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你們家的丫鬟不僅能幹,還很有
連日大雨終於叫藍縣的百姓吃不消了,一件房屋就在這個早晨毫無預兆的突然坍塌下來。
陳大公子站在最前面指揮,聲音已經嘶啞,衣衫濕了大半,還堅持著不肯退下,「快一點,裡面還有人,你們幾個全都去這邊,對,挖開來,再多來幾個,大家同心協力,把這橫樑抬開……」
身邊的人一直在勸道:「大公子,您傷勢還麼好呢,您先下去換套衣服休息一下吧,這樣下去,您身子得垮啊!」
陳大公子擺了一下手,搖頭道:「不行,還有人沒救出來,我躺著不能安心。」
彩蝶靈巧的身子在人群里鑽來鑽去,正好聽見了兩人對話,美眸勾了勾,眼角儘是無限的風情,拿著的油紙傘轉了轉,從人群里又悄悄的退了出去。
容若從馬車上下來時,彩蝶正好轉回來,笑嘻嘻的壓過來,耳語道:「姑娘,您可沒聽見,那陳大公子帶病來的呢,可把人都感動壞了,都要痛哭流涕。」
容若斜睨她一眼:「先前誇讚人家優秀呢?」
「哎喲,奴家不也是叫他感動到了,才跟姑娘說一二麼。」彩蝶把傘撐在容若頭上,往周圍看了一圈,「看樣子一時半會兒過不去,不如我們在附近找個地方先坐一會。」
容若以為,不管陳大公子懷抱著什麼目的,至少明面上做的都是有利於百姓的事情,難怪藍縣百姓對他的擁護度這麼高。
就在容若和彩蝶準備轉身離開,人群爆發出一陣輕輕的驚呼聲,有一個壯漢用粗嘎的嗓子大聲喊道:「大夫呢,大夫在哪裡,快點,這小姑娘還有救,快點啊!」
急迫的聲音,一聽就是他口中的小姑娘情況不太好。
容若身為大夫的天性使然,叫她猛然停下步子,已經有一個背著藥箱的老者匆匆跑過去,從旁邊的人口中得知,也是陳大公子明智,事先就將大夫請過來的。
把小姑娘救出來的壯漢抱著人放到隔壁房子的屋檐下,人剛放定,正好背著藥箱的老者也趕到,當即蹲下來給小姑娘診治。
除了雨聲之外,周圍忽然安靜下來,大家圍著老者和躺在地上小姑娘,一聲不敢吭。
良久,老者抬起頭來,看了一圈,最後目光對向也走到旁邊的陳大公子身上,遺憾的搖了搖頭:「傷了肺腑,怕是……」後面的話不用說,大家都明白了。
大家都同情的搖搖頭,口中說著唏噓感嘆,只有那位救人的壯漢蹲到一旁,把頭埋在膝蓋里,居然哭了起來。
沒有什麼看著一條生命眼睜睜在自己面前消失,更叫人沮喪的了。若是再早一刻,就是那麼一刻,興許就救回來了。
陳大公子的目光也黯淡下來,本就病著,這下身體一晃,險些就摔倒,還好叫身邊的人攙扶住了,他啞了一下,嘆息道:「儘量救治吧,還有廢墟中的,看看是否還有人未救出。」
連大夫都沒辦法,大家也就看著小姑娘的呼吸一點點弱下去,像是等待著死神的降臨。
陳大公子轉身交代人:「將她帶下去換套衣裳,然後……」死了之後,與其他先一步死去的家人一同斂埋。
可就在這叫人呼吸感覺窒息的氣氛中,一道清亮的女音從後邊遙遙傳來,道:「等一下。」
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回頭,就看到一位穿著華麗的夫人一步步走出來,人們不知道出於什麼,自發讓開一條道路,那夫人就一路走到了小姑娘旁邊。
「她還有救。」容若面巾外的一雙眸子黑的燦亮,是比星辰還耀眼的存在,她只看著陳大公子一個人,語聲淡如秋水,卻叫人聞之一亮。
「鄭夫人?」陳大公子眼中閃過一抹疑惑之色。
容若對著彩蝶點了一下頭,對陳大公子解釋道:「我的這位婢女會一些醫術,不如讓她試一下?」
陳大公子遲疑道:「這……」大夫都說了沒救了,而且這位小姑娘看著也有些不太靠譜的樣子。
「這不行吧?年紀也太輕了?」人群里,有人竊竊私語道。
有人附和:「對啊,可不咋滴,你見過哪個小姑娘行醫的,說出去可笑。」
也有人反對道:「常言道,人不可貌相,光小生聽聞,藥王谷那些不出世的名醫,可是一個塞一個年輕有為,如何光拿年紀就能斷定一個人的作為呢。」還是那位儒生,聲音洪亮,長的也粗壯,倒像是練武的不似儒生。
容若冷笑一聲:「人命之前,陳大公子還需要顧慮什麼?」
彩蝶指尖抓了一個銀針,笑著對陳大公子晃了晃:「奴婢在家也常給老爺扎針呢,陳大公子放心哦。」
慕北辰假扮的鄭老爺身體不大健康,這個陳大公子是知道的,所以他夫人這兩天幾乎把藍縣所有能補身的藥材都搜颳了一遍,不過沒想到,居然這個小丫頭是會醫術的?
陳大公子眉頭一動,目中出現一絲恍然大悟,難怪小丫頭驕縱的很,說話也無所顧忌,可鄭老爺夫婦好像很遷就她,難道就是這個原因?
「鄭夫人,既然如此,就勞煩小蝶姑娘,不知道在下是否需要準備些什麼。」陳大公子秉持著死馬當活馬醫,反正也治不壞了,不如叫她試試的心情。
彩蝶彈了彈銀針,嘴角笑的俏麗,眉間帶著幾分神采,笑嘻嘻道:「陳大公子不要圍在奴婢的旁邊,省得奴婢分心,就是對奴婢最大的關照了。」
陳大公子沒叫人當面調戲過,彩蝶這一句話,惹的他的俊臉一紅,神情中透出些尷尬窘迫來,站也不是,退也不是。
彩蝶上前走到小姑娘身邊,避著人的時候對著容若飛了媚眼——陳大公子肯定還是個小處男。
「小蝶,不許對陳大公子無理。」容若裝作沒有看到,以只有彩蝶看得到的角度,長袖掩蓋下的手指頭略微動了一下。
陳大公子寬和的笑道:「無礙,在下退到此處,可妥當?」
彩蝶歪了一下頭:「行吧,那我們開始咯。」最後一個字落地,彩蝶解開小姑娘的衣衫,銀針飛起落下中,很快點在某個穴道上。
大家把目光都緊張的放在彩蝶和小姑娘身上,沒人注意到,彩蝶在落針之前,總要用眼角餘光注視一下容若的手指。
最後一針插入皮膚,彩蝶停住了手腕動作,大家一刻不放鬆的看著幾乎插滿了胸膛的銀針,密密麻麻的,光看著就有些頭皮發麻。
「呀,流血了!」有個婦人首先驚訝的叫出來。
彩蝶挑了挑眉頭,眼睛橫了一下,下巴抬起嬌蠻的弧度:「鬼叫什麼,不出點淤血,人怎麼好。」
倒是小姑娘的呼吸比之剛才強勁起來,大家姑且也就相信了彩蝶的話,旁邊那位老者早就看的一愣一愣的,心中感嘆不已:如此行針,平生未見啊!
「你們看到了麼,這個流血的形狀,好像……好像……」有個男的拍了一下旁邊的人,指著小姑娘身上,好像了半天,找不出合適的詞。
倒是旁邊一個年輕女子立馬道:「像一朵桃花!」
「對對對。越說越像。」馬上一群人應和。
行針放血,但是血能流的那麼規律那麼美麗,平生未見,陳大公子眼瞧著小姑娘的情況好起來,含笑感嘆道:「小蝶姑娘醫書精湛,不知道師從何處啊。」
彩蝶就著蹲下來的姿勢,抬著下巴道:「不告訴你們,休想偷師!」
陳大公子被一句話噎了回來,轉頭對容若道:「鄭夫人,你們家的丫鬟不僅能幹,還很有個性。」
「自然,小蝶是我相公特意重金請來的。」容若一臉不僅不以為意,還反而為榮的表情,叫陳大公子不好繼續說什麼。
小姑娘救回來了,人群里爆發出一陣掌聲,彩蝶喜滋滋的接受了這種榮耀,「這不算什麼,舉手之勞而已。」
另一邊,搜查已經接近尾聲,從倒塌的房子裡一共找出了十幾口人,死了一半,還有兩個重傷,剩下的都算輕傷。
「怎麼就倒了呢?論理來說,也不是只有這一家破房子啊。」陳大公子身邊的人擰著眉頭,疑惑著自言自語。
「嘿,倒霉唄!這岳家人估計是犯太歲,才死了兒子,生意也莫名其妙敗落了,搬來這種破地方才住沒多久,又攤上這個事兒,你們說,是不是啊?」大嬸子說話,永遠是攤著手邊敲打,邊中氣十足的指手畫腳,說話聲猶如獅子吼。
容若瞥過眸子,眉心微微攏起來,問陳大公子:「岳家人?」
陳大公子壓低了聲音,給她一個肯定的眼神:「這家死的兒子,正是之前的死者之一。」就是說叫狐妖吸走精元其中一個。
容若和彩蝶對視一眼,兩人的眸中同時閃過一抹意味深長,「這可真巧。」
陳大公子還要說什麼,不遠處匆匆跑過來一個縣衙里衙差裝扮的人,還沒跑近呢,遠遠的看到陳大公子就喊開了:「不好了,大公子,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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