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遲早要睡的,瞎激動什麼
南方的天氣,最是陰晴不定,初初還陽光普照,一轉午後突然烏雲密布,『轟隆隆——』春雷炸響,叫人心浮氣躁。
楚風一向認為糖丸性情乖戾,喜怒無常,本覺得這是她個人性情如此,直到見了糖丸的師父,也就是五毒掌門霽月,楚風知道這個根在哪裡了,感情這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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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楚風也就是心裡想想,絕壁不敢說出來。
楚風卑微的坐在地上,看著霽月高高在上,他為人玲瓏八面,京城裡誰不說一聲楚家少爺腦子活絡,可再是有一顆七竅玲瓏心,對上霽月,全部技能都施展不出來了。
「楚風,大昭護國公嫡孫……」霽月開口悠揚,尾聲帶著一點華麗音,舌尖一勾,一字字吐出來,敲在楚風的神經上——
「行事浪蕩!舉止輕浮!」
楚風的眼皮子狠狠抽了一下,他不知道遠在南疆的霽月是如何得知他的身份,並且有這個判斷,尬笑道:「師父,你可能有所誤會……」
「不要亂造詞,誰是你師父?」霽月冷冷的截斷了楚風的話。
楚風:「……」生死還操控在別人手裡,楚風能怎麼樣,認慫啊,「霽月掌門……」
沒想到,霽月再次無視他,「聽說你要娶糖丸?」
楚風:「……」哈?這個話題是不是轉的彎有點大。
驚雷炸響,閃過一道驚人心魄的白光,在霽月的銀色面具上劃出冷厲的寒光,使得楚風心口一抖。
「說一下,你的態度。」霽月的聲音如清泉悅耳,卻也沒有一絲情緒波動,被面具罩住的臉更辨不清此刻神色。
楚風張了張嘴巴,有點跟不上霽月的節奏,什麼叫他的態度,還有,他們現在重點探討的問題關鍵點到底是什麼。
饒是楚風再心思多樣,一時間也鬧不清霽月的意思,自然回不上話。
霽月一看,眉頭不經意皺了一下——這人,不止作風不良,人還有些傻。
「聽說你在烏衣教禁地時,曾拋下糖丸生死不管,與另一個女子攜手離開。」霽月看楚風的眼神,顯得非常不善。
楚風心裡咯噔一下,定然是糖丸回來告過狀,「這個……」
霽月好整以暇的看著他,楚風一個激靈:「我有冤。」
「呵~」霽月意味不明的呵笑一聲,「給你兩個選擇。」
楚風瞠目結舌,這人根本不按牌理出牌,無法溝通啊,照理說不是要聽聽他的辯論後才好做決定麼,怎麼一上來就是這種生死選擇題。
「與糖丸成婚,從此留在苗疆,不再踏出一步。」霽月語聲帶著冷峭,像是寒冬第一抹北風。
楚風撩開散亂的頭髮,陪著笑臉道:「我祖父與父母還在,婚姻大事……」
霽月抬起手,就沒打算聽楚風說話的意思,接著道:「或者吃下我手裡的萬毒蠱。」手腕一翻,赫然有一個紅色小瓦罐出現在掌心。
楚風嘴角直抽搐,不消說這個什麼蠱具體的作用,光聽名字就曉得厲害,他還不想死啊,可是讓他此生就葬送在南疆,這和死了有什麼區別。
楚風向來性格灑脫,不喜拘束,所以就算有閒職掛身,每年大半的時間依舊不在京城,而出入於雲海名川中間,行的是重山秀水之路。
「霽月掌門,你可能對我和糖丸的關係有些誤會。」楚風清了清嗓子,因為三日未飲水,嗓子口直冒煙,干啞的厲害,「不知道你是如何聽說的,不過,我們真的清清白白啊。」
霽月手指一動,瓦罐在他掌中過了一圈,眼皮略略半垂,勾起一股冷峭輕笑聲:「中原男子向來狡詐詭辯。」
楚風無奈,他就算有心解釋,也要霽月聽進去啊,而且,他現在一副我不聽我不聽的架勢,怎麼破?
「眼神閃躲,行為不端,身體……」霽月眼眸不客氣的掃了楚風全身上下,嘴皮子一撇:「虛而無力。」絕對不是良配!
楚風望天,他都三天沒有吃東西了,能不虛嗎,而且太陽曬的厲害了,突然又來了這個陰暗的地方,他眼睛受不了所以多眨了幾下,怎麼就成眼神閃躲?
「哼!既然你無話可說,就是承認你試圖玩弄我的徒兒,還為了自己苟活而將她至於生死不顧。」霽月站起來,目光如炬,射的楚風無可遁形。
楚風張大嘴巴,窩草,這也可以,特麼的他還一句沒說。不對,是霽月每每阻止他說話,現在就直接把罪名按在他身上了?
楚風頭一次理解了那些衙門裡喊冤的犯人,他這冤枉的,絕壁是要六月飛雪,三年不雨的啊。
於是,楚風懵逼的給霽月拎過來說了一頓之後,又渾渾噩噩的給五毒的人提走了,最後扔在一個黑乎乎,黏 膩膩的地方,他伸手一探,手上這種漿糊一樣的是什麼東西?
直到一雙赤紅的眼睛骨碌碌對上楚風的,他看著八字腳的東西大搖大擺進來,心裡咒罵一聲,特麼霽月把他扔進蜘蛛窩了!!!
*
不提在五毒『養』蜘蛛的楚風,容若坐在老頭兒門前的……棺材上,看著黑雲壓境,隱藏在裡面的閃電一閃一閃,好像一次比一次洶湧,似乎憋著一場大暴雨。
「老頭兒,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就不行,別憋著,要是憋壞了,我可不賠償。」容若以手當扇子,揮開眼前可能感覺要下大雨而提前飛到檐下躲雨的小飛蟲,語帶戲謔朝內說道。
後頭,鳳梧意猶未盡的抓著一隻雞爪子啃的那個香,聞言用肩膀撞了撞白羽:「我怎麼聽著容姑娘的話有點不對勁呢?」
白羽年輕的臉龐神色冷峻,看了鳳梧一眼不說話。
「矮油,姑娘調戲老頭兒的話可別叫王爺聽到了。」彩蝶美眸一轉,指不定王爺會吃醋。
鳳梧一聽,立馬反應過來這個點在哪裡,哈哈帶笑道:「哈哈哈哈,老頭兒一把年紀了,我看肯定不行。」
「嘖嘖嘖,這麼說小鳳凰你行啊?」彩蝶伸手往前一搭,白羽馬上閃開,她只好身體歪了歪,靠到牆壁上,還不懷好意的瞅了瞅鳳梧,再看看白羽,似乎在拿兩個人作比較。
白羽一張俊臉有些黑,鳳梧眨了眨眼睛:「反正肯定比白羽強。」
彩蝶手指纏繞著頭髮,笑的嫵媚招人:「你們兩比試一下唄。」
白羽:「……」
鳳梧來了興致,擼起袖子道:「怎麼比?」
「誰上誰強!」彩蝶眉梢揚起,笑的春風蕩漾。
白羽臉更黑了,誰知道這會兒容若還補刀一句:「一般外強中乾,小鳳鳳,我看好你哦。」冷漠攻,傲嬌受,嗯嗯嗯,這個組合也歐凱的。
鳳梧咬著雞爪子,笑的露出一排白色牙齒,別提多閃瞎人:「多謝容姑娘的看好,我也覺得是這樣。」
白羽輕嗤一聲,嫌棄的與他遠離一些,靠的近了怕影響自己智商。
幾人在老頭兒門口開著玩笑,完全就沒有要放低聲音的自覺,突然門被用力拉開,老頭兒一聲怒吼:「你們都給老夫滾犢子!」
容若坐在棺材上的姿勢換了一個,抬頭笑眯眯對上暴躁的老頭兒,動不動就發怒,難怪小情人不要他。
老頭兒攏著袖筒走到門口,看到黑漆漆的棺材就憋了一口老血,冷冷哼一聲,走到外面小院裡坐下。
倒不是白羽存心的跟老頭過不去,那不是老頭兒嫌棄放小院門口礙眼,他左右看看……也就老頭兒房門口的空地大小合適。
「遲早要睡的,老頭兒你瞎激動什麼?」容若也不知道算安撫還是火上澆油,跟在老頭兒後面說道。
老頭兒眼皮子撩開,看了容若一眼,再看門口那不叫人注意也難的棺材,唾棄道:「存心想氣死老子。」
容若手指頭在小矮桌上敲打,「死之前先告訴我怎麼治他們兩夫妻唄。」
老頭兒:「……」一口老血差點嘔出來,他欠這小臭丫頭的是不是?
「一個治不了。」老頭兒冷眼掃過去,哼哼唧唧的靠在竹椅的椅背上,「另一個不用治。」
容若雙眼眯起來:「搞了半天,就這樣?」
老頭兒冷笑道:「就這,老夫醫術不精。」那臉上表情就是,你愛咋咋地,老子反正就這樣。
容若馬上開始順毛:「老頭兒,不管怎麼說,你也是隱世高人,得有些高人的自覺對不對,不能說見到病人就撒手不管,傳出去多影響你名聲啊。」
老頭兒一邊嘴角扯出一片皮笑肉不笑:「你知道老夫名諱?」
容若搖頭,這她哪兒知道去,來笙只會喊師父,她呢天天老頭兒老頭兒的叫,哪還管你名字呢,等對上老頭兒的表情,她立馬反應過來,大腿一拍,靠,連名字都不知道,哪裡去造老頭兒的謠呢。
容若眼珠子轉了轉,笑呵呵的給老頭兒倒了杯茶遞過去:「老頭兒,肝火太旺不好,來喝點茶降降火,俗話說,棺材呢它在不在那裡,只要不在你心裡,那就是四大皆空……」胡言亂語謅了一通,轉回正題上:「你看出什麼來了,為什麼那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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