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丙山傳說
南門鎮義莊裡頭,楚風被糖丸跳撲上來,手臂勾住了脖子掐的嗓子口都發疼,身上掛著這麼一條『無尾熊』,有些生無可戀的樣子,這孩子什麼問題,最近怎麼就養成了往他身上掛的毛病?
「真的哦,我就在這個窗口看見了,呼啦一下就飛過去了。」糖丸信誓旦旦的,手指頭一下一下戳著楚風的肩膀,「就坐在這個大雁上啦。」要不然她沒事和個鳥較勁幹什麼。
楚風明白過來,扭過頭道:「所以你追著這隻鳥去了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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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丸不滿的低頭咬了楚風一口,哼道:「我到了下邊的山谷里,然後看到妖人不見了,就把鳥打下來了啊。」
「你屬狗的。」隔著衣服也感受到那口尖牙,楚風眸子一垂,看著肩膀上衣服沾染的口水,很有種想把糖丸再從窗口扔出去的衝動,「那也不需要這麼久。」
糖丸眼珠子飄忽起來,對著手指嘀咕道:「人家迷路了嘛。」
楚風額頭落下三條黑線,清了清嗓子道:「小糖糖,人是不會飛的,更不會乘著鳥飛,你應該是看錯了。」
「你不要侮辱我的智商!」糖丸揚起下巴,一臉高傲的樣子道:「有腦袋也有身體,我是不會看錯噠!」
楚風想說,你還有智商這回事嗎,他拍了拍糖丸的手臂:「下來。」
「表要。」糖丸雙腳勾的更緊,雙手放開了對著楚風做個鬼臉:「就不下來,哼!」
楚風嘆氣道:「小姑娘,男女授受不親,你這樣到處亂掛……」
「沒有啊,我就掛你一個人身上,才沒有受受親親。」糖丸雙手撐著楚風的肩膀跳了兩下,嗯,這個位置不錯,比那個三腳桌子靠著舒服多了。
「什麼鳥人?」容若和白聖行暫時完成了現階段的任務,其他的就要後面花點時間再仔細研究,不過眼下手中條件不足,需要的藥水都不在,加上義莊這個地方不好伸開手腳大幹一場,只得包好了拿回去再說。
楚風望望天:「小嫂嫂,你可真有才。」妖人+鳥等於鳥人,邏輯完全沒錯。
「咦?糖丸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容若轉頭才看到糖丸,也看到了兩個人迭在一起的樣子,搖頭道:「公開過的和之前暗搓搓私下搞果然還是有區別。」
楚風眼前一黑,什麼叫公開過的,還有,他何時跟糖丸暗搓搓了啊摔桌!
容若從桌上拿了乾淨的布子擦手,鼻子嗅了嗅,轉身找味道的來源處:「什麼味兒,好臭。」
「死人味唄。」糖丸努努嘴:「除了這個還能有什麼。」
「不是……」容若揉了揉鼻子,要是死人味她就不說了,站到窗台邊,伸手一指:「就是這東西。」
糖丸跳起來:「喂,討厭鬼容若,你就是想吃我的鳥。」
楚風嘴角一抽,這話怎麼就聽著有那麼點歧義,「小嫂嫂,你胃口不錯。」才在在屍體上切來切去的,這就想著吃肉了。
「嗯?」白聖行放好了那副骨架,這時走過來道:「這個不是大雁啊。」
糖丸警惕性起,皺眉道:「這個人是誰?」誰都不能和她搶食!
「古有鴒,狀如山雞而長尾,赤如丹火而青喙,其鳴自呼,服之不眯。」白聖行緩緩踱步,潺潺之音如樂符趟出,眼神落處,正是那頭已死的大鳥。
「切~我都聽明白了,你說的鳥和山雞長一樣,我抓的明明是黑色。」糖丸滿臉都是你別想騙我,我很聰明噠。
白聖行笑笑,接著道:「還有一鳥,名叫鴟鳥,外形與貓頭鷹相似,在很久以前被人們視為通靈者,守護亡魂引導重生,被當為神聖的象徵建廟供奉,,不過後來因為它外形醜陋,聲音難聽,又常常出沒在死人的場所,逐漸成為了不祥之鳥。」
糖丸撇嘴:「那不是烏鴉了。」
「你說的話多,我相信你的。」容若打個個響指,對著白聖行笑眯眯道:「不過和這個大雁有什麼關係?」
「這不是大雁,它叫鸝鵠,傳說是鴒和鴟鳥的後代。」白聖行俯腰,伸手支著大鳥的嘴巴道:「你們看它有青喙,掰開來可看見三顆倒勾齒,一旦咬中獵物,很難自它口中逃脫,還有這全身羽毛,是否和貓頭鷹相似。」
容若把死掉的鳥翻過來,查看一番後,抬頭認真問道:「說了半天,能不能吃?」
白聖行:「……」
從義莊昏暗的房間裡出來,容若感覺外面的空氣清新的有錢也買不到,她側身看著白聖行道:「按你說的,鸝鵠喜好乾淨,卻不愛見陽光,常年生活在陰暗的積水潭旁邊,那它大白天的在太陽底下飛過?」容若看了一眼糖丸,哦對了,還馱著一個人呢。
白聖行緩而搖頭道:「據我所知,南門鎮後面有座山,這裡的人稱呼為丙山,丙山只有一部分露在外面,大多數都被火鸞林包圍起來,所以大家很少進入。」鸝鵠鳥就住在丙山裡面。
「哦,那還有甲山和乙山?」楚風揮了揮摺扇,笑著道。
白聖行含笑道:「並未。不過丙山也有個傳聞,說是裡面住著一個人面龍身的山神,每逢山神壽辰便會有人準備豬羊牛肉來祭拜。」
容若眼眸一眯:「你是說人面龍身?」
「是的,我在南門鎮住了一年,聽了不少南門鎮的故事。」白聖行一笑置之,沒有太當回事。
容若用手指敲了敲下巴,回頭看向義莊裡面,意有所指道:「人面龍身找不到,所以換了個蛇身?」
「啊?討厭鬼容若你在說什麼東西?」糖丸坐在大槐樹上,把上面剛開出的花骨朵採下來順手往容若頭上一扔,「什麼龍身蛇身的,這裡只有個半人半蛇的一個死人呀。」
楚風手中動作一頓,忽然明白了容若說的點,驚訝道:「小嫂嫂是說死者和這裡的傳說有關?」
大家沒想到容若會把兩者聯繫在一起,白聖行垂目思考一瞬,道:「傳聞而已,當不得真吧。」
「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容若眉目一動,眼中的光慢慢凌厲起來。
楚風挑眉道:「你當真相信?」他記得小嫂嫂是懟天懟地之人,從不搞這些迷信思想的啊,怎麼突然變了。
容若紅唇一揚,雙手背在身後當先往前一步,邊走邊道:「我信了他裝神弄鬼個邪。」
「小嫂嫂,你的意思是……」楚風跟了上去,眼珠子微轉道:「有人利用傳言殺人。」
容若聳聳肩:「誰知道,也許山神也想逛逛人間呢。」
後面,白聖行跨了一步,讓歐陽騫攔住了,棺材一橫,白聖行只覺得當頭一片暗影倒下來,看清眼前的人,笑嘆道:「歐陽兄,我真的無能為力。」
「救,救她。」歐陽騫出口的聲音僵硬,且帶著寥寥陰氣,叫人聽著心口竄起一股冷氣。
白聖行好似一點也不怕歐陽騫,不退反而上前一步,把手伸向棺材……
糖丸雙手握拳,鼓著臉頰不服氣的小聲吶喊:「打出去,打出去,打飛他!」
容若也停下腳步,和楚風一同回頭看過來,正好看到白聖行的手掌穩穩的放在黑色棺材上面,兩人驚訝的對視——這怪胎居然沒發火,也沒打飛他。
雖然不知道歐陽騫的來歷,也不清楚這口棺材裝著什麼,但是短短几次見面,容若他們都知道了這個男人把這個棺材看的有多重,連別人碰一下都不行。
「神醫出馬,果然不一樣嘿。」楚風笑眯著桃花眼,裡面的風流滿溢出來,在眼角卷出蕩漾的水花。
容若抱胸,好整以暇道:「你會打飛你的救命恩人?」
楚風驚訝的斜看向容若——為什么女人可以變的那麼快,明明剛才你也一臉震驚好不好。
「打開來,打開來,打開來……」糖丸握著小拳頭,換了句口號繼續喊。
「她會回來的。」白聖行嘴角噙著一絲微笑,目光和煦的看著歐陽騫,天邊彩霞交匯的光落在他的白色素衣上面,打出一種叫聖潔的東西。
這樣看著,容若覺得這傢伙確實挺能唬人的,別的不說,光這個清高超俗的模樣擺出來,就叫人不經意的仰望,仿佛當做了人間的神邸。
歐陽騫又垂下腦袋,容若不知道他在積攢怒氣還是思考,很久之後她看到歐陽騫的嘴唇似乎動了一下,卻沒聽見他說什麼。
「小嫂嫂,你看人家,當個大夫叫人信奉的就差給他建廟了。」楚風帶笑的語聲揶揄道。
容若斜睨一眼:「我湊錢給你鑄個金身人像?」
「呃……」楚風嘴巴咧了咧,他還活的好好的呢,不想吸菸火啊。
郝老大從旁邊走過來,對著白聖行充滿尊敬的抱抱拳頭:「白神醫,我先送你回去吧,他們幾個在沒有洗清嫌疑前,必須要關押看守起來。」
白聖行頷首,正打算說話,遠遠的一個人氣喘吁吁的跑過來,邊跑邊大喊什麼。
等他靠的近了一些,聽到他喊的話,大家都是一驚——
「郝老大,又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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