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慕北辰,我現在就告訴你
南疆
一夜過去,容若睡足了全部精力就回來了,正坐在桌子前吃著苗族特色的早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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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間糖丸溜過來一回,說是待會兒她師父會派人帶容若去聖湖那邊查看,她想讓容若找個機會偷偷帶她一起去。
容若想起那小妮子偷偷摸摸的樣子,不禁失笑,霽月不是讓她在神堂抄書,怎麼還整日裡能跑來跑去,想來不是霽月有心放她一馬,就是五毒中的人叫她那副無辜純潔的模樣給欺騙了。
「小嫂嫂,你還在吃東西啊,二……鄭老爺呢?」楚風晃過來,看到容若一人,這麼問道。
昨日五毒的人把慕北辰一行帶過來時,著實把楚風給嚇死了,別人看不出來是因為不認識,可楚風跟慕北辰多熟悉啊,單單一個眼神,就認出來這人是誰。
更加因為心裡發虛,嚇的楚風兩眼一翻,差點就暈過去,不過讓彩蝶劍一挑,沒法裝了,只好笑的非常狗腿的過去討好賠罪。
楚風掀起衣袍坐到容若對面,嘖嘖兩聲道:「我以前當他沒心,沒想到他能為你做到這個地步,不過陰差陽錯,倒是得了好處。」知道慕北辰吃了鱷魚膽暫時沒有生命危險,楚風嘖嘖稱奇不已,世上居然還有這樣的好處,他怎麼撈不著。
想想楚風自從來了南疆遭遇的,再回頭瞧瞧人慕北辰,老天爺,這待遇差別是不是有點大,難道他不配?
容若扔給他一塊鍋盔大餅,斜著眼道:「吃還堵不住你的嘴。」站起來抖了抖衣服,走之前,上下打量楚風,眼神有些欲言又止。
楚風咬了一口餅,再喝一口左手的胡辣湯,注意到容若關注的目光,揚眉喜滋滋的道:「怎麼樣,我這身衣服是不是有點帥,沒辦法,人長的好,穿什麼都逃不開玉樹臨風幾個字。」
容若眼皮往上一撩,看著楚風頭上,「衣服胡里花哨就算了,你頭上整個銀角牛算什麼回事?」準備和銀角大王相媲美?
楚風口裡的湯不鮮了,「這個苗疆服飾特色,小嫂嫂你是沒看到外面那些人的穿著吧。」
容若認真的點點頭:「我看到了,不過為什麼你頭上要按個牛角。」
楚風撅倒。
容若袖子一彈,轉身離開房間,完全不管身後楚風的臉有多黑,一大早懟了人後,心情表示很愉快。
苗疆族愛好銀飾,就是腰帶都以銀打造成蛇頭蜘蛛等各種形狀,楚風之前來都是被當做囚犯的沒得選擇,這回把他放出來他自然要挑的,然後他一眼看上了苗疆人頭上的裝飾物。
本來楚風覺得這兩對彎角套在頭上非常的威武形狀,顯得男兒霸氣,可是給容若這麼一說,他的頭怎麼有點沉呢。
……
撇開楚風那頭,容若出來後,一直穿越過那片平坦的草地,來到後面山丘之上。
南疆多林多山,站在山丘上往外看,看不盡的翠木綠濤,還有山勢起伏,遊走驚龍。
只是上面已經站著一個人,青色袍子,挽著晨風衣角翩然,早起的陽光輕淡像是一張金色的錫箔紙,照在那頭墨發上面,整個人清雋雅致,出塵脫俗,連接著遠處天邊,成了靜態的壁畫。
不過,當他轉過頭來,對上那雙幽怨沉靜的眸子,就會帶出無窮的氣勢,如觀山攬海,叫人自心底陡然生出一種敬仰畏懼。
容若眉頭微微挑起,美人在骨不在皮,不是說的這男人麼,就算換了張普通的面容,可是骨子裡的氣質猶在,整個人就很難隱沒在人海裡面。
不過……
青色本該讓人覺得從容溫雅,在他身上,反而壓過了那抹青,成就獨屬於他的絕無僅有的風華。
容若走過去,眼眸略為放低,看到地上拜了不少小石子,看著好似孩童玩鬧過後胡亂扔在那裡,但是仔細看的話,卻又發現極有規律。
「你這個……擺的陣法?」容若從前不識陣法,在烏衣教還吃過虧,雖然現在也不懂,可到底見到過,尤其是慕北辰從什剎島夜探後,曾經畫過幾筆,所以她能第一眼認出來,「你還沒有放棄什剎島。」
什剎島在木嘽嘽口中是一個充滿了神奇色彩的故事,但是慕北辰自從發現上面布滿了陣法才導致附近的南疆人難以入島後,他就對此充滿興趣。
可是別說他對陣法的認知很淺薄,現在世上能夠在陣法這方面有如此深造詣的怕不出一隻手的數量。
慕北辰右手微抬,隨著廣袖輕晃,地上的小石頭全都被打亂,「隨便看看。」
容若干脆就在慕北辰身邊坐下來,手抵著膝蓋上,看向前方,「若是歐陽騫在,或許還能幫你研究一番。」她所認識的人裡面,歐陽騫算是對陣法最有研究的一個,畢竟破了五色潭。
「咦?如果烏衣教會擺五色潭,說明南疆人會陣法,那怎麼沒看出什剎島外圍是擺了障眼法的呢。」容若搞不懂。
慕北辰眼皮一落,淡淡道:「不一樣。什剎島以天然地理位置為陣法,非對陣法有深厚造詣的人一般看出來。」
容若仰起頭,陽光落進眼睛裡使得她眯起來,拉成長長的一條線,雖然沒說話,可是臉上表情寫了,比起南疆人你更加不懂,連你都看出來了!
「因為我聽過。」慕北辰自然是看懂了容若的神色。
容若凝眉,聽過是什麼意思?
「方趁疏。」慕北辰負手而立,身長玉立,如芝蘭玉樹,他表情淡漠,始終如一,聲音清潤好似泉水,又仿佛冬日初雪簌簌而落,「他說過靈蘭西州的故事,我們曾經探討過幾次,後來他想過,應該是陣法。」
容若托著下巴,皺眉道:「陣法?」
慕北辰頷首:「不錯,不過非獨獨人力所布,而是源自於天然的地理條件,而那位女子,該是合理利用並且改良,所以導致誤入的人容易迷失方向。」
這麼說也有道理,比起玄幻神鬼來,這個世界確實存在著一些很難解釋的奇怪自然現象。
可是……
「你怎麼確定?」
慕北辰眸色漸深,讓太陽染了一點燙金色,「因為只有他活著離開了靈蘭西州。」
要不是那位女子有心放他離開,為什麼方趁疏有驚無險,自己都不知道怎麼走出的靈蘭西州。
容若對那個傳說中的女子越發好奇,手指頭敲打著膝蓋道:「你說,那個天心,真的是老頭兒和那犴族族長遇到的紅衣女子嗎?」
從來南疆尋找東西,並且把『撥浪鼓』放在那犴族保管,到出現在靈蘭西州,還拜託方趁疏帶走一位嬰兒……
可是不管老頭兒還是那犴族塔滿長老描述中,紅衣女子的天心好似一團火,能夠溫暖身邊任何一個人,她善良溫柔的不像真實,只能在傳言中活著的仙子。
到了靈蘭西州,白衣天心絕望哀傷,一曲哀歌葬別自己,孤獨的,淒絕的,對人世充滿了憎恨,把最後的一點點光明全放在了手中的嬰兒身上,最後在漫天狂沙中,如同每一顆沙子不知何時會沉淪一樣,把自己葬身其中。
「那個時候……三國的軍隊為什麼要追殺她?」要是一個人,她經歷了什麼,擔負著什麼,這裡面,又藏了什麼秘密。
這個問題,慕北辰也回答不了容若。
本來容若想著或許回去後問問方趁疏老頭兒,可如今看來,他自己怎麼走出來的還莫名其妙呢,能指望什麼。
相對於慕北辰對什剎島的關注,她更加頭疼萬一霽月發現她根本不是藥王谷弟子,又怎麼解釋流雲針法的來歷。
「容若,你跟我說你是藥聖的徒弟,住在空山縹緲峰。」慕北辰果然不會放過這點,此刻看著她,面無表情,才更顯得眉峰冷厲,眼若含著刀風,能一刀刀把人剮成肉片。
容若暗中罵了一聲楚風這個多嘴的,不用問,肯定是他藏不住話,告訴給慕北辰的,乾笑兩聲,「那什麼,藥聖,藥王不是差一個字嘛?」
慕北辰偏過頭來,以站著的姿勢俯視她,恰好太陽移動,他的影子落在容若身上,把她整個人給蓋住了,容若無端感覺飛來一股涼氣,從腳底生根。
「一個字?」慕北辰薄唇一掀,帶出幾分慣有的嘲弄。
容若抿抿唇:「藥王穀穀主叫墨語,你知道了吧。」
慕北辰看著她,眼眸極致深邃,黑的曠古無邊,「但不是你師父。」
這麼肯定的話吐出來,容若張張嘴,聳肩道:「我也沒說啊。」嘴上說的硬氣,到底心裡發虛,她不過沒反駁,故意叫別人誤會。
慕北辰移動了一下腳步,容若一個頭頃刻間暴露在陽光下,剎那陽光直射,太過刺眼,容若不得不眯起眼來,就聽得頭上男人的聲音落下來,像是雨點一個個直接砸到腦門上,冷冷的,與暖陽形成強烈對比。
「告訴我,容若,你是誰?」
這種冷熱交替,讓容若腦子裡有一刻的猶豫和暈眩,她的雙手改為抱住雙腿,下巴抵在膝蓋上,眼中的神色掙扎幾次後,像是負氣又好像帶著一種豁出去的試探,猛然抬頭道:「好,慕北辰,我現在就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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