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老人和小孩
這一覺,容若睡的很滿足,將醒未醒時,感覺身上暖融融的,全身懈怠的很,完全不想爬起來。
忽然,容若意識到所處環境極為陌生從而一驚,整個人猶如被一盆冷水澆灌下來,一個混圇就蹦起來,再一看,迷惑了——
慕北辰把她從山洞裡帶出來了?但這又是哪裡?
這是一間很小的屋子,從半開的木窗往外看,有鮮艷的花朵在陽光下迎風招搖,一個膝蓋高的籬笆圈起來,還有小半塊菜地。
容若疑惑,南疆人這麼居家的嗎?她所見的南疆人都是飼養蠱蟲為愛好,基本上種的也都是有毒花草樹木,哪裡見過這麼清脆脆的小白菜。
若說不是南疆,容若也不大相信,她的藥物後遺症不過十二個時辰,說白了就是一天一夜,哪裡那麼快就能離開南疆的地界。
容若從床上爬下來,她所在屋子的門正好被打開,容若看到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孩端著個木托盤進來,見容若醒了還驚訝了一下,眼中露出一點喜色。
「你是誰?」容若看著他,就是個普通人家的孩子,穿著灰色粗布衣,身量較小,眉眼普通。
對方啊啊啊了幾聲,容若皺眉:「你不能說話。」
小孩把木托盤放在旁邊矮桌上,指了指容若又指向上面的一個小碗,容若頓時明了,「你是讓我喝裡面的藥?」剛才容若已經聞見藥味了。
小孩笑起來,顯露出少兒的純真,使得原本再尋常不過的面容都帶上一份可愛,容若拿起藥碗發現溫度剛好,也不知這孩子算好的,還是恰好拿過來她就醒了。
「這是哪裡?你救了我?」雖然覺得不可能,容若喝完藥後,還是問道:「跟我一起的公子呢?」
小孩咿咿啊啊的比手畫腳,容若看了半晌,搖頭:「看不懂。」
這時,外頭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醒了就出來。」話說的很不客氣,容若卻不是很在意,揉了一把小孩的腦袋,開門走了出去。
今日陽光正好,容若對著天上的大太陽感觸頗深,天知道在洞穴 里的時候她有多稀罕被陽光普照的日子。
從小屋的台階下去,一個頭髮灰白的老者背對著容若在收撿草藥,容若心中懷著好奇,客氣道:「老伯怎麼稱呼?」
老者轉回頭來,容若愕然,明明從背後看是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子,怎麼看臉也就四十左右,她這個老伯是不是稱呼有點不妥當。
不過對方顯然並不在乎稱謂,眼皮子一掀瞥了容若一眼:「養好了身體馬上離開。」
容若:「……」世外高人的性格都是這麼高冷的嗎?
不過容若也不是白給的,在她三寸不爛之舌下總算是大概摸出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原來慕北辰最後還是從陣法裡面闖了出去,但是也因為耗費內力而昏迷過去,然後抱著她的慕北辰讓採藥的老者撿到,就帶回木屋來治病了。
當然,依照老者的脾氣他是不願多管閒事的,誰知道撿回來的是不是踩狼虎豹,容若聽到這裡嘴角抽了一下,然後老者很是不情願的趕走容若,用他的話說:「雙腿能走了馬上從這裡離開,不要打擾我。」
從老者那邊離開,小孩帶著容若去了慕北辰的房間,慕北辰還沒醒過來,不過看了看這個地方,容若覺得老頭子對自己還算好的,到底沒像慕北辰那樣直接躺在柴房裡。
小孩子有些尷尬的啊啊啊解釋了一通,容若雖然看不懂不過大概意思也知道,畢竟她剛才轉了一圈,這邊有幾間房清楚不過,能給慕北辰睡柴房都是好的了。
容若抓起慕北辰的手腕診了一下,對他的情況心中有了些數,回頭看到小孩好奇的目光,容若眼眸微閃,笑眯眯的招手:「我睡了多久啊?」
小孩子伸出一根手指,容若挑眉,果然如她所料的十二時辰藥的副作用就過了,不過睡那麼久,山洞裡又沒吃的,算起來整整兩天都沒吃過東西,肚腹一餓,難怪她哪兒都不得勁。
「小孩,這裡有沒有吃的,給我弄一點過來,我會給你銀子哦。」容若摸了一會兒,嗯?她的銀子早在摔進湖中是都被摔掉了,身上的藥也掉了不少,剩下的基本都在山洞裡用完了。
所以,此刻身上那個乾淨,簡直是身無一物。
「呃……」容若有些尷尬,「等等哈。」她又去慕北辰身上掏,結果這人就不是會出門帶銀子的,「……欠著行不?」
小孩睜大了眼睛,對於容若的這通騷操作完全不能理解,他又啊啊起來,容若不耐煩,乾脆拎著他的後領子讓他帶路自己去廚房找吃的!
*
太陽快落山時,容若吹了吹手中的藥膳紅薯湯,老頭子太窮了,她翻了半天只翻到兩個冷饅頭和幾個紅薯,想她剛經歷一場生死的人,怎麼能這麼虐待自己的胃呢?
於是,這幾個紅薯任是讓她琢磨出一碗媲美宮廷美食的藥膳來。
容若眼帘微開,挑眉看了對面吃的有滋有味的一老一小,笑眯眯道:「好吃吧?」
小孩忙不迭的點頭,和小雞啄米似的,這裡只有他和師父二人,清貧慣了,平時就吃點野菜紅薯之類,雖然周圍的獵物很多,可是師父吃素,他也只能吃素了。
容若撐著下巴,挑眉道:「等會兒我給你們弄只野雞來,你們才知道什麼是人間美味。」說著話,容若自己口水都要出來了,肥肥的野雞喲,還是天生天長的,那滋味,嘖嘖,不消說肯定人間美味。
「啊,啊啊啊——」小孩子放下碗,一臉嚴肅的對著容若比劃。
容若看了他半晌:「看不懂。」直接忽略過去,隨後看向老頭兒:「我們打個商量怎麼樣?」
別看老頭兒不搭理容若,該吃的一點也沒少吃,容若看著盆子裡少了一大半馬上見底的紅薯湯抽了抽嘴,她還沒給慕北辰送過去呢,都叫老頭兒一個人吃光了!
「不稀罕,馬上走。」老頭兒吃歸吃,嘴裡可是一點也不鬆口。
容若眯了眯眼睛:「熏鹿肉,老母雞菌菇湯,四喜魚丸面……」瞧瞧你過的什麼破日子,不信你不饞嘴!
老頭兒吃掉碗裡最後一口,眼皮子抬了抬,看向桌上的盆子,容若趕緊護住了,老頭兒才看向容若:「你會醫術?」
容若眼中狡黠的光芒一閃而過,眨了眨眼:「我要是會,還會求你呀。」俗話說,防人之心不可無,雖然在這深山野外,而且只有老人和小孩,可容若該有的警惕一點也不少,萬一這兩人是烏衣教放在外面望風的呢!
「他的身上有被施針的痕跡。」老頭兒板著臉,冷腔冷調的說道。
容若恍然大悟般啊了一聲,道:「他自己扎的。」
老頭兒看了她一眼,像是看傻子一眼,誰能給自己往背後扎針?
容若摸了摸鼻子,也想起來當時她為了給慕北辰煉化內膽護住心脈,一口氣往他後背扎了好幾根長針,「咳,那什麼,我朋友怎麼樣?」
「他身上帶毒。」老頭兒彈開手中的空碗,「不過一兩日前剛吃下了天地靈物,暫時控制毒在心脈不會遊走。」
容若用舌尖抵了抵腮幫子,嘖,老頭兒有點道行不好糊弄啊,果然躲在深山老林的都是世外高人,不過表面一臉震驚:「老伯你不是亂說吧,他挺健康一個人,怎麼突然中毒。」
老頭兒已經站起來,一臉老子不高興不甩你的表情。
容若尷尬的清了清嗓子,追過去道:「我真不知道他中毒了,至於那個施針確實是我乾的,不過那個時候他非要吃了潭裡那隻大鱷魚的內膽,結果補過頭吐血,我就隨便給扎了兩針。」
容若這個話半真半假,同時也貶低了自己不過三腳貓的醫術,加上此刻慕北辰的情況,反而叫人容易信服。
「老伯,你知不知道這個毒怎麼解呀?」容若腆著臉,笑眯眯的湊過去。
老頭兒估計沒見過這麼沒皮沒臉的姑娘家,他都已經懶得搭理了,還非得湊個笑臉過來,偏生剛吃了人家煮的東西,話說這個味道……好幾年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了,雖然僅僅一碗藥膳紅薯湯。
跟了老頭兒一路,終於受不了容若的樣子,冷麵肅穆道:「他身中奇毒,天下能診出來的不超過五個。」
容若馬上道:「老伯這麼厲害肯定能解毒。」
「解不了。」老頭兒扔下一句話,又回他的草藥堆里去忙活。
容若呆了呆,雖然早就知道慕北辰這毒除了天下那五味聖藥無藥可救,可見到老頭兒第一時間就發現了,還以為有點希望。
到了晚上,慕北辰還沒有甦醒的樣子,容若想了下,把小孩兒招過來跟她一起去了菜園子。
容若聽老頭兒喊過一聲小孩,好像叫來笙,覺得挺有趣兒,要是老頭再收個徒弟豈不是配個再見。
容若一招呼,來笙噠噠噠跑過去容若身邊,用手比劃了一下,容若是看不懂他的手勢,但也猜出小孩心中疑惑,她蹲下去拔了幾個菜扔給小孩:「你和你師父成天就吃這個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