜解不宜結。」說的那么小聲他都能聽見,什麼耳朵啊。
「千絲蠱不用解。」短暫的停頓後,霽月說道:「千絲蠱用來維繫人和人之間的聯絡,不過千絲蠱甦醒後,壽命最多三個月。」
容若馬上道:「三個月之後呢?死了?死後不會還留在我身體裡吧。」
霽月目光放在她臉上,好像在考慮怎麼說,又好像是不屑得說。
容若用手肘撞了一下慕北辰,腳底不動,上半身一歪靠過去,用手蓋住嘴巴道:「你說他什麼意思啊?」
慕北辰目光往下一落,沉吟道:「你平時吃的東西怎麼消化的?」
「還用問……」當然是排泄出來啊。
「估計原理相同。」慕北辰總結道。
「呃……」容若突然發現自己真的問了一個相當愚蠢的問題。
慕北辰的目光很直接,擺明了再說,還說是大夫,連這點嘗試都不懂。
容若一手蓋住自己的臉,她為什麼偶爾犯蠢都是在慕北辰面前呢?
就在容若思考,這麼化解這份尷尬時,坑裡埋頭苦幹的楚風那邊出了動靜,他突然大叫一聲,用從來沒有過的速度飛快躥出來。
「大驚小怪的做什麼,讓開。」容若帶起事前準備好的牛皮手套,靠近過去。
楚風面色古怪,默默退到一邊,「小嫂嫂,你小心被嚇到啊。」到時候別怪他沒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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