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初入藍縣
南方的冬天,不像北方大雪連綿,冰封萬里。
一場冬雨陸陸續續下了五六日,夾雜著狂嘯的北風,大顆大顆的水滴砸的枇杷葉啪啪作響,偶爾一滴敲打在手上,臉上,額頭,都是入骨的涼意。
這裡地處荊南,名叫藍縣,是一個匯聚了多民族的地方,因而使得這裡有別於其他地方的熱鬧。人們常常看到穿著不同類型服飾的人一起出現在街頭,那繽紛的色彩,是藍縣的特色之一。
藍縣還擁有東南一帶最繁華的交易市場,因為他們有豐富的各種資源,比如深山野獸的珍稀皮毛,比如少見的藥材,還有其他地方找不到的民族手藝和一些工藝品。
自然,藍縣也有不少的客棧酒館,提供著迎來客往的人居住或者打尖。在為數眾多的客棧酒樓里,最出名的當屬『得意樓』。
得意樓就好像它的名字一樣,志得意滿的占據了藍縣最好的位置,以睥睨眾生的姿態,高高在上,裝飾的也極其華麗,從內而外都吐露出一股金錢的味道,卻因為它那麼坦蕩乾脆,並不使得那麼銅臭味。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但是,生意再好,也架不住天氣糟糕。
這一場綿綿不絕的冬雨,叫外面做生意的人止住了步伐,連帶著整條街道也空曠不少,就差站個人去路中間數落葉了。
店小二也沒了吆喝的激情,蹲在門墩子旁邊打瞌睡。卻不想一聲馬叫,驚的他差點跳起來。等他揉了揉眼睛,就看到一輛小巧但精緻的馬車緩緩停在他面前,從裡面探出一張可愛小姑娘的臉龐,見了他,就笑眯眯的問道:「勞煩,幫我們把馬車趕到後院去唄。」
誰見到好看的姑娘,而且對著你笑,你的心情都會好的,於是店小二樂呵的應道:「好嘞,客官有幾位,是住店呢還是吃飯?」
小姑娘靈活的眼珠子轉了轉,依然笑不離口道:「也住店,也吃飯。」
店小二嘴巴咧的更開,朝里吆喝一聲道:「客人來了,來來,裡面請,住店吃飯咧……」
小姑娘卻沒有馬上下馬車,而是返回馬車裡,聽著她脆生生的道:「老爺,夫人,我們到了,夫人小心,我扶您下去。」
店小二心思轉了轉,這麼好看的姑娘,穿的也精緻,居然還是個丫鬟,看起來這家人非富即貴啊,這樣一來,他臉上的笑容更加的殷勤,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只隱約看到有人探出身子,點頭哈腰道:「小心地上滑,來慢點,我幫您扶著點……」
「不用。」清涼涼的聲音比冬雨還冷,兜頭砸下來叫店小二一愣,他抬起眸來,這一看不要緊,好半天沒收回眼神,直到後面傳來嬉笑聲,「夫人您看吶,又有人看老爺看的發呆了,這都是今天的第幾個了?」
店小二才發覺自己失態,不過剛才的公子真是……太好看了,他在酒樓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那麼好看的公子,就好像……好像……店小二敲了敲自己腦袋,半天才琢磨出一個詞——從畫中走出來的神仙。
身後,小丫鬟扶著她口中的夫人終於下了馬車,店小二更好奇,老爺長的那麼好看,夫人必定更驚為天人,不過等他轉頭一看,卻有些失望,倒不是夫人的外貌不如他意,而是整張臉都叫一塊厚厚的面巾罩住了,什麼都看不清。
「夫人,以後出門啊,得給老爺也戴個面具才行哦。」小丫頭抿唇笑著,看起來很是活潑的樣子,一直說個不停的。
「貧嘴。」說是呵斥,更像親昵的朋友間戲語,不過聲音聽起來果然是清悅悅耳的,想必聲如其人,不能比那位老爺差。
但店小二意外的是,這個丫鬟說話那麼沒分寸,怎麼都不見她的老爺和夫人怪罪,他邊領著三人往裡走,邊搖頭,奇怪,真是奇怪。
大堂里很空曠,只有靠窗一個桌子,有個中年大漢在自斟自飲,連人進來了都不抬頭看一眼。
「三位是在堂中吃飯,還是……」店小二陪著笑臉客氣的問道。
還是小丫頭從袖袋裡摸出一個銀錠子交給店小二,笑眯眯道:「店小二,我們家老爺夫人趕了一路,有點累了,你準備幾樣時令小菜送到客房來吧。」
店小二握住銀錠子,心中更是篤定這一家不是平常的有錢人,不敢怠慢道:「好的好的,三位隨我來。」
得意樓的客房自然也是好的,裡面衣櫃,擺件,樣樣精心放置,還有多寶格上的古董花瓶,其他飾品,居然沒有一件是假貨。
三人要了兩間房,叫店小二再次意外了,連丫鬟都能一個人住間上方,這家人得闊氣成什麼樣?!
等店小二走了,門合上,小丫鬟沏了兩杯熱茶,美眸一動,全然不是剛才的清純天真,眼角眉梢都帶出一股子風味來,笑著道:「奴家明天還是給王爺弄個刀疤臉吧,省得又叫人看迷了,這一路過來,上到八十,下到八歲,一個也沒放過。」
卻原來,這一行三人正是彩蝶及容若和慕北辰,他們從京城下的山崖出來後,直接走往南方,趕了半個月,終於到了荊南的藍縣。
因為慕北辰容貌過甚,又怕被人認出來,所以彩蝶的易容術就發揮上了,可俗話說的好,美人在骨不在皮,所以不管她怎麼低調著來,還是不能完全去除慕北辰天生的俊美風華。
容若沒有喝茶,只是捧著熱茶取暖,眸中露出幾分促狹道:「何止刀疤,還需裝點絡腮鬍才成。」
彩蝶樂的一擊掌:「這個主意好。」
慕北辰冷眸幽幽的掃了兩人一眼,低頭喝了口茶,淡道:「也不是一個都沒放過。」
「你看,他還不滿意了。」容若勾了勾唇,笑著調侃道。
彩蝶站在桌子旁邊,雙手抱胸想了下:「王爺是說……樓下那個人?」
不說慕北辰長的是否風華絕代,單單得意樓里今天除了那人外一個客人都沒有,外面但凡有點動靜,是個人都會好奇抬頭看一眼吧,那個人倒是沉得住,只顧著自己的酒杯,便是一眼都沒抬過。
容若側頭思忖了下:「興許,就是個酒鬼?」
彩蝶笑了一下,走到窗邊道:「是不是很快就知道了。」說著,窗一打開,一抹黑色的人影矯健的一躍而進。
來人進房後,立馬抖掉身上的雨水,撥了撥頭上的雨道:「這地方什麼鬼,雨還下個沒完了。」
彩蝶就往後靠著窗台,取樂道:「小鳳鳳,給你洗澡了你還不高興呢?」自從路上聽見容若喊鳳梧小鳳鳳,彩蝶覺得這個稱呼很合她心意,這就跟著喊上了,搞得鳳梧又多了件鬱悶的事情。
「那我們兩換換?」鳳梧撇嘴,他是鳳,不是草雞,才不喜歡叫雨水淋個落湯雞!
彩蝶眉眼勾起,骨子裡鬧出一種天然嫵媚,「你當侍女?」
鳳梧想想那副場景,渾身一抖,垂頭舉起手:「我放棄。」
兩人笑鬧了一陣,鳳梧跟慕北辰稟報導:「王爺,查過了,那個人好像每天固定時間都會來得意樓喝一壺酒,喝完就走,第二天同一時間再來,很神秘。」
「藍縣情況複雜你們都小心點。」慕北辰手肘撐著桌面,手心端著熱茶,黑眸深邃如幽潭,不知其想,「這裡離五佛山還有多遠?」
五佛山,因為地勢複雜,山路艱難,且有天然的防守優勢,自古就是山匪占山為王的首選之地,如今的三十三寨就是在五佛山內。
鳳梧不用想,很快就回道:「騎馬的話一個時辰。」
「我們明天就去?」容若跟著來荊南,首要就是給燕回解毒,從暗衛發回消息到現在過了十幾天,大家都不知道燕回情況如何了。
慕北辰垂著眼瞼,修長的手指搭在杯沿上,語氣清淡道:「先等一天,我總覺得這個藍縣有點怪異。」
容若歪了歪頭,凝眉道:「怎麼?」
「人太少了。」彩蝶翻卷著自己肩前的一縷長發,疏懶的外表下,眼眸中凝著犀利的銳氣,「和平常的街市完全不同。」
「不是因為下雨嗎?」來的路上,聽很多人抱怨,南方這個雨今年來的又早又急,怕這麼下下去,到了開春後,怕是又有洪災。
彩蝶勾起一邊嘴角,眼中沒有笑意道:「姑娘,你想想看,難道下雨天,大家就不用過日子了嗎?」
容若一愣,好像是這麼回事,下雨雖然出行麻煩了些,也不可能都不出門,比如做生意的,搭個棚子什麼的也能解決啊。
「藍縣的知縣是誰?」慕北辰手指頭一彈杯身,眼眸倏然打開,看向鳳梧。
幸好鳳梧一路上準備工作做的詳細,當下不用猶豫,脫口而出道:「陳澤令,不過半年前就說得了重病,一直纏綿病榻,眼看著快不行了,皇上已經派了新的知縣過來。」這樣一說,藍縣根本就沒個主事的。
慕北辰點點頭,剛要說話,眼角餘光一道黑影自窗外一躥而過,他手腕一動,手中一杯茶如離弦之箭飛了出去。
彩蝶動作也快,撐著窗台一躍而出,追那道黑影去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