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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本少主的人頭送來了

  夜色冷凝如水,一輪上弦月在浮雲中灑下淡淡的清輝,自西牆角照過來,將月下人的影子拉的又長又細。

  寫著原府兩個字的牌匾不知道是被雨水沖的,還是大風颳的,一頭的釘子不知何時掉落,斜斜耷拉下來,等到再有風光臨,搖晃出『嘎吱嘎吱』悠長的曲調,叫路過的人聽了有些心裡發毛。

  別說久已無人的原府,便是附近都安靜如斯,沒有一點兒人氣,因為自從原府發生滅門血案之後,有能力搬走的都另尋地方置換房子了,就是沒有多餘錢財的不是搬回莊子裡,或者索性找房子租住,也總比住在這頭強。

  不過今兒晚上,大概是連風都嗅出這一片的不平常來,故而吹不到原府,靜的恍惚能聽見樹葉落地的聲音。

  忽然,一抹身穿褐色衣服的人影避著月光從一頭牆翻了進去,幾息過後,另有幾個人影陸陸續續翻進去,像是貓在午夜行路,連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很快又沉寂下來。

  原府裡面,那身穿褐色的人仿佛對內院很是熟悉,東穿西走的快步行走一段距離後,停下來,特意往後看了一眼,月影自樹葉的間隙落在他的臉色,露出一張高眉深目的俊臉,正是這原府如今唯一剩下的主人——原稹。

  只停留了很短暫的功夫,他轉過頭繼續往前走,走到一個房間的時候,再次左右看了半晌,才推門邁步跨過門檻。

  那點淡淡的月色被完全擋在門外,裡頭黑的伸手不見五指,從外面看,還是死寂死寂的,唯有一片落葉從屋頂幽幽落下時,帶出一片暗影。

  原稹摸黑在房間裡走了一圈,這是他父親生前的書房,閉著眼睛不用看就很輕易摸到了書桌,他在桌子兩個側邊摸索了一陣子,然後腳尖打了個彎,移步來到多寶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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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嚓』輕微的一聲,原稹用袖子擋住火摺子的微光,他雙目注視著上面的佛像,兩顆深紫色的眼睛帶著對世間的悲憫,嘴角微微彎起,普度眾生,慈祥闔目。

  因為佛像的底座是固定在多寶格上,且裡面畫卷已經叫慕北辰拿走,所以佛像依舊在原處。原府的寶物不少,官府貼了封條後一直沒有做處理,主要原因還是『陳元昂』的目的是《四景》圖,對這點財寶並不看在心上,因而沒人搬動過佛像,以至於只以為這是普通的擺件。

  若是容若在這裡,一定感覺奇怪,裡面的東西不是取走了,原稹又大半夜的回來幹什麼呢?

  不過原稹沒有對著佛像看太久,直接伸手開始拆起來,手指頭在佛像頭後面不知道按了一下什麼,隨著乾脆的一聲『咔噠』,佛像的頭居然被拆開了,與身體分成兩截。

  似乎還不算完,因為原稹又開始拆佛像的身體,直到他把佛像都拆成好幾個部件,還不見他停手,留到最後的是一個佛像盤臥的蓮花台。


  就是寺廟中常見的那種,不過蓮花台並非金色也不是蓮花的顏色,而是純種的黑,仔細一看,居然是烏金打成的。

  原稹伸出一根手指頭在一瓣蓮花上面敲了一下,低垂的眉眼帶出一種冷肅的沉默,他的雙目一動不動,很仔細的一個一個花瓣摸過去,好像在尋找什麼。

  終於,原稹眉頭細微的一動,手指倏然止住,然後傾身過去,手更往裡探,等到他察覺到什麼時,手腕一個用力,花瓣居然叫他掰的倒轉過來。

  緊跟著,原稹按照順時針的順序,把後面的花瓣也全都掰了個遍,就在最後一個花瓣被他掰完,所有倒轉的花瓣居然連接起來,才發現原來每一個花瓣底部的切割線條都不一樣,合起來卻正好和相鄰的花瓣緊緊咬住。

  叫容若看到了,一定驚為天人,真是一件完美的藝術品,特別是那個沒有切割工藝,純手工的年代,簡直不可思議。

  原稹抿著嘴唇站到一旁,眼帘微微抬起,手中拿著的火摺子發出的微弱的光在跳躍著,把他的眉眼照的格外凝重。

  「咔,咔,咔……」沉而重的響聲出來時,原稹感覺地面都在震動,連忙往後退了幾步,眼見著一塊地緩慢的下沉,等了好久才停住,留下一排狹窄的台階。

  原稹用火摺子往裡探看了一下,深不見底,他幾乎不用思考就縱身跳了下去,房間那點微光瞬間消失,又回復了最初的死寂。

  暗道比原稹想像的還要窄,只能容一個人經過,他用火摺子照路走了一段後,跳到一個平台上,折過來還有一小段台階,難怪從上面照看什麼都看不清。

  等到他終於來到這個暗室,一一點亮牆壁的幾盞油燈,橙紅色的火光搖動,像是妖冶的鬼魅,照出原稹驚訝的面容。

  「原來真的存在。」原稹低喃道,眼中還有些不太相信,就這麼輕易找到了嗎?

  原稹走上前,他目光平視的地方是一幅巨大的畫作,春花飛舞,秋葉落地,冬雪渺渺,夏荷點翠,樹下,著白衣的仙者一人執棋而笑,另一人苦苦思索,衣袍鼓動,好似隨時乘風而去。

  「是你害的我原府家破人亡,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魔力。」原稹的手慢慢伸出去,想要觸摸一下畫作,又好像帶著點什麼顧忌般在馬上碰觸到時停了下來,他的臉色叫搖晃的燭火照的晦暗,眼中好像蒙了一層灰般,看不透什麼情緒。

  就這麼僵持了一會兒,原稹咬咬牙,泄憤般一掌擊出去:「既然你是個禍害,今日我就除了這禍根!」

  掌風帶的畫作顫顫搖動起來,撞擊著牆壁發出不小的動靜,雖然原稹的功夫不高,不過這一掌又急又怒中威力也不小,一旦落到畫作上頭,足夠將之粉碎。

  「啊——」原稹的身子重重被摔了出去,落到地面上,粉塵入口鼻,一串咳嗽止不住的自嘴裡嗆出來,好不容易停下,手撐在身後坐起來,受驚的往四下里一看:「誰?」


  「呵呵呵……」輕輕的笑聲在靜謐的空間裡尤為顯得詭異,叫人不安,原稹目光唰的一下,看向台階的暗處,直到一人輕衣玉帶,手持羽扇款款而出,見人面帶三分笑,黑眸炯炯,裡頭的精光一滑而過。

  「原公子深夜回府祭奠實屬應該,早說了我也好派人送送你啊。」羽扇輕揮,端的是一派氣定神閒的模樣。

  原稹眸色一變:「你怎麼會……」

  「原府好闊氣啊。」風豎跨過最後一階台階,眉宇輕揚,嘴角含笑道:「光是家具,便有紫檀、酸枝、楠木、銀杏、花梨各種……更別說那些掛飾裝點,無品不精,有形皆麗。」

  「你跟蹤我?!」原稹站起來,臉上滿有些不高興。

  風豎眼眸微轉,笑笑道:「原公子,你既沒有身為人質的自覺,我不得不過來提醒你啊。」

  原稹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四景會棋圖》,皺眉道:「你們想要畫,除非兌現承諾。」

  「否則呢?直接毀畫?」風豎走到離原稹幾步開外,站定後,笑著問道。

  原稹感覺他定是在嘲諷剛才自己被對方一招就掀翻,下顎線繃緊了,冷冷道:「不一定非要用功夫,你們知道我是做什麼的。」香有無數種,既可以毀人,自然能毀畫。

  風豎眼眸微動,嘴角的笑容不變,攤手道:「這麼說,我只能聽你的了?」

  「只要你們可以抓到人,我自會把畫給你們……」原稹藏在袖子裡的手伸出來,手指間分明捏著一顆綠色的香丸。

  風豎的視線從原稹手上滑過去,重新對上原稹的雙目:「不過,我怎麼確定這畫就是真的,萬一你拿了假的矇騙我呢?」

  原稹冷哼一聲:「不用廢話,若是不信任我,何必再言。」

  風豎抬起手來,兩根手指掐著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的狀態:「據說一幅《四景會棋圖》上便描繪了一年四季不同的風景,還有兩位仙翁閒然對棋,不過最關鍵還是棋盤上的走子,裡面藏著聖元公主特意留給後人的藏寶圖路線。」

  「畫就在這裡,別說你看不清。」原稹兩邊眉頭擰在一起,再次道:「我殺我的人,你們要你們的畫。」

  風豎一邊眉頭揚起:「一整個王朝的寶藏,你就沒有半點覬覦之心?」

  「我又不是聖元公主的後人。」除非前朝皇族後裔,否則拿了畫也就是一幅普通的風景圖,「再說,它害的我原府家破人亡,我恨不得一把撕毀了才幹脆!」

  「若每個人都有你這般認知,就不會出現那麼多流血傷亡了。」風豎言談笑笑,在這封閉的室內卻顯得有些異樣不和諧。

  原稹伸手往半空中一揮,大聲道:「廢話少說,我就等在這裡,給你三天時間,除非拿人頭來,不然原府和畫從此以後不會存在於世上。」

  風豎眉頭動了動,這話的意思是,要將原府和畫一起毀了?

  就在這時,一道輕笑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夾著黑夜中的晚風,帶出既狂妄又囂張的自信,「本少主的人頭送來了,就看你敢不敢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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