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婚事
初夏的風乾燥濃烈,吹在京城上空,從心裡散出一股子悶熱。
淳王府裡頭,慕原澈起來了之後精心裝扮了一番,剛要出去,就讓老總管拉住了。
「又怎麼了?」慕原澈頗為無奈。
老總管嘴角抽了一下,「王爺,您這麼早是要進宮?」
慕原澈眨眼:「進宮幹啥,有什麼好玩的。」
老總管無奈,苦口婆心道:「現在靜王爺還沒消息,怡妃娘娘又病了,王爺您可要長大了啊。」
慕原澈扶額,他什麼時候沒長大了,難道他這個身高是擺設?
老總管一副你可長點心吧的表情,嘆氣道:「怡妃娘娘因為靜王爺的犯了病,身為王爺的母妃,王爺這會兒應該在旁侍疾才是,您可不能再和之前一般與人飲酒作樂,若是傳到皇上耳中……」
「好了好了。」慕原澈覺得老總管怎麼還拿十年前的眼光看自己,他早就長大到可以娶媳婦的年紀了好嘛,「父皇有那麼個乖兒子,管不到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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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原澈往前走幾步,老總管邁著腿小跑跟上,「王爺,您誒……就是皓月郡主都知道關心怡妃娘娘,聽說昨天在太仁宮裡待了一整天呢。」
「沐萍?」慕原澈倏然站著了腳步,差點讓老總管撞在他身上,「她去幹什麼?」以前那個天真嬌憨的小姑娘,現在再見,總覺得變了些味道。
老總管喘著氣道:「皓月郡主與王爺是打小定的娃娃親,眼看著年紀也到了……不過還是要皇上親自下旨賜婚,顯得對皓月郡主看重。」
慕原澈不說話的時候,老總管自己已經想了一堆,弄的慕原澈哭笑不得,怎麼就到賜婚了,簡直莫名其妙,「以後可別說這個,特別是沐萍面前。」
「王爺,您這也老大不小……」老總管還要說什麼,慕原澈腳底抹油,直接溜了。
老總管無奈的嘆口氣,自家王爺,什麼時候才能靠譜點,想了半天,還是覺得:「到底要成家才行。」
慕原澈出了淳王府,腳底一轉,就準備往城七藥堂的方向走,走了幾步,想到剛才提及沐萍,就喚了一聲:「段衣。」
段衣面無表情的出現,他也不知道怎麼就淪為淳王跑腿的了,簡直有辱他的身份!
慕原澈勾了一下手指,段衣站的筆直一動不動,看的慕原澈嘴角抽了一下,皇兄留下鳳梧也比留個段衣強啊,真是木訥無趣,「昨天讓你查的事情怎麼樣了?」
「立夏那日狐掌柜在街上撞了一下沈家小姐,隨後攀談了幾句,又讓皓月郡主請去一品香喝了半天茶。」段衣一板一眼的說著,沒有任何情緒上起伏。
慕原澈好奇道:「沈星?」
「不是沈二小姐,是沈家嫡女。」段衣查起事情來,肯定是很仔細,效率也高,這也是為什麼慕原澈放著淳王府的人不用,而要大材小用。
慕原澈摸了摸下巴:「原來是她啊,瞎子還出來逛街?」
段衣木然著一張臉,心裡覺得這個淳王怕不是有些傻,你不是關心狐掌柜的事,這就跑偏了也沒發現?
「說起這個沈星,我倒是聽說昨晚上沈家鬧的轟轟烈烈的,為了個庶女跑去皇宮裡巴巴的請太醫,嘖嘖。」慕原澈純粹是當做笑話,「放著嫡女病了那麼多年不管,庶女吃壞了肚子弄的那麼勞師動眾的。」這不是讓京中人看笑話,都在說啊,沈家人嫡庶不分,腦子拎不清。
只是……
沈月那個情況,外人知道的也不大清楚,沈家人其實也是有苦難言。
話題扯遠了,慕原澈自己又拉回來,「對了,你剛才說沐萍請小七去一品香喝茶?」
段衣眼角抽搐一下,您這反射弧可夠遠的,面色仍舊沒有變化,道:「喝了一壺雲霧茶,臨走皓月郡主還送了狐掌柜一些,不過狐掌柜沒有收下,第二日送去的城七藥堂。」
慕原澈睜大眼:「我說的是茶的問題嗎?」
段衣:「……」不是你說的關於狐掌柜的問題,事無巨細,全都要稟告?
這個王爺怕不是蠢的,怎麼辦,他有點想念靜王爺了。
慕原澈揚著眉梢,哼哼道:「你不覺得在酒樓喝茶這個事情,有些奇怪?」
段衣喉結滾動……特麼的想錘爆淳王的腦袋怎麼破。
這個問題值得推敲?而且難道這個和喝茶那個問題比起來,難道很高貴?
「沐萍……」慕原澈擰著眉頭,「她到底想幹什麼?」
段衣跟著慕原澈走了一段路,心裡卻在想另一個問題,看起來淳王對那個狐掌柜是上了心的,不知道王爺回來後會不會反對,難道王爺也要來一出棒打鴛鴦的戲碼?
還有永怡公主,天天糾纏著江太醫,這兄妹兩看上另一對兄妹……
一個淳王為了狐小七被砍了一刀受傷,一個永怡公主更加厲害,直接火燒一條街,乾的全都是大事業啊。
不過,也正是因為慕原澈受傷,段衣才開始暗中跟著慕原澈,本是準備貼身保護,結果盡讓某人差遣幹些跑腿的事了。
……
慕原澈這次去城七藥堂卻是不巧,狐小七帶著小三子去城郊挑選木材了,要到下午才回來,他又不知道具體地點,只能打道回府。
剛到王府門口,卻看到老總管站在外面,一見到他,笑出一臉褶子,「王爺您回來剛好,怡妃娘娘那邊來人了,宣您入宮呢。」本來他還擔心慕原澈一出去沒譜,沒成想今天回來的那麼早。
慕原澈還沒怎麼的,就讓老總管塞了一個盒子,然後送上馬車,直接進宮。
直到馬車入了宮門慕原澈才回過味來,昨天不是才去看望過怡妃,今天又去?
到了太仁宮,慕原澈照舊招蜂引蝶了一番,然後把老總管特意準備的東西塞給了怡妃身邊的宮女蕪翠,他也沒看盒子裡裝了什麼,總歸是一些補身的好東西。
「蕪翠,我發現你今天有點怪?」兩人在路上,慕原澈忽然偏過頭來,真真兒的看著蕪翠。
蕪翠摸了摸臉,一臉茫然:「為什麼?」
慕原澈一對鳳眼斜挑而起,勾出幾分風流韻味,「怪可愛的。」
蕪翠臉上發臊,讓慕原澈逗的紅撲撲的,雖然知道這位淳王一向如此,可是姑娘家哪裡吃得消這般調戲,再也不敢同他說話。
淳王身為主子可以逗趣她們,但她們卻是要謹守本分,否則怡妃知道了,定以為是她們可勁的想勾引王爺。
太仁宮做事自然是知道一件事,怡妃最忌諱宮女們不知分寸,前面惜珞這個前車之鑑可還在那裡擺著呢。
進了主殿,令慕原澈意外的是昨日還病懨懨躺著的怡妃居然起來了,雖然氣色稍顯不好,不過精神瞧著比昨日好很多,正笑著與人說話。
再看怡妃對面的人,慕原澈一邊眉頭高高挑起,心中想著她怎麼來了,行了個禮:「母妃今日可覺得好些了?」
怡妃雖不是慕北辰兄弟兩的親生母親,可是皇帝既然把他們放在怡妃膝下,那便是當做母妃來敬的,不管情分如何,不敬就是不孝。
比起慕北辰列行公事,來了也很少言語,只答不問,慕原澈討喜多了,同怡妃親近一些,也是因為慕原澈那會兒年紀更小,更好培養母子感情。
怡妃往後一靠,撫了撫雲鬢,美眸一掃,帶著幾分嬌嗔,明明年紀不小,做起來又不讓人覺得不舒服,「你倒是記得本宮,一大早就跑出去浪蕩。」
慕原澈厚著臉皮笑道:「兒臣吵鬧,怕擾了母妃清淨啊,您可要體恤兒臣這番心思。」
怡妃捂嘴一笑,手指頭點著慕原澈的方向,對著旁邊人道:「你瞧著,不管本宮說什麼,他偏就是有話等著本宮。」
旁邊的人轉過頭來,對著慕原澈頷首,笑容嬌美,聲音也好聽,「怡妃娘娘,您要原諒原澈哥哥,他就是坐不住的,皇上以前說啊……」故意拖長了音調,娓娓道來:「原澈哥哥就是個猴兒。」
原話是猴兒屁股做的,可宮女女子最重禮儀,『屁股』二字當不得拿來說。
怡妃笑起來,更顯得歡樂幾分,拉了沐萍的手,「你這小丫頭,回鄉祭掃去了多日,都養瘦了,回頭在本宮殿中住幾日。」
沐萍垂頭害羞狀,「臣女哪敢叨擾娘娘呢,倒是臣女在南邊的時候聽人說心口不順吃些酸棗仁茶最好,配上甘草,茯苓,知母,川芎,每日睡前煮了喝,倒是有些用處。正好臣女家鄉旁邊有好些酸棗仁,臣女心中記掛著娘娘,便叫人備了一些來,娘娘可不要嫌棄。」
「本宮素來知道,你是體貼的性子,只可憐你祖父和父親先後戰死,留了你一人……」怡妃拍了拍沐萍的手背,嘆口氣道:「往後就當太仁宮是自家,受了什麼委屈隨時找本宮。」
酸棗仁又值幾個錢,總歸是心意重要,不管這份心意源自什麼,怡妃看重的是沐萍這個人。
說著話,怡妃美眸一轉,瞪了慕原澈一眼,「你瞧瞧萍兒,再看看你。」
慕原澈撓了撓臉,他怎麼了?他不是挺好的站在這裡。
本來慕原澈只打算當一個背景板,反正待會兒怡妃吃了藥就去歇息,他就能溜之大吉,誰知怡妃忽然來了一句話,弄的一個晴空霹靂,炸在他的頭上——
「既然沐萍如今回來,準備準備,你們的婚事也可以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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