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自家的白菜被豬拱了
五毒教
神堂裡面,供奉的是歷代的五毒教主,不過唯有第一代立有塑像,手往外打開,不似菩薩手扶淨瓶,拈花而笑,上面的女子……說是女子,卻只有半人高,明明是嬌憨孩童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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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發拖曳比人還長,尾部散開來,倒掛著一隻只碧色蝴蝶,身穿著苗疆服飾,赤腳踩地,腰身掛著一圈鈴鐺,銀光熠熠,雕刻出蜘蛛、蜈蚣、毒蛇五種毒物,栩栩如生,好像隨時都能活過來。
塑像底下當然也非蓮花台,而是雙頭巨蟒交纏而起,女子腳尖點著,嘴角微微揚起,好似在笑,又感覺帶著一絲對世人的嘲弄譏誚。
其他的塑像大多慈眉善目,普度眾生,顯然五毒教行事乖張,這點上也分外獨特,不知道是立教的教主生性如此,還是後人幻化出來。
這裡是沒有供奉桌子的,塑像高高墊起,下面有九級台階,鋪了一層水溶色毯子,旁邊擺放著幾個蒲團,已經用舊了,應是教中有什麼活動時才能用上。
周圍靜謐如斯,夜空里突然撲扇撲扇,飛來一群蟲子,尾部閃著亮光,像是夏日裡總是與浪漫攜掛的螢火蟲。
忽然,燭燈一閃,從上面橫空落下一抹身影,站在地上俏生生的,一套淺紫色短裙短衣,使得她看起來嬌小輕盈。
手在空中一招,烏黑的猶如葡萄一樣的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嘴角勾起狡黠笑容,「小乖乖們,快下來吧。」
糖丸召喚的,當然是空中的那些小蟲子,等停到她手中一看,帶著雙翅,四隻腳粗且毛絨絨的,一張嘴巴猶如鋸子,哪裡是螢火蟲。
糖丸拿出翠笛,橫笛在嘴裡,笛聲低迷沉啞,音符律調也是極為古怪,她眉飛色舞,手指頭往右一指:「去!」
無數蟲子在夜空里架出一道螢光色的橋,最後全都落在糖丸所指之地——攤開的白紙上。
「哼!」糖丸大功告成,看著蟲子唰唰唰不多時就畫出各中帶有墨跡的字體,得意的用拇指揩過鼻子,這可是她冥思苦想好幾日,才馴養出的書蟲蠱。
只需笛音控制,就能寫出她想要的東西,這便是書蟲蠱的用處。
糖丸架著二郎腿,躺在鋪有毯子的台階上,看著一頁頁白紙很快被墨跡填充,心中別提多得意,笑的見牙不見眼,上有張良計下有過牆梯,她糖丸是誰,聰明絕頂,天下第一!
笑著笑著,糖丸又笑不出來了,她歪了歪頭,開始冥思:楚王八蛋被她曬了好幾天了,是不是已經曬成人幹了。
她被師父關進來的時候,楚風已經是第三日暴曬在陽光下,糖丸掰著手指頭數了數,哈?這都過去五六七八天了?
糖丸原地蹦起來,在神堂里一個勁的轉圈圈,嘴裡直念叨:「壞了壞了,真要收穫人、皮一張。」問題是,她要楚王八蛋的人、皮有什麼用。
糖丸撇了撇嘴,哼,死了更好,她最清淨。
可轉念一想,這顆心跳的總有些不安穩,嘴角抿起來,回想起來,其實……其實也還好啦,並不是那麼十惡不赦,糖丸對了對手指頭,她就是想給點教訓麼。
「哎呀!師父肯定弄死他了!」糖丸原想著人死,可真的發現人死了,又不想人死了,急起來圈子轉的更快。
霽月過來時,就看到糖丸自言自語,神神叨叨的念著什麼,在原地不停轉圈子,眼珠子往旁邊一瞅,好嘛,罰她跪在這裡反省抄寫聖女經,呵呵!
這一聲呵笑來的突然,叫糖丸冷不丁打了個寒顫,猛的一抬頭,「啊!見鬼了!」
霽月白衣如雪,邁步時,好像拂開雲霧,他伸手拍了拍糖丸的腦袋,動作輕柔,卻把糖丸又驚的一跳。
眼珠子往兩邊轉了轉,縮著頭走過去,嘻嘻笑道:「師父父……」身體扭了扭,企圖擋住霽月看向書蟲蠱的目光。
霽月輕拂衣袖,坐到旁邊的古色長椅上,眉頭一抬:「你在做什麼?」
「我?」糖丸笑的像個狗腿子,睜大了雙眼道:「當然是聽師父的話在反省啊,師父父你看啊,我這幾天都沒離開過神女堂一步嘿,你有這麼乖的徒兒是不是有點感動。」
霽月手指頭磨著扶手椅子,視線落在糖丸的發頂上,一撮頭髮讓她剛才亂抓跳了出來,隨著她的動作一跳一跳的,「是嗎?可為師怎麼看到……嗯?那是你抄的書吧,怎麼有蟲子在啃……」
「不可能啦,書蟲蠱才不會吃……」糖丸下意識扭頭看了眼,說到一半才意識到不對勁,慢動作轉身,看向霽月,在他沉斂幽邃的眸光下,慢慢把後面的話吐出來:「才不會吃書。」
霽月輕哂:「哦~原來是書蟲蠱。」
「嗚嗚嗚——」糖丸不幹了,跺腳道:「師父你又欺騙人家!」不跟你玩了!
霽月反手叩了叩扶手:「為師讓你在神女堂靜心抄書,你倒是好,盡耍些小聰明,說吧,這回誰放你出去的?」
糖丸扁扁嘴:「木有!」神女堂門口有聖蛛看守,她要是說出去了,下回可沒那麼容易出去。
「不說就不說吧。」霽月緩緩吐出一口氣,就在糖丸喜色剛上來時,又用溫緩的語調澆了她一頭冷水,「為師再加一道金蟲蠱。」
糖丸:「……」師父父,你能不能不要這麼無恥!
霽月招招手,糖丸有脾氣了,扭頭哼了一聲。
「你扔在草堂集前面的男人……」霽月也不生氣,銀色面具下,一雙眸子靜幽深遠,「死了。」
糖丸咯噔一下,瞬間瞪大了眼珠子:「死,死了?」腦子亂鬨鬨的,慢慢理清了之後,一蹦三尺高,「師父,你怎麼給他弄死了?!」
霽月淺淡淡眉頭一挑:「怎麼?死不得?不是你說了他捨棄你求生,不得好死,最好暴曬成干,剝皮吹成大球供你踢著玩。」
「我……這……不是……」糖丸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又開始轉圈圈,「死了死了,真的死了……」
嘴一扁,撲倒霽月身上,黑溜溜的瞳仁露出一點委屈:「師父,真死了啊?」
霽月拍著她的腦袋瓜子,就跟揉著一顆貓頭一樣,頷首:「你是為師唯一的徒兒,你受了委屈,為師當然要替你出頭。」
糖丸嘴巴張了張,皺皺鼻子:「那,那他怎麼死啊?」心裡好像塌下去一點什麼,比如冬日下雪天,被雪蓋滿的枯枝,『咔噠』忽然斷了,整顆心倏然下沉。
「怎麼?捨不得?你不是說他風流成性,身上無一是處,特別在關鍵時刻,為了求生,棄你而去嗎?」霽月手指一涼,鬆開糖丸後,兩指捻了捻,總感覺這滴淚珠特別的濃稠。
糖丸吸吸鼻子:「其實……其實也不是什麼優點都沒有,他也是幫過我幾回的……」現在回想起來,糖丸又覺得楚風對她都是好的,就連楚風他娘,也對她極好,可她又把人害死。
霽月心裡酸溜溜的,怎麼說呢,就好像自己養了許多年的大白菜,忽然被豬給拱了,那個心情,別提多糟糕,語氣就更不爽:「死了就死了,你哭什麼,為那樣一個水性楊花的男人哭,簡直是浪費!」
要是楚風和容若在此,就知道糖丸的用字造詞絕對是霽月親傳的。
糖丸撅著嘴,嗚嗚咽咽道:「嚶嚶嚶——師父父你欺負人。」把她的人弄死了,還不許她哭,她討厭師父,哼!
霽月無奈了,說讓楚風死的是糖丸吧,這會兒又倒打一耙,「行了,人還沒死,不過是不是還活著,為師也不知道。」
「啥?」師父說話,糖丸聽不懂啊,什麼叫沒死,又說不知道活著沒。
霽月兩指併攏,彈了糖丸的腦袋瓜一下:「為師把他扔進蜘蛛窩了,生死由天。」
說起霽月也生氣啊,他都給了楚風兩條路走,偏偏楚風不理他,那就不怪霽月出手小小的懲治一番。
(某個在蜘蛛窩掙扎的男人:冤枉啊,你特麼都沒聽我說完好嘛,什麼叫不理你啊啊啊啊!苗疆人真特麼難伺候啊!)
「小糖兒,你跟為師說實話,你看中那個中原人什麼?」霽月覺得外貌也就那樣,況且品行不端!
糖丸歪了歪頭,嬰兒肥的圓潤臉龐還殘留著一點水漬,聽到這話,納悶道:「我怎麼就看上他了。」
「為師給了他兩條路,要麼娶你此生留在五毒不得外出,否則吃了為師的萬毒蠱一了百了。」霽月回想起來,腦子裡蹦出楚風一張曬傷的『丑』臉呆愣愣的,語帶冷嗤:「算了,為師以後給你選個更好的。」
糖丸:「……」她聽不懂師父說的話。
對於糖丸找個中原人回來,霽月也不像其他的南疆人那麼反應大,他庇佑的徒弟,除了私自亂出南疆外,想要什麼不可以,若是糖丸從此安安心心留在五毒教內,那麼,給她入贅個中原男人也並非不可以,雖然……
霽月眼中閃過一抹不滿,這個中原男人空有外貌(一般)還喜歡拈花惹草。
這時,外面傳來一些大動靜,有五毒弟子在門外面大聲道:「掌門,拓邪耶說五聖殿著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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