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我不重,為什麼說我重
碧空如洗,水天一色,陽光在湖面上碎成一片片,波光粼粼,如細碎的金子。
容若站在當初的高台上往下看,這片湖很安靜,幽綠色,充滿了神秘感,苗疆人相信裡面住著阿彌神的一縷魂魄,終年守護整片淨土。
狂風吹過後,高台上凌亂的東西還沒有收拾過,一切都維持著當日的模樣。
「就是那天,突然刮來一陣大風,然後湖裡卷出一條水龍……」帶路的五毒弟子給容若指過去,「旁邊一個人就暈過去,掌門檢查過後說中毒。」
如今想起來,身為親眼見證過的五毒人,還是有些後怕,他們信奉五聖,敬拜阿彌神,至今都覺得是神明發威,是要給苗疆族帶來災難的。
這個台子搭在湖邊,從邊緣望出去,下面就是靜謐的湖水,此刻已然恢復如初,平靜的湖面上,倒影出旁邊的山,青蔥翠木,綠意盎然,看著就是充滿生機,可誰知道,這裡面隱藏的洶湧殺機。
「好,我們自己看看。」容若說了一聲,幾人順著高台的台階往下走。
因為台階空間有限,容若和慕北辰並肩,「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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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所有問題歸結在一個地方。」慕北辰滿目沉斂,語聲淡漠:「只能是這個地方本身有問題。」
容若挑眉,她也是這樣想的。
彩蝶和白羽跟在後面,戳了戳白羽的肩膀,對著前面兩人努努嘴——看到沒有,默契十足,果然親過抱過的就是不一樣。
白羽保持著一張高冷臉,反正不管風動雨動,他自巍然不動。
彩蝶忽然覺得,有點懷念鳳梧了,雖然有點傻,好歹能給個回應,不像白羽,招惹起來不好玩。
湖被山環繞著,只有風吹過來,吹皺湖面,盪起漣漪,同時攪碎了上面的金色,像是灑落人間的碎金,璀璨生輝。
容若蹲到旁邊,剛要用手撈一些湖水,彩蝶比她更快一步,用一個瓷瓶舀了點水遞給容若。
「好像……有一種味道。」容若擰了擰眉頭,遞個慕北辰,後者聞過後搖頭,顯然沒聞出來。
容若又讓白羽試試,白羽很是誠懇的說了一句:「魚腥味。」
容若:「……」
「真的有種怪味。」彩蝶揉了揉鼻子,她和容若天生對氣味敏感,一下子就感覺到了容若所說的那種味道。
容若把衣袖捲起來,撩到手肘上面,準備伸手時,彩蝶說道:「夫人,還是我來吧。」
「沒事,即便水中有毒,也不容易從皮膚滲透。」容若本身是醫者,自然最有說服力,彩蝶也不堅持,就站在她旁邊候著。
慕北辰在後面一點,看向湖邊的山對著白羽使了個眼色,白羽頷首,在五毒弟子的目光放到容若身上時,腳尖一點,一下子閃沒了身影。
「這個水……」容若突然開口,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彩蝶湊過去,「這水有問題?」
五毒弟子吞了口唾沫,這女的這麼神,掌門查了幾天都查不到,她這就發現問題了?
慕北辰也將視線轉移過去。
容若眉頭一挑,轉過身輕笑道:「這個水好涼。」
彩蝶張大眼,姑娘這個時候說冷笑話?
五毒弟子:「……」
容若甩了甩手,剛要站起來,忽然一陣風卷過來,吹的她衣服亂飛,旁邊五毒弟子已經驚叫出聲。
「又來了!!!」他雙腳噗通一下直接跪在地上,口裡神神叨叨,開始念起什麼東西來。
容若靠的湖邊太近,這風來的急,差點叫她傾身摔倒湖水裡去,彩蝶剛要出手,一抹青色影子瞬時一閃,她的手還伸了一半,眨眨眼,容若人沒了。
轉頭一看,慕北辰一隻手拽住了容若的後領子,人被拉出去一丈遠。
雖然王爺反應很快……
但是……
不應該摟住嗎,這個拽著後脖子算怎麼回事?
「哈哈哈哈——」笑聲放肆的在眾人頭上想起,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頑劣,聲音嬌脆,很有穿透性,「討厭鬼容若笨笨噠,略略略——」
容若臉部表情控制不住的抽搐了一下,她就說這個風來的詭異,怎麼說來就來,慕北辰鬆開手,她站直了,就看到糖丸從空中緩緩落下,一雙眼眸又大又黑,裡面笑意盎然,顯然為這次惡作劇感到興奮。
「哼,讓你等我你就不守信用。」手中翠笛一轉,人還挺有理由。
慕北辰卻轉頭看向某個地方,一雙眼睛犀利如劍,殺傷力無窮,誰都無法在這下面躲藏過去。
那裡,楚風弱弱的出來,「都是糖丸自己的主意,我來不及阻止。」出賣的那個痛快。
糖丸皺皺鼻子:「哼哼,不講義氣的中原人。」
楚風抽了抽嘴角,不是他沒骨頭,實在是吃多了這對腹黑夫婦的虧,見到了有些虛。
容若覺得大抵是一報還一報,她才戲弄了彩蝶他們一回,結果就叫糖丸差點弄下水,甩了甩衣擺,上面還是沾了一點湖水,染濕布料,印出不規則的圖畫。
「怎麼樣,怎麼樣,找到毒從哪裡來的了嗎?」糖丸轉了一圈,看到五毒弟子,一愣:「怎麼還跪了一個?是不是傻子?」
五毒弟子:「……」
容若繞過糖丸,壓根就沒打算打理她,她仰著湖邊走,好像尋找什麼,又仿佛就是亂走一通。
糖丸用翠笛支著下巴,歪頭道:「討厭鬼容若為什麼不理我。」
彩蝶眨眨眼,為什麼不理你,難道你心裡沒點數嗎,「姑娘在想事情。」
「咦?你是彩蝶?」關於彩蝶為什麼突然出現她倒是沒想太過,總歸和她關係不大,就是這會兒瞪著一雙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半晌,突然說了句:「你怎麼變醜了。」
彩蝶:「……」越過她,追容若去了。
半天后,糖丸鬱悶的扁扁嘴:「楚烏龜,為什麼她們都不理我啊。」
楚風望望天,「大概你太可愛了,她們怕自己比不過,只能離你遠點。」
糖丸的翠笛一下下輕拍在自己下巴上,半晌後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
楚風:「……」
白羽在無人發現的時候又回到了慕北辰身後,對著慕北辰附耳說了句什麼,糖丸一個轉身看到他,蹦躂過去,「哇,你不是那個誰……」
白羽莫名的看著糖丸蹦躂的歡樂,見到他這麼興奮?
「哈,我想起來了,那個鵝毛對吧?」糖丸已經跳過來,打算用翠笛去推一推他的臉,想把上面的易 容 面具蹭掉,不過白羽躲的快。
只是……
鵝毛?
白羽的臉又黑了。
「你們怎麼都來了,找討厭鬼容若的嗎?那冰塊臉身邊不是沒人了?」糖丸沒碰到白羽,跳到一塊大石頭上面坐著,雙腿騰空晃來晃去,「還有你,傻站著幹什麼,這麼呆要你有什麼用。」
楚風看著糖丸翠笛指向的地方,瞠目結舌,雖然沒說慕北辰他們幾個身份,可但凡熟悉一點的肯定瞞不住,本來楚風還打算和糖丸商量一下別把慕北辰的身份說出去,結果……
她是真沒認出來?
「瞪什麼瞪,看本姑娘好看啊,再瞪著我,我就把你眼睛挖出來,哼哼!」明明人家就看了她一眼,糖丸自己腦補出來。
楚風收起下巴,清了清嗓子道:「糖丸,其實……」
「喂,楚大烏龜我腿酸了走不動,你讓那個大個子過來背我。」糖丸這人想來就隨心所欲,孩子心性有沒有男女大別,之前就經常趴在楚風背上,現在她才不要,她自認為楚風扔下她那回事,她還沒那麼容易氣消,所以還是挑個暗衛吧。
楚風張大嘴,糖丸這根手指頭指著的方向——她還打算讓二哥背她?怕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其實糖丸哪裡想得到慕北辰叫人親自來了南疆啊,霽月叫人帶容若幾個到了之後,他就直接領著容若去解毒,中間也沒人問過剩下幾人的身份,反正對他們是誰也沒興趣。
昨天霽月和容若對話之後,就沒有出現,還是五毒弟子去問了霽月那幾個人怎麼處理,霽月說和容若放在一起,不用特別關起來,待人客氣些,也不要叫人亂走。
總之就是,看著自由,但也僅限那一處地方,離開了那塊,就會受到約束。
離開藍縣的時候,慕北辰還被毒摧殘的奄奄一息,容若用了七日療法所以他一直陷入睡眠,按理說這會兒慕北辰應該被毒折磨的死去活來,糖丸自然想不到他不僅進了南疆,還機緣巧合吞服下鱷魚膽,因此能夠這麼健康完整的站在這裡。
慕北辰冷眼都沒看糖丸一眼,踩著容若離開的方向過去,後面白羽緊跟其後。
糖丸握拳捶石頭:「嗷嗷嗷,冰塊臉討厭,連他的手下也那麼討厭。」這還是她的地盤呢,這麼不聽話,「哼,我等會兒就把他拉去赤魍殿。」養蜈蚣!
楚風摸摸鼻子,「小糖糖,其實你這樣說,二哥可能會聽到。」
「哈?」糖丸拽拽的扭過頭去,「我才不怕他呢,等他們離開的時候,我就每個人餵一條忠心蠱,他們就不敢亂說話啦。」
楚風嘴角一抽,還要給二哥餵蠱,他只能抱拳說一句,英雄,佩服!
「小糖糖,保重啊。」楚風語重心長的嘆一口,也跟上了慕北辰的步伐。
糖丸歪了歪腦袋,上面的銀飾撞擊發出輕輕悅耳的聲音,眸光帶著困惑:「我不重啊,為什麼說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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