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來看看你作死需要幾個步驟
容若情不自禁的張大嘴巴,很久都沒有從慕北辰的這句話中反應過來,這個消息太出乎她預料,來的太突然,叫她根本不知道該給出什麼反應才好。
孫婧玉是藺妃一案的關鍵人物,雖非她自願,但也正是因她出現提供了證明藺妃有謀害太子妃之心的銀鐲,才使得容若沉冤得雪,洗清下毒嫌疑。
可是,孫婧玉怎麼就死了呢?
「服毒還是上吊?這個死狀安詳是什麼意思,孫婧玉自盡?」容若馬上就否決了,搖著頭道:「不可能,這個世上誰都會自殺,孫婧玉不會。」只因孫婧玉的眼睛裡都寫滿了野心,這樣的女子但凡有一點機會都會緊緊抓著不放,絕對不是會軟弱到自殺的人。
什麼樣的人會自殺,不是面臨絕望的,就是一時受挫情緒激動下,或者哀莫大於心死,而就在昨天,即便孫婧玉以為孫府滅亡時,容若都沒有從孫婧玉身上看出半點要死的情緒。
慕北辰修長的手指搭在桌面上,上眼皮微微抬高,幽深的眸子看向容若:「服毒,太醫去看過,死在子時,孫夫人辰時去找她才發現。」
容若兩邊的眉頭皺起來,「你相信她是自殺?」
慕北辰緩緩搖了搖頭,回答的斬釘截鐵:「不信。」
孫婧玉雖然告發藺妃連累了東宮,但是別說太子現在自顧不暇除非太子傻了,會多此一舉在事後除去她,這樣做根本沒有一點好處。
如果不是太子,又是誰?容若實在想不出來,「那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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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慕北辰指尖向下,往桌上一點:「孫婧玉離開皇宮後一切正常,從她死亡到被發現,中間除了身邊兩個侍女,並未接觸過其他人。」
容若深以為然,慕北辰怎麼可能真放心把孫婧玉放回去,定然是有暗衛跟著的,可到底兇手怎麼做的,連暗衛的眼睛都避過了呢?
「還有一件事。」慕北辰目光微微一轉,點在桌上的手指頭畫了一個圈,「藺妃也死了。」
容若差點跳起來,滿臉錯愕:「這麼巧!」
慕北辰倏的收回手,玄色廣袖在桌面撫過,風帶起一股肅然,「昨日藺妃被下禁閉,早有朝臣得了消息,連夜手書請奏廢太子奏摺,不過如此一來,太子暫時是廢不了了。」
藺妃做的這些要瞞過天下人可以,但是藺妃地位擺在那裡,皇家無私事,皇帝突然圈禁藺妃總要給幾個重臣特別是她母族那邊一個交代,這下本來不是太子一系的人可不逮到大好時機,此時不廢更待何時。
但是藺妃突然又死了,皇帝的恨一下子沒了,說不定還會帶出點念舊的往昔來,眼看著太子痛失親人,況且這件事本就與太子無關,全是藺妃一人自作主張,皇帝原本生出的那麼點廢太子的心思,又全被打了回去。
「皇上壓下了那些奏摺?」容若注意著慕北辰的眼神,試探著問道:「不會是你在背後……」慫恿那些大臣的吧?
慕北辰壓低了眼眉,黑眸一眼看去平靜無波,內里卻透著無限的寒涼,「不是本王。」
容若努著嘴點了點頭,慕北辰會耍陰謀,但是從來不說謊,「那是誰……難道是端王……不過藺妃怎麼死的?」
「也是服毒。」慕北辰用『也』這個字,這句話就顯得意味深長了。
容若眼眸一亮,凝眉道:「不會剛好和孫婧玉所服的毒一樣。」
慕北辰垂目,手指摩挲著茶盞上面彩色陶繪的圖案,又道:「還記得銀色鈴鐺裡面的毒粉?」
雖然是吳道清出面檢查的,可容若在旁邊都看到了,也清楚毒粉的厲害,「你想說,她們兩個中的就是那個毒?」
如果是這樣的話,容若真不知道該不該感嘆一句:「報應啊!」
當時藺妃找了毒粉下在銀鐲里,孫婧玉端湯的時候手鐲必然下滑到腕間,各種觸碰里,毒粉從鈴鐺的口子裡灑出去,落進補湯裡面,這個毒下的可真是巧妙。
無奈藺妃遇到的孫婧玉也不簡單,她雖然不清楚藺妃的手段,乾脆就一股腦全摔了,把自己從這個事情里摘的乾乾淨淨還當了回正義凜然的證人。
容若想,如果不是她用一顆致幻藥使得孫婧玉『經歷』一場劫後餘生,以及親眼看到『家破人亡』的慘劇,孫婧玉會利用那個銀鐲做什麼還未可知,到底她的心是大的。
容若感覺背上涼透了,藥膏總歸是幹了,於是縮了縮身體,整個人蜷縮進被子裡,只露出一個腦袋來,「王爺你現在是不是很鬱悶。」
孫婧玉怎麼死的都一籌莫展,更別提皇宮裡的藺妃了,容若眨了眨眼睛,眸中帶著一抹促狹:「有句話怎麼說來著,這可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啊。」
春蛐死於藺妃之手,慕北辰卻在殿上隱瞞了她指甲帶毒一事,如今皇帝只知曉藺妃使計給太子妃下毒,為的是替太子重謀一門可靠的因緣,但是如果皇帝知道藺妃指甲藏毒上殿,還出現在他身邊,該是多麼大驚失色。
以皇帝的疑心病會立馬想到,你能不知不覺的就毒死了春蛐,若是靠的他近了,豈不也有機會謀逆?再想想藺妃的兒子就是太子,皇帝死了,不就是太子名正言順的繼位嗎?
也是皇帝不知道,否則藺妃當場就叫皇帝找個名頭給悄沒聲息的處置了。
但是,慕北辰留著藺妃自然有他的道理,如今藺妃還是死了,慕北辰不就白謀劃一場。
容若手指頭撥了撥枕頭上繡的葉子,笑眯了眸子:「人算不如天算,王爺也不用太傷神。」
慕北辰將容若的幸災樂禍都看在眼裡,不驚不怒道:「吳太醫說過那種毒粉不算稀奇,但是想要煉製卻很難,你可知道毒粉出處?」
容若歪著頭抿了抿唇:「王爺就為這個特意屈尊前來,找段衣或者鳳梧過來問問就好了啊。」
慕北辰只看著他,目光深邃的像浩瀚的黑海,看的容若舉雙手投降狀:「我不知道。」
世上毒千千萬萬,就算是相同的植物身上取下來,中間加了不同的藥粉,效果就不大相同了,而且毒師都有自己的創造發揮,那誰能知道呢?
「你再看我也是不知道啊。」容若雙手合十,擋在自己眼前,仿佛應付不了慕北辰的眼神了一般,嘆氣道:「好吧好吧,就說我知道的唯一的那麼一點,這個毒粉前面的步驟都很簡單,難就難在最後一步……」
吳道清看病是一流的,但是對於毒啊什麼就不大了解了,畢竟太醫主職就是給宮中的貴人們看病的,哪有機會接觸那些千奇百怪的毒物呢,所以他知曉此毒不算世間罕有,卻很難煉製因而數量極少已經不容易了。
容若放下手,支撐起身子,以手臂為依託半邊身子側躺著,面色恢復正經,眸中帶著幾分厭惡道:「若沒有最後一步,這個毒粉也就是尋常物,可加了進去後,便成了奇毒,那就是……」停頓幾息,紅唇緩緩吐字道:「屍油。」
慕北辰沒有情緒的黑眸微微一動:「死前還是死後?」
「都可以,不過必須是未成親的年輕女子,先餵食她七七四十九天的藥粉,然後選一個陰氣最重的時刻,取下她心口的肉熬成屍油,馬上融合進剛成鍋的毒液中,這種毒粉才能製成。」這種法子實在是太損陰德,怕想出這張毒粉方子的人不是心理變態就是殺人不眨眼的瘋子。
慕北辰斂了眼瞼,鳳眼長眉,嘴角抿成一個微涼的弧度,低垂了眼眸不知在想些什麼。
容若將自己從那種血腥的畫面里拎出來,想了想,道:「對了,吳太醫有一點沒說,這種毒粉保存的時間其實不長,製成後最多能保存三個月,過後雖還有藥效,但會失去七八層的效用。」換句話來說,這種藥粉還必須隨做隨用,不能長久保留。
慕北辰眼皮往上一撩,立時明白了容若的意思,「製藥的人很有可能還在京城之內?」
容若頭往枕頭上一摔,臉磨蹭著枕頭,說道:「要看王爺的運氣了。」
慕北辰一撩衣袍站了起來,走前深深注視了容若一眼,在容若以為他會開口的時候,他忽然轉身就朝門口走去。
容若撇了撇嘴角,心裡翻了個白眼——什麼嘛,白得了她那麼多知識科普,連句謝謝也不會說?
『嘎吱——』木門在冬夜裡發出沉重遲緩的聲音,慕北辰一手抓著門框,偏過頭,眼眸黑的深沉,像是看不透的天際之外的無窮宇宙。
在容若以為他不會開口,下一瞬就跨步離開時,慕北辰卻突然又說話道:「來看看你作死需要幾個步驟。」說完,瀟灑的揚長而去。
「哈?」容若張嘴瞪眼,一臉莫名其妙,根本無法聯繫上下文。
也是過了好一會兒,容若才慢慢回過味來,慕北辰這句話是回應她之前問的那句——
「王爺就為這個特意屈尊前來,找段衣或者鳳梧過來問問就好了啊。」
慕北辰這個反射弧長的,快要跨越高山海洋了。
容若撲哧一聲笑了,把反射弧按在那張面癱臉上,竟意外感覺有點可愛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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