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王爺真是謙虛謹慎,尊老愛幼
縣衙的這場火燒了一個晚上,幾乎把整個縣衙都燒毀殆盡。
最神奇的是,最後清點時,大家發現除了陳知縣一家,其他當晚在縣衙當差的居然都沒事。
問其原因,有的說突然被拍醒然後逃了出來,也有說睡夢中聞到了什麼臭味,給熏醒的……說法不一,總之除了陳知縣以及他的兒女妻妾,別的都安然無恙,最多是救火的時候磨掉點皮。
「現在很清楚了,兇手除了對付的目標外,絕不傷害無辜者,倒也是一個有原則的人。」大清早起來,容若吃完一頓早膳,聽彩蝶說了之後,喝茶潤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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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蝶滿臉遺憾道:「可惜陳大公子,多麼俊逸的人物,就這麼被燒成一堆灰了。」
「事實證明……」容若把茶杯放到桌上,對著彩蝶認真道:「外貌不過一副皮相,人死了最後都一樣。」
彩蝶美眸一轉,嘴角勾起嫵媚笑意:「王爺呢,姑娘也這麼覺得?」
慕北辰?容若舌尖抵了抵腮幫子,眼眸微動,忽而想起昨晚的那場談話,說來兩人每次對話都針鋒相對,倒是難得坦誠了一次。
她眼帘開合,剛要說話,看到一抹影子,已到嘴邊的話馬上就轉了個彎,「覺得什麼?」
「自然是國色天香,絕世無雙。」彩蝶趴到容若身上,眉尾勾起妖嬈的線條,酥酥軟軟的道:「奴家以為,王爺當然是從骨子裡帶著風華絕艷。」
容若眼中閃過一抹促狹,長睫往上,黑眸被雨氣渲染的越發瑩潤,「哦?是嗎?」話音在舌尖跳舞,帶著故意拖長的音調。
「彩蝶,你話太多了。」涼颼颼的聲音穿透雨幕,房間裡的溫度都陡然降低。
彩蝶眨了眨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姑娘您居然戲弄奴家,您一定是不愛奴家了,嚶嚶嚶~
青色衣擺在彩蝶眼角飄過,翩然落座下來,那雙冰冷的眸子令彩蝶壓力甚大,她哭喪著臉抬起頭來,嬌嬌哀哀道:「王爺,喝茶不?」
容若手執茶杯攏著茶葉,看嚮慕北辰,青衣俊俏,唇紅齒白,彩蝶真是一手好易容,倒是把慕北辰弄成了滿身書生氣的『小白臉』,看著弱不禁風,越能激發女性心中的保護欲。
「還沒鬧清楚陳大公子的身份,居然就這麼死了。」容若口中也有一絲嘆息,到底是認識過的人,平白死了,沒來由產生點唏噓感嘆。
慕北辰眼瞼半垂,揮開茶湯上面的茶沫,聲音清清淡淡道:「彩蝶,你去燕回身邊。」
「王爺嫌棄奴家了。」彩蝶手臂抬起蓋住眼睛一抹,嚶嚶一聲,像是負氣,從窗口跳了出去。
容若往窗底下看了眼,空空蕩蕩哪裡有彩蝶半個影子,卻聽她耳邊傳來彩蝶嬌軟的笑音:「奴家心中只有姑娘一人,絕不會被野男人拐跑的,愛你喲。」
容若無奈的搖搖頭,彩蝶不去演戲倒是可惜了,妥妥的演技派,轉眸看嚮慕北辰,問道:「燕大哥有危險?」以容若對慕北辰的了解,他若是因為彩蝶一兩句戲話而遷怒,那麼也不會養成彩蝶『無法無天』的性格。
說起來容若也是好奇,明明慕北辰看著不近情理,段衣和綠雀也給培養成了沒有表情的『機器人』,怎麼偏還有鳳梧和彩蝶兩個另類,到底哪方面出現的問題。
「本王讓玄武回五佛山了,鳳梧那邊用得上。」慕北辰簡單的說了一句,容若立馬明白他的用意。
到底最了解燕回的還是玄武這個貼身暗衛,後日就是攻打三十三寨的日子,就怕鳳梧到時候掉鏈子,叫玄武跟著就好多了。
容若按著茶杯雙手交叉,頭一歪支在豎起的手指頭上,好奇道:「慕北辰,我有個問題。」
慕北辰看了她一眼,黑眸涼淡,如深井潭水,毫無波瀾,不過他沒說不可以,容若當然就直接問出來了。
「你身邊的暗衛都是怎麼收攏來的。」在容若以前的認知裡面,暗衛就該都是段衣那樣,先不說內心怎麼想,表面總是冷肅著臉,站的像標杆,看著就是沒有血性的『人肉機器』,或者白羽那般來去匆匆,做事利落也可以。
但絕對不是彩蝶和鳳梧那樣,一個花俏,一個蠢萌,絕對是辱沒了暗衛這個驚風暗雨里來去行蹤不定的職業。
慕北辰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握著白瓷色的茶杯,更襯的肌膚白皙,一看就是養尊處優,從細微處可見高貴的因子,「想知道?」
容若點點頭,這不是廢話,不想知道的話她問來幹嘛。
「本王為何要告知你。」慕北辰薄唇輕動,冷語像碎冰灑落,「容若,你想要查探本王隱私?」
容若翻了個大大的文雅的白眼:「是,小的地位卑賤,著實不該問王爺您老的私事。」
慕北辰低頭喝了口茶,緩了一段,慢悠悠的道:「段衣是本王親自從暗衛營挑選出來,至於其他人……本王還缺一味藥。」
容若眨了一下眼睛,第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等她弄明白慕北辰的話什麼意思,忍不住要氣樂了,「慕北辰,你休想!」她回頭問彩蝶幾個也一樣,就是剛才話題說到這裡順便問了一聲而已。
想要榨取她的勞動力,她才不干呢!
不過喝完茶後,容若還是縮進房間裡去了,這一忙便是整整一個白天。
到了天色再次入黑,容若扶著房間內室的門框晃出來,狠狠一巴掌拍在慕北辰低頭寫字的書桌上,「慕北辰,我欠你的!」
慕北辰很是淡定的把最後幾個字寫完,毛筆擱下後,抬起頭來,對上容若發散的眼眸,點頭:「嗯,你可以退下了。」
容若一屁股坐到旁邊,哼哼道:「你還沒說,要這個藥粉做什麼?」
慕北辰將信函裝進信封裡面,密封好後放在書桌一角,見容若還不走,看向她道:「你不是要解開藍縣的秘密?」
容若振作了一下精神,眼眸半眯起來:「你的意思是……這包藥粉可以讓你抓到兇手?」
「不然?」慕北辰淡淡的反問一句。
容若伸手摸著下巴,思忖道:「除非你確定兇手是誰,否則這藥粉最多也就起個追蹤的作用啊。」
之前懷疑盧珍媛,不過慕北辰一直叫人暗中盯著,也發現縣衙出事當晚,盧珍媛根本沒有出過房門,那麼只剩下兩個可能——第一,盧珍媛根本是無辜的,她不過正好牽扯進這幾樁兇殺案裡面;第二,正如他們此前的另一個猜測,盧珍媛是幕後人擺在明面上吸引別人目光,不是真正的兇手。
「足夠了。」慕北辰朝窗外打了個手勢,暗衛嗖的出現在前面,慕北辰吩咐了兩句,暗衛應下後帶著藥粉又一閃離開。
容若還沉浸在她的思緒當中,疑惑道:「按照你的猜測,那麼《四景會棋圖》肯定也落在他手裡了?」
慕北辰長睫在臉上投下一層鴉影色,線條冷硬的側臉在跳躍的燭火下,顯出幾分晦暗來,「今晚就知道了。」
容若鬆了松酸澀的手骨,挑眉道:「我倒是要見識一下,所謂的《四景會棋圖》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叫那麼多人心心念念。」
「聖元公主擅機關秘術,還會風水勘測,怕是沒那麼容易發覺中間玄機。」否則這麼多年,這幅圖也不是出現一兩次,但至今沒人能破解。
容若手指頭按著手腕揉捏,眼中帶著一絲戲謔道:「那王爺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慕北辰抬起頭來,眸色淡淡,道:「在本王手中,總比在別人手中強。」
容若聽後,點了一下頭,也是這麼個理,就算自己得不到,前提是別人也不可能得到,說起來慕北辰的做法也算未雨綢繆了,想到這裡,容若問道:「京城那邊,現在局勢如何?」等他們回京,怕不是又要迎接一番風雨。
慕北辰手指頭點住他剛才寫好的信函,上面四個大字『恩師親啟』,容若想起來閒聊時月桂跟她提起過,不止是太子,慕北辰和端王等人自小都是師從過陸從文的,不過後來陸從文的嫡女嫁給太子為太子妃,自然把陸從文看作是太子黨,漸漸也就忘了其他幾個王爺和陸從文的關係。
「陸太傅?」容若歪了歪頭,「你寫信給他做什麼?」容若心中想的是,您老不是還在裝死麼,就這樣告訴別人沒問題?
慕北辰兩指夾起信函,手指頭叩了叩桌面,白羽從外面進來,拱手行禮道:「王爺。」
「將這封信送去京城,讓人扔到陸老頭的書桌上。」慕北辰淡淡吩咐。
容若嘴皮子抽了一下,這人一點也不知道尊師重道!
白羽拿了信函離開,慕北辰才看向容若,回答她剛才的問題道:「誰說是本王寫的。」
容若眼珠子慢慢轉了一圈,啊了一聲,道:「你不會是冒充誰的筆跡,寫了個假信吧?」
慕北辰扣著茶杯,漫不經心的攏了攏茶葉,那老生坐定的樣子,好似把一切都握在手心,「端王是本王的二皇兄,本王有事服其勞,又有什麼不對?」
容若甩了甩手腕,心中不屑的想著,還有什麼不對,問題大了去了,「王爺,您老真是……謙虛謹慎,尊老愛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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