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易凡的身份
五佛山的地理位置複雜,奇山怪石,巨峰陡峭。
一條被林木雜草掩蓋的小路上,鳳梧幾個走的相當艱難,他手中拿著長劍一邊走,一邊劈開攔路的樹杈和荊棘。
走到一個斜坡,鳳梧停了下來,望著遠處更加險峻的高山,叉腰道:「嘿我說……咳……那個,本將軍的意思是,若照你的路走,真能通到三十三寨?」
風豎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一把羽毛扇,風雅的揮了揮,氣定神閒般暗暗斜了鳳梧一眼——不成氣候,難怪王爺要我過來幫你。
鳳梧心裡像有隻爪子般撓了兩下——毛線,他又不是真的燕回,偶爾忘了燕回的說話方式能怪他?
「是,我確定,我已經在三十三寨待了三個月,最後才找出這唯一的道路來。」說話的人轉過頭來,一張平凡的面孔,唯有一雙眼睛黑的發亮,透出無形而銳利的鋒芒。
鳳梧把劍插在地上,雙手撐在上面,眼眸拉起來,帶出些細長的弧度,似笑非笑道:「易凡,你在大丞相府裡頭好好的護衛不當,卻突然跑來三十三寨這犄角旮旯,還跑去當了細作。」說白了,你圖什麼?
那日來找『燕回』的人,正是當日陪著劉斯緲去西山獵場,並且有過精彩身手展現的易凡。鳳梧也很意外,這個易凡可是丞相府裡頭的人,怎麼跑這頭來了?
易凡沉默的低垂眼瞼,下顎崩成一條直線,陰天寒風陣陣,衣服被吹的獵獵作響,他自然垂放在兩側的手握城拳頭又鬆開,聲音低沉道:「能否不說。」
「可以啊。」風豎笑眯眯的轉頭看過去,一副老好人的表情道:「但我們就不能相信你了。」
易凡知道他出現在這裡,本身就是一個奇怪的事情,或許燕回會懷疑他的動機,或者揣測是否背後有劉宰相在算計什麼,可是……易凡的眼中有什麼在掙扎,拳頭握的死死的,手背上青筋直爆。
跟隨『燕回』前來的參將在附近兜了一圈,很有些興奮道:「少將軍,我感覺這條路可行啊!」
鳳梧眼珠子轉了轉,擺足了架勢嗯一聲,點頭道:「說來看看。」
「屬下剛才繞著前邊走了一段,感覺確實有路可走,並且除了野獸出沒的痕跡外,沒有任何人走動,三十三寨的人一定還沒發現這條小道。」參將面帶喜色,打三十三寨以來憋了很長的一口氣,急於宣洩。
風豎勾起嘴唇,面龐帶笑,緩緩搖頭道:「此言差矣。」
參將眉頭一皺,很有些不服氣的看了眼風豎,也不知道燕少將軍從哪裡找來的神棍,別以為拿羽毛扇的都是諸葛孔明。
風豎仿佛沒看見參將眼中的不滿,擺著笑臉搖動羽扇,聲音不疾不徐道:「有路不定可走,或是敵人故布疑陣,想要誘我們入陷阱呢?到底賊寇紮根多年,對這一片山脈很是熟悉,沒道理留下一條小路,專門叫別人摸上他的老巢吧?」
「那是他們根本不知道有這條小路!」參將狠狠的瞪了一眼,對『燕回』說道:「要是賊匪知道,早就派人巡視了,怎麼會連一點人印子都沒留下?」
風豎好笑的道:「消除痕跡似乎不難。」
「少將軍,你怎麼看?」參將不搭理風豎,轉向『燕回』問道。
鳳梧清了清嗓子,用燕回特有的沉穩音調道:「風軍師說的有道理,我們還是再看看吧,越是急於求勝,越容易自亂方寸。」他能怎麼看,難道還敢和風豎唱反調?
參將心有不滿,但是不能對『燕回』如何,只得暗惱風豎這個小白臉,也不知道打哪裡冒出來的,到底懂不懂打仗,還成天兒指手畫腳,奇怪的是,燕少將還處處聽他的,就連排兵布陣,都由著他來指揮。
易凡上前一步:「少將軍不肯信任我?不管我有什麼難言之隱,我都沒有害你們的意思。」
「為了信任你,然後拉上三萬多人來做這個賭注?」鳳梧抬起眉眼,沉著冷靜的反問道:「若是賭輸了,是不是換三萬多個人輪流在我面前問,當初,我為何要信任你。」
站在燕回的立場,沒道理因為一個突然冒出來的人,而去做一個風險極大的事,他不是賭徒,也不是冒險家,他是一國的將軍,手握著無數個對他信賴有加的軍人,護衛著國門。
風豎眼珠子微微一轉,羽扇揮了兩下,悠悠道:「我觀天象,過幾日雨水就會停歇,倒是再等一段時間更好。否則一旦暴雨來襲,遇到山體滑坡,反而不利於我們攻山,首先視線不清,其次容易被困。」
「來不及了。」易凡像是經過最終掙扎,終於下定了決心般的咬咬牙,拽著拳頭道:「你們若是再不攻山,就來不及了。」
鳳梧一臉不解的看著他:「為何?」早打一點晚打一些時候,能有多大的差別,而且……開玩笑,叫他完成任務可以,真的帶兵打仗啊?他也不是那個指揮的料啊。
易凡的眉頭皺起來,眸色沉沉,好像被攪翻的河水,對著燕回道:「可否容在下向少將軍一人稟?」
鳳梧抓了抓劍柄,眼尾微微挑起:「事無不可對人言,有什麼你直接說吧。」一人稟個毛,到時候說道關鍵的地方,他啷個曉得怎麼做決定啊。
風豎眼眸收回,看著前方一片山坳,嘴角往上勾起,眼底亦是有著心知肚明的玩味笑意,鳳梧怕是現在愁的想撓頭。
「這事我只對少將軍一人說,否則……」易凡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眸帶著某種堅定,道:「我會用自己的方式來做。」
鳳梧權衡了一下,眼眸晃動道:「好,你跟我來。」轉身先走一步,走之前,眨著眼對風豎使個了眼色——臭小子,讓你看好戲,回頭看我怎麼整你。
風豎羽毛扇輕輕一彈,那眼神明顯帶著點挑釁——我一直在看好戲咯。
參將走過風豎身邊的時候,特意往他旁邊的地上啐了一口水,用他能聽見的聲音不屑的丟了一句:「小白臉。」
風豎笑眯眯的看著參將走遠,眼睛緩緩眯起來,拉長的眼尾十足就是只千年狐狸的模樣。參將殊不知往後多災多難的日子,全拜風豎所賜,怪就怪在他看錯了風豎的屬性。
話說鳳梧帶著易凡避開其他幾人,走到一顆參天大樹之下,回身看他道:「可以說了。」
易凡猶豫著垂眸,饒是冬日,南方這片地界,也是綠色常在,並不是北方那般蕭條的菸灰色,被雨洗刷過的葉子很是翠綠,帶著晶潤的色澤。
「不想說,就別說了。」鳳梧眯起眼,臭小子,不是耍著他來玩吧,有話就說有屁快放,你、奶奶、的,咋那麼墨跡呢。
「不,少將軍……」易凡抬起頭來,沉靜的眼底滑過一抹與他年紀不相符的滄桑,聲音有些悲愴道:「我只是在想,怎麼說才好。」
風灌進鳳梧的嘴裡,他伸手揉了揉喉嚨,「直接說。」哦,這個該死的地方,他以後再也不來了好嘛,又冷又濕又潮,晚上蟲子還多,腿上都被叮了好幾個包,最最最重要的是,這破天氣,下雨下到什麼時候是個頭啊,他都快受不住了。
「我爹是雄獅嶺的寨主。」易凡果然就說的直接。
「咳咳咳……」鳳梧被風嗆到了,掏了掏耳朵:「你說什麼?」
易凡看向他:「其實我原來是三十三寨最大一個山寨裡面寨主的兒子。」
死小子,說話能不能喘個氣,捶了一把胸口,抬手阻止道:「等一下,我順一下……你說,你爹是山大王,而你原來出身這裡?」
易凡既然說出口了,後面的說起來就沒那麼艱難,點頭道:「對,所以沒有誰會比我對這一片更加熟悉。」
「既然如此,你為何跑到京城去丞相府當護衛,現在又怎麼告訴我這些。」鳳梧腦子不是最利索的,但明顯也不笨,聯繫起前因後果,對易凡的動機很是懷疑。
易凡眼中閃過一抹哀傷,握著拳頭道:「因為他們都死了,我也差點死在那個男人的手中。」
鳳梧看了眼某顆聞風而動的樹,拎出關鍵詞道:「那個男人,是誰啊?」
「一個很神秘,也很厲害的男人。」易凡想起那個晚上,還有些心有餘悸,「我們三十三寨一向各自為營,雄獅嶺在我父親手中,從沒有做過任何一件傷害百姓的事,說來你們不信,可我們也有自己的生財之道,不會輕易侵犯附近村莊中和過路的百姓。」
鳳梧當日不是來和他討論三十三寨的經營問題的,撇過這些,問道:「後來發生了什麼?」
「一夜之間,不,他只用了短短的一盞茶的功夫,我們在他手裡根本就毫無反抗的能力。」易凡平平無奇的臉上,刻畫了深深的仇恨,咬著牙道:「甚至他從頭至尾,根本沒有出手。」
鳳梧奇怪道:「他是誰?為何要打你們山寨,還有,既然山寨的人都死了,現在的山寨子裡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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