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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許家

  慕北辰收回了抹藥的手指,站定在容若面前,一隻手還壓著容若,微微傾身,像是觀賞著一幅剛完成的畫作,「讓你長點記性。」

  容若欲哭無淚,「我很好,你別管我。」我想靜靜。

  彩蝶恰是這個時候闖進來,一看這場面,眨了眨眼,哎喲,王爺調戲容姑娘,百年難遇啊,親上去,快親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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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裡還飄散著姜辣膏的味道,慕北辰索性就坐在窗口,伸手推開窗戶,外面的風一股腦湧進來,吹淡了叫人窒息的辣味。

  容若看了眼面泛春波,明顯在想什麼不健康思想的彩蝶,打斷她的遐思道:「許家莊是什麼地方?」

  「姑娘,你猜許家莊和誰有關係。」彩蝶挺有些意猶未盡的遺憾表情,怪她自己回來早了!

  容若額頭頂著一片油膩膩的膏藥,困頓的支著側臉,腦子根本不想動,懶洋洋道:「不猜。」

  一小罐黑色的姜辣膏在慕北辰手中間玩轉著,他眼角瞥過彩蝶,淡淡道:「盧珍媛還是陳大公子?」

  彩蝶像是五彩蝴蝶那樣飄飛過來,裙擺旋轉出最為色彩艷麗的花朵,腰身靠著桌子,美眸流轉著笑意道:「王爺料事如神,許家莊有位秀才,名字叫許甲寅。」

  容若撇了撇唇角,表示非常不屑,這個藍縣裡頭也就認識那麼兩三個人,彩蝶既然有此問,肯定是他們認識或者聽過名號的,那範圍太小了,跟料事如神根本搭不上邊好不好。

  慕北辰瞳仁倏然收緊,黑的深不見底,手指頭在姜辣膏的盒子上划過一道,涼聲道:「四個死者之一。」

  彩蝶做作的把手放在臉頰側面拍拍手,笑眯眯道:「王爺記性就是好。」

  容若聽不下去彩蝶的彩虹屁了,打岔道:「你是說,先有岳家,這回是許家?不過許家莊不是倒了很多房子,具體的原因是什麼?」

  「官府派人去查看了,說是連日大雨沖刷的地面凹陷,還好在發生塌陷之前,恰好有人在外提醒,大部分都逃出來了,只有許家……」彩蝶嘴角一勾,很是玩味道:「許家的人估計睡的太死,居然一個都沒出來。」

  容若打了個哈欠,揉著一抽一抽發疼的額頭,「那個時候天還沒黑吧?」傍晚就睡死過去?

  彩蝶把玩著手指甲,眉尾婉轉出一股嫵媚之氣,對著容若眨了眨眼:「可惜了許甲寅,聽說素來有個小才子的稱號,與陳大公子二人並稱藍縣雙驕呢,今年也是要參加科考的,要不是地里人長的黑壯了點……」

  容若忽略後面彩蝶相貌協會的一些評價,凝著眉頭道:「許甲寅又是怎麼和盧小姐搭上邊的。」要參加科考的人不是應該天天鎖在屋子裡讀書,還有閒心入城逛街呢?


  彩蝶原地一個旋轉,屁股挪到容若身邊坐下,一靠近就聞到容若身上濃郁的辣味,揉了揉鼻子:「哇,姑娘你是吃了幾斤辣椒?」這味道,也忒重了點。

  容若想來就生氣,轉頭氣惱的瞪了慕北辰一眼,「多虧了你家王爺賞賜的姜辣膏,我感激不盡!」後面四個字咬的死死的,誰都能聽出這裡邊的冤孽。

  彩蝶捂著嘴撲哧一笑,笑的腰都彎了下去,揉著腰道:「哎呀呀,王爺和姑娘兩個真是越來越有情調了。」好叫人羞羞呀!

  容若嘴角直抽搐,慕北辰淡淡瞟了彩蝶一眼,不驚不動的用手指把姜辣膏彈起來,然後輕鬆接住,靠著窗口,風吹起他一身墨綠色的衣袍,像是翻滾的碧湖翠葉,在清水波瀾中,泛起輕渺的煙火氣。

  「剛才說到哪裡了?」彩蝶叫慕北辰飛了個冷眼,很是識趣的立馬轉話鋒道:「哦,對了,那個許甲寅啊,姑娘你別以為他住在莊子裡就是鄉下人,其實許家一直是做生意的,聽說是許家老太爺年輕的時候做個一個夢,說他許家得常年與泥為伴,方能得永久財富,後來他搬去了莊子裡住,還真的就發財了。」

  對於什麼做夢算命,容若以前是不信的,可有了她穿越這個前車之鑑在,對於那些玄之又玄的東西,她也選擇性的表示接受,畢竟世界那麼神秘,誰又能說得清人類的起源呢。

  慕北辰手指翻了各個,姜辣膏壓在窗台上,食指點在上頭,挑眉道:「說許甲寅。」

  彩蝶一說話就容易飄,於是許家的傳奇故事也叫慕北辰直接打飛了,「許甲寅是一個死讀書的人,大家對他的評價就是有點呆,不過許家到了這一代才出一個秀才,還是很看重他的,所以不大叫他接觸生意,也就偶爾他入城買點紙墨時,順帶著收點銀子租金之類。」

  呆的另一層意思就是這個人很木訥,按照容若理解,怕是許甲寅很適合死記硬背,這樣的人考試時運氣好了遇到他看過的題就能考好,可是一旦題目靈活變動,就完全束手無策了。

  「他去盧珍媛那處收租金了。」慕北辰眼眸半抬,天光落在眼睫上,是冷然的驚鴻一撇。

  彩蝶在慕北辰面前還是比較乖覺的,點了點頭,又帶著困惑道:「本來大家是看到他們在門口說話的,可說了兩句什麼,許甲寅居然就進屋了,雖然沒待多久,但是當晚許家的人發現許甲寅沒回家,連夜尋找,直到第二天在城外的一處溝渠里看到他的屍體,死狀就和之前岳家那位一模一樣。」

  容若擦掉眼角因為發困而流出的一滴淚水,強打著精神問道:「許家的人沒找盧小姐發難?」

  「找了呀!可是沒證據嘛,鬧了兩次也不了了之了,總之人死了,又是死在外邊,大家都看見許甲寅好好的出了盧小姐的住處的……」等到後面盧珍媛是狐妖附身的傳聞鬧的越來越厲害,誰還敢找她算帳,那不是找死麼。


  容若往桌上抓了杯冷茶喝一口,精神起來了一點,肚子裡涼颼颼的,像是落了個無底洞那般空搜搜,胃更不舒服,她伸手揉了揉:「這麼多房子偏偏塌了岳家一戶,許家莊倒了一片,但只有許家人沒逃出來……」她眸子一轉,看嚮慕北辰,「你說巧不巧?」

  慕北辰垂著眼瞼,手臂放在窗台上,手指點著姜辣膏,便是用最閒適的姿勢坐著,也處處無不彰顯他的優雅貴氣,突然問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樓下的男子還在?」

  從容若他們第一天入住得意樓,總有一個中年男子在樓下喝茶,且每日喝一壺,喝完就走,風雨無阻。

  不過容若剛開始還有些注意,時間久了仿佛習慣他的存在,也見怪不怪了,見慕北辰突然問起,疑惑道:「難道這個人有什麼嫌疑?」她完全看不出來啊。

  彩蝶走到門口,打開門往樓梯下看了眼,回來說道:「還在呢,仍舊是那個位置。王爺是懷疑他?」

  「盧珍媛一個人做不了那麼多事情。」慕北辰撿起姜辣膏在指尖玩轉,眼眸垂放到窗外街道上,語聲如秋雨沁涼。

  容若眉頭微蹙:「所以,你是覺得這些事情都是盧珍媛做的?她的目的是什麼?」

  她曾經和彩蝶聊起過,若換了自己是盧珍媛,在千夫萬指中還會不會繼續留在藍縣,最後得出的結論是,有可能盧珍媛有什麼是要做,但是還沒有完成的。

  下過雨的街道泥濘不堪,一個身穿奇怪服飾的人快速穿過,就在他路過得意樓時,裡面本來在喝茶的中年男子飛快的跑了出去,追著那個人消失在街道上。

  容若見慕北辰看什麼看的起勁,也站起來走到他身邊,正好看到中年男子跑遠的背影,「好像你懷疑錯對象了。」

  慕北辰輕輕嗯了一聲,道:「他在等人。」而那個人,顯然剛才等到了。

  神秘的中年男子留下了一團迷霧,但慕北辰確定他和藍縣目前的情況並不相干,也就沒有叫暗衛跟蹤,畢竟慕北辰來藍縣是秘密之行,做的越多,露出的破綻越多。

  容若扶著窗台,側身就這麼站著,看著坐在她前面的慕北辰,說道:「如果你懷疑盧珍媛,眼下還有最後一個機會。」

  彩蝶歪了歪頭,眼角勾起一抹妖嬈:「姑娘說的是劉家嗎?」

  容若挑眉:「既然大家都不覺得岳家和許家是巧合,那麼兇手作案的規律就可以很清楚的辨認出來。」先是殺死他們那些家族中的長子長孫,然後找到合適的機會,再叫整個家族毀之一炬。

  「說起來,只有原家是反了吧。」彩蝶抓著一縷辮子在手指中把玩,嘴角勾勒出無限的嬌嬈魅惑笑容,道:「劉家住的是大宅院,既不靠山,也不破落,怕是沒那麼簡單坍塌呢。」

  「想要一家人消失的方法很多,下毒,放火,總不會用同樣的方式。」容若撫平臉上被風吹起的面巾,清音撩撩道:「原家被滅門,也不是因為房子倒了。」

  說起原家,不得不提起那幅《四景會棋圖》,難道另外三家也和什麼聖元公主或者這幅圖有關係?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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