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討論花的問題
後半夜起風之後，烏雲席捲，直到天光見亮，還是黑雲壓城的模樣，好像在醞釀著又一場春雨。
時節到了這個時候，馬上就要入夏，空氣里總帶著些叫人郁躁的味道，不甚爽氣。
容若前一晚忙活的晚，又睡不踏實，還叫慕北辰譏諷了一頓，所以一大早的頗帶了幾分不耐煩，就連早飯都少吃了一碗。
等到她打開門準備出去，迎面差點撞到人，頭一抬，眯起眼：「厙可汗？」
厙可汗嘴角往下一撇，一早上就撞到這個女人，衰！他本來是不想過來的，可是昨晚慕北辰跟他說好了，今天就有中毒的結果出來，還說這女人已經找到化解方法，他起床後就開始等……
厙可汗認為他可是那犴族的族長，就算那兩人是別個什麼夏勒閣白族的人，但起碼現在是自己的地盤上，怎麼也該伏低做小才是，就算現在中毒這回事都要靠容若來解決，他還是認為對方怎麼也該對他這個族長充滿點敬重什麼的。
雖然容若這個女人從未把他這個族長放在眼裡，厙可汗還是認為他們會主動的一早就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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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厙可汗左等右等，桌子一拍：「耍老子！」於是，直接上來堵門了。
誰料想，剛走到門口，容若一頭栽了出來，差點撞到他不說，厙可汗眼珠子滾了滾，落在自己的腳上……
還踩了他一腳！
這女人是不是故意的，啊？！
「夫人早。」旁邊陪同的塔滿長老看了眼厙可汗，感覺他要爆發了，馬上笑呵呵的搶先和容若打了個招呼。
塔滿倒是頗為欣賞容若的，因為南疆本身醫者就幾乎沒有，加上容若雖然性情古怪，出手也狠，可是人家有實力啊，誰規定當大夫的都要像天心一樣溫和可親，對誰都柔軟以待呢。
只要本事是真的，又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就值得尊重。
特別塔滿幾次看過容若出手，他對於容若的果決利落印象深刻，是比較欣賞這樣的女子的，做事不拖泥帶水，沒有優柔寡斷，身為女子，勝過男人。
只是……塔滿暗中打量過容若，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出點什麼。
「塔滿長老？」容若喊了兩聲，狐疑的看著對方，怎麼年紀大了隨時隨地都能睡著？
「啊？哦……夫人剛才說了什麼，我有些耳背。」塔滿回過神來，就看到容若一臉困惑的看著他。
厙可汗驚訝的看向塔滿，小老頭耳背？他以前怎麼不知道。
容若笑眯眯道：「我臉上有什麼不乾淨的地方嗎？」老頭兒是不是太久沒看到女人了，嘖嘖，原來是個不正經的老頭。
塔滿一愣，隨後有些尷尬的笑道：「剛才正好想到一點事情……」馬上生硬的轉開話題道：「對了，夫人說的解毒藥不知……？」
「不急，解毒之前總要先讓你們知道毒是什麼，源頭在哪裡，否則我忽然解了毒，到時候萬一有人說毒是我弄出來的，豈不是又要背個黑鍋，說不清了對吧？」容若理了理袖子，慕北辰從她後面走出來，她虛虛瞟了眼，抿了一下唇，明明某個男人睡的比自己還少，看著精神十足，上場就能打老虎一樣。
塔滿被容若的話噎了一口，他側過頭看向厙可汗，不說話但是意味很明顯，後者濃眉慢慢聚攏，回過味來，低咒一聲：「你這個女人，不會是在說本族長要污衊你？」
容若輕描淡寫的睨了他一眼，那意思很明顯了——總有刁民想害朕，不是你是誰。
「嗨，我這……」厙可汗臨近爆發的點，讓塔滿扯住了袖子，賠笑道：「夫人說的對，夫人請。」
一行人上路，容若和慕北辰走在前面，厙可汗不滿的瞪向塔滿：「你剛才拉我幹什麼！」堂堂族長被拉拉扯扯的，像什麼樣，他不要臉的？
塔滿嘆口氣：「族長，你不要衝動啊，我看出來了，他們兩個確實有真材實料，遠的不說，現在族中這個情況，您說怎麼辦？」麼烏族還有大巫師利用蠱蟲治療，控制毒素髮展，他們那犴族一向崇尚武力，漸漸的丟了蠱毒的技能，只有些女的還會學了防身用，但是也沒有麼烏族的在這方面運用起來得心應手，所以是差了一截的。
「再退後一步說，毒源沒有發現前，總歸叫人不安生，我們那犴族這塊土地祖先都住了幾百年，難道要學麼烏族的女人到處遷徙不成。」塔滿苦口婆心，總算是勸住了厙可汗，降了降他的火氣。
只不過，還有個事一直藏在塔滿一個人的心裡，那犴族現存的人裡面，只有他還記得天心，看到過天心治病救人，而那位鄭成功的夫人給人治療的手法……和天心如出一轍。
所以剛才塔滿意圖在她臉上發現點什麼，卻根本找不到絲毫相似之處，不提容貌沒有半點相像，眼前的女子雖然沒有一點功夫，但是眉宇間英氣十足，隱隱帶著冷淡，嘴角笑著，卻毫不掩飾笑不及心，見人自帶幾分疏離，好像明明近在眼前，卻無形中隔了滄海桑田，至於那位天心……
塔滿望著遠處烏雲翻湧，腦海中映出天心一張臉，溫醇親善，笑起來充滿對人世的悲憫，從她身上可見大愛，散發出聖潔的柔光。或許這也是生性殘暴的先族長，卻對天心唯命是從的原因，她好像神在人世的化身，誰不愛神，不敬重神，不期望得到神的救贖。
*
天上黑雲密布，把頭頂的天空遮掩的嚴嚴實實，天色微弱下來，風吹著周圍草木，在空曠的草地上發出一聲聲低吼吶喊。
本來少有人煙的地方，忽然來了那麼多人，草葉簌簌，驚走一片雅雀。
容若和慕北辰走在最前頭，兩人忽然停下腳步，眼底印染出一片絢爛的紅——
紅花妖嬈，驚艷春色。
天邊的烏雲濃聚在山頭上，卻在這塊土地上方清空一片，好似這裡的美景，連上蒼都不願辜負。
花枝搖搖，大團的盛放的花隨之擺動，好像嬌氣的女兒家，化了嫵媚的妝容，臨風一束，再沒有其他顏色能入眼。
那犴族的人來了不少，他們當然是知道這個地方的，雖然對那些花一知半解，可那是族長讓他們親手種下，這裡面幾乎大半的人都曾經在這裡揮灑過汗水。
南疆人喜好蟲子，對普通的耕種都沒有興趣，更別提養一片花田來欣賞這種看似浪漫實則沒有意義的事情。至於那犴族的男人，雖然不養蠱蟲，可他們崇尚武力，更愛狩獵，更是對這種費力又沒什麼用的事沒有興致。
不過三個月前，厙可汗忽然拿了許多種子，圈出這塊地方種植這些花，對於族長的決定，雖然充滿疑惑，卻還是很快執行下去，也就有了這片花田。
「你帶我們來這裡看花？」厙可汗眉頭剛擰起來，忽然一個厲眸掃過去：「不對，你怎麼知道的？」雖然就種植在外面，可這片地勢比較高，花田外面還有比人高的草遮擋，要不是有心，絕對不會發現。
容若和慕北辰到了那犴族之後，也沒有出去過，他們是怎麼發現的？
容若沒有被他唬住，兩根手指往裡一彎，對著自己的雙眼：「當然是看見的拉。」
厙可汗：「……」這個女人是自己傻，還是當他傻。
容若嘴角往上一勾，當然是當你傻啊，傻大個，「要說這個花之前得先……」
「等一下。」厙可汗伸手阻止：「我們現在要說的是毒，跟花有什麼關係。」他早就忘記剛才還在懷疑容若是這麼找到花田的，一下子叫容若給拉偏話題。
容若白眼一翻：「厙可汗族長，我有必要跟你說兩點，第一你總是動不動打斷別人的話是很不禮貌的行為，懂？第二我又不是吃飽了撐的，要賞花難道會找你，你懂麼？你長的壯，也不代表是老虎啊。」
厙可汗瞪大眼睛，他什麼時候總打斷她說話了，還有這和老虎有什麼關係？
不懂自然看慕北辰了，結果人一身淡漠，偶爾一個抬眸，那眼神清稜稜的，別提多冷。
至於為什麼不看容若，因為厙可汗真是懶得看這個女人，恨不得離她十萬八千里才好，實在是在這個女人身上嘗試了太多曾經沒有過的挫敗，他雖然不願意承認，可莫名對上這女人就覺得有點憋氣。
塔滿才張了張嘴巴，被容若一句話堵回去：「你們現在確定要繼續和我討論花的問題？」
厙可汗：特麼的不是一直都你在說！
身後族人表示：嚴重同意。
容若挑眉，對他們這麼『識趣』表示很滿意，剛要說話，感受到一道涼颼颼的視線，外面的人搞定了，身旁這男人又開始作妖？
慕北辰淡淡道：「我也不懂。」賞花和老虎的關係是什麼。
容若：「……」這個話題還能不能好好聊下去了，眯眼一笑，湊過去，幾乎壓著慕北辰的耳朵，細細道：「王爺學識廣博，難道沒聽過心有猛虎，細嗅薔薇這句話？」
慕北辰淡眸從她臉上掃過，但見她一雙黑眸晶瑩泛亮，透出幾分促狹，他從容不迫道：「沒有，晚上你可以和我詳細聊聊。」
容若：「……」
那犴族一眾：喊我們過來看你們當眾屠狗？我們可都是幹大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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