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爭端
這一來,瞬時氣氛又冷凝下來,風一吹,只有一片葉子在大家中間悠悠落地,他們不怕真刀真槍,可是人還沒摸著,就直接中毒到底,那樣的話,豈不是要……全軍覆滅。
厙可汗濃眉緊緊擰在一起,這女人,他娘的就是邪門!
「你們冷靜一些,我們麼烏族絕對沒有做過這些事情,也從來不會背後傷人。」打仗勝敗是一回事,木嘽嘽絕對不願意麼烏族背負莫須有的罪名。
厙可汗黑面神一般站在原地,佇立的像一座黑塔,面色陰沉,雙目帶著凶光,好像要把木嘽嘽射出兩個血洞:「把這個女人吊起來,帶到麼烏族面前。」
別說木嘽嘽受傷了,就是身體沒問題,在人家那犴族的領地上,也沒有勝算,她臉色一冷:「厙可汗,你肩上的那一箭已經不疼了嗎?」
厙可汗右邊的橫肉控制不住的一抽,同一邊的肩膀不久前被木沁刺了一箭,本來沒什麼,但此刻被她說起來卻感覺隱隱作痛。說的是箭傷,其實木嘽嘽話中含義用木沁在對他施壓。
「族長,不用理會這個女的,木沁說不定都死了。」他們派了細作在麼烏族的,雖然現在失去聯絡,可早前收到消息,木沁受了不輕的傷,還中毒,「今天都沒有出現,即使不死,也八九不離十。」
木嘽嘽縮在袖中的手一緊,越是關鍵時刻,她的臉龐越保持鎮定的神色,勾起嘴角洒然一笑:「厙可汗難道忘記了,給阿京塔療毒的夫人被我們麼烏族奉為客人。」
容若救治阿京塔和艷姬在前,大家都知道她是有真材實料的,那麼……厙可汗眼珠子一轉,如果當真解了木沁的毒,好像也不是很意外。
那犴族族人挺了挺胸膛,「那你如何說明木沁今天沒出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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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嘽嘽轉過頭來對著他,氣定神閒道:「對付你這樣的小角色,不需要我們族長出面,否則要被人說……以大欺小!」
「你!你你你……」那犴族族人面孔一紅,也不知是羞惱還是氣憤的。
……
這邊爭執的厲害,容若已經蹲下去查看那些人中毒的情況,顯然是不太妙的,加上她昨晚幾乎一夜沒睡,天微亮就被叫起來,一身的起床氣還沒飆出來,再聽著旁邊嘰嘰歪歪的聲音,腦袋都快炸了。
「都給我閉嘴!」容若抬頭大喊一聲,眉頭一挑,清眸颯颯,帶出幾分凌厲,「誰再說一句話,我讓他這輩子都不能開口!」
這個威脅出自一個女口裡,本來那犴族的人是不太當回事的,雖然容若已經改變了很多他們對待女人的看法,可說到底還是女人,對那犴族來說,女人是極其低下的只能聽從男人的附屬品,所以愣怔過後,有些膽子大的覺得她不過是假裝獅子開大口罷了。
這中間就有艷姬那位同居人,他挑釁道:「你一個女人說什麼大話,在外面族長面前就應該低頭服小,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哪裡有你開口的份!」
容若不怒反笑,眼尾一勾,壓出一個彎眉淺笑,卻是少了點溫存,多了些狡黠,拍拍手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向那位族人,邊走邊道:「會說話就多說點……」
那犴族的族人還以為一口氣唬住了容若,正有些得意,卻見她走過來時,那雙看著他的眼睛裡莫名帶著些詭異的光芒,剛有些狐疑,就見容若一個傾身,用只有兩個人聽得見的音量,緩緩吐出後面半句話——
「……否則這輩子就沒有機會開口了!」
那犴族族人被容若瞬間冷厲的眼神嚇的一驚,剛要開口,一股白色粉末兜頭灑過來,張開的口吸了一大口,嗆的喉嚨里發毛,咳了好半天都還感覺痒痒的帶著略微的刺痛,他張口想咒罵一句,卻驚懼的發現……
他不能說話了!
容若手指頭一彈,把指尖那點粉末彈開,眼神變冷,轉頭掃了一圈:「現在,還有誰有什麼說的,一起說出來。」
那犴族的人全都面面相覷,一下子陷入靜默。他們全都看到剛才的一幕,才更加震驚,明明奇木達剛才還大呼小叫,這女人灑了點不知道什麼粉末,他就不能開口了,簡直比麼烏族女人的蠱還要古怪,誰還敢輕易出口挑釁。
就連厙可汗皺了眉頭站在一邊,陷入沉默之中,一時沒有說話。
木嘽嘽不經意中後退一步,她都沒想到容若會做出這麼『猖狂』的事情來。兩人自接觸以來,容若都是一臉笑眯眯的模樣,做什麼都漫不經心,就是個真正的過客,驟然做出這種手段,她也被著實嚇了一大跳。
這個女人不好惹,是所有人此刻的共鳴。
只有慕北辰,從頭到尾不驚不動的站在原地,好似什麼都看在眼裡,又仿佛全部漠不關心。
「沒話說了?」容若挑挑眉頭,轉身繼續給地上中毒的人看病,只剩下那個不能說話的男人,風中凌亂。
一個族人瞧了瞧厙可汗的臉色,後者只揮了一下手,讓他把人先帶下去,族人此刻不敢多問,只好把倒霉的奇木達拖了下去。
於是,除卻幾個中毒的人哼哼唧唧,這裡真的只有風在動,安靜到詭譎。
慕北辰視線一轉,放到容若身上,這會兒她背對著所有人,蹲在地上,手中按著一根長針插入患者體內,神色冷凝專注,眉間透出幾分凌厲,倒給人生人勿近的氣場,與平時嬉笑打鬧時完全不同。
他看過容若很多次出手救人,也極為了解她了,所以能感覺到女人身上帶著的一點怒氣,不止是因為周圍吵鬧,更多的是因為那個男人大概觸及了她的底線。
在給艷姬治療後,容若跟慕北辰說過,艷姬身上還有很多傷痕,像是捆綁類留下的,還有毆打過的,就連私 處都有燙傷的痕跡……
容若不用猜想就知道她的同居人里有人打她,虐待她,或許是各種變態的玩樂,這種在容若前世那個時代可以稱之為家暴,而到了這裡,即使是中原那邊講究國法的土地,也不是什麼新鮮事,更遑論不把女人當人的那犴族。
容若並非單單同情艷姬才出手,而是同樣身為女人,她覺得人生不能自主已經愧對在世一場,怎麼能還要被這樣對待呢。
所以,容若不是沒有腦子的瞬間爆發,而是對於那個男人的懲治,卻不能以艷姬的名義,否則艷姬,包括這裡的所有女人過後還會遭受更加慘烈的對待。
容若從來不覺得自己是救世主,不過恰好遇到,而她能做的也僅僅於此。
「這幾個找個房子抬一起去,那邊兩個救不活了,還有剩下的我先餵兩顆藥,如果有效果,就和之前的放一起。」容若素來不是優柔寡斷的人,她也並非神,救不回來的絕對不浪費時間,反正她本來就沒有這個使命和義務非要救活他們。
厙可汗大步跨出:「救不活什麼意思?」
容若抬頭,冷聲冷氣道:「字面意思,聽不懂?」
厙可汗:「……」怎麼辦,遇到這個女人分分鐘想暴走!
塔滿長老正好趕來,拉住了厙可汗,揮手讓大家按著容若的來做,說著還把厙可汗拖到一邊,以手掩嘴,悄聲道:「族長,我剛收到消息,麼烏族那邊也中毒了。」
「什麼?麼烏族怎麼會中毒?」塔滿長老原來是壓著聲說的,且又與其他人隔了一段距離,可耐不住厙可汗這麼大聲一嚎啊,所有該聽的不該聽的,都聽了個正著。
木嘽嘽首先反應過來:「厙可汗族長,你不是說我們麼烏族搞的鬼,現在還有何話,我倒要懷疑你們那犴族的居心。」
「去你她娘的,難道本族長還會害死自己的族人?!」厙可汗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火,這會兒怒火衝天道。
木嘽嘽冷麵以對:「誰知道這是不是又是那犴族做的一場戲,畢竟你們又不是沒殺過自己的族人,五十多年前,殺的可不止一個兩個。」
厙可汗抬起手:「你再說一句試試,老子不打死你不配當那犴族族長。」那件事其實是那犴族的污點,他們那位先族長殺了族中多半的女人,導致現在女人稀缺,難以延續那犴族傳宗接代任務,被木嘽嘽這麼嘲諷的提起,厙可汗自然是聽不下去。
塔滿長老馬上拉住厙可汗:「族長息怒,息怒,這個事情有古怪啊,不能草率行事,否則危及的可是我們整個那犴族!」
厙可汗好不容易被拖住了,那邊木嘽嘽沉下心來,也覺得事情哪裡不對勁,「厙可汗族長,剛才我說話有些過分了,向你致歉,不過我們麼烏族絕對不會做那樣小人行徑的事,我認為這個事情還是要查清楚才好說,否則正如塔滿長老說的,或許禍及的不止是那犴族,而是我們兩族。」
厙可汗唇角往下一撇,口裡冷哼一聲,再看塔滿牢牢抱著自己的手臂,抽著嘴角道:「你抱著我幹什麼?」
塔滿:「……」
那邊,容若忽然開口打斷了他們的話,直直看向厙可汗,神情冷肅,透出一分犀利:「剛才你的族人和麼烏族碰面地方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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