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容姑娘是魔鬼變的吧
宴會進行到一半,劉斯緲被抬去了鶴鳴台旁邊的一個暖閣,劉家父母自然是跟在一旁的,妃嬪中瑾貴妃需要在宴會現場繼續坐鎮,只有怡妃過來看看情況,藺妃冷眼旁觀左右與自己沒關係,落的個清淨。
饒是大部分人原地未動,還是呼啦啦跟過來一大幫的人,有劉家的侍從們,也有和劉斯緲交好的同伴,還有怡妃及宮裡來替皇帝瑾貴妃表示關心慰問的。
容若讓月桂堵在暖閣內室的門口,合上房門時,劉夫人撲過來,差點撲倒容若,讓身邊的侍女扶住了,喘著大氣道:「你,你為何,不讓我們進去?」
容若眼底沒有任何笑意的微微一笑,「夫人想自己上手的話,我也沒有異議。」
「你!」劉夫人大口大口的喘氣,讓人覺得下一口都快接不上來,「過,過分!」
怡妃以手絹掩著口鼻,對周圍這麼多人衝撞出來的氣味深感不舒服,美眸中的厭惡一閃而過,表面親切和善,含笑勸道:「劉夫人,容若既已答應了皇上的,自然會還你一個好好的女兒,不如隨本宮在外候著吧。」
容若已經懶得管怡妃話里話外給她挖的坑,她覺得這世上說話最累的一定是宮裡頭的人,好好一句話不會講,非得帶點歧義,叫人恨不得當個啞巴才不容易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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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歸怡妃是不喜歡她的,也不希望有她這樣低賤的皇兒媳婦,容若覺得自己的存在就足夠怡妃鬧心,就不用特別做些什麼來火上澆油,免得到時候得不償失。
容若對著綠雀招手,「綠雀你過來,待會兒我行針的時候你用內力護住劉小姐的心脈,能做到嗎?」
「屬下盡力。」綠雀堅強但也不逞強,她外傷剛愈,身體還未恢復到最佳狀態,表面看著已全好,可從她微白的嘴唇都能分辨出,其實內傷並沒有完全癒合,但她才讓靜王派去容若身邊,不能在關鍵時刻掉鏈子,暗暗下定決心,就是拼了命,也不能叫容若分心從而救治不力。
容若似是從綠雀的眼神中看出了這種一往無前,反而躊躇起來,她不懷疑綠雀是個忠心且說到做到的人,可正因為如此,過剛易折,她不想救了一個劉斯緲,回頭綠雀受更重的內傷。
「還是屬下來吧。」綠雀旁邊一抹人影一晃,對著容若笑的呲牙咧嘴的,滿是討好的表情,「容姑娘,您覺得可以嗎?」
容若看著鳳梧一張本該妖艷魅惑的臉總露出類似於二哈的神態,總有種暴殄天物的感覺,她擺了擺手:「跟我進來,綠雀你和月桂守在門口,只要我還沒出來,不許任何人進來打擾。」
大家也是看到劉斯緲剛才的情形的,容若說的鄭重,其他人絲毫不懷疑但凡有半點的驚擾,會不會治療因此而出現問題,可是……
「劉相,這個……劉小姐是黃花閨女,治病的時候,讓男子在側,是不是不太好。」有人遲疑著,給劉昌本說道。
「於大人,不然你去?」楚風恰好站在劉昌本旁邊,搖著扇子笑的風騷,一嘴白牙快要閃瞎了那位於大人。
於大人連連乾笑道:「呵呵,老臣更不合適了。」
劉昌本右手握拳擊在掌心,狠狠心道:「事到如今顧不得許多,小女性命要緊……」說著,轉首對另一邊站著的慕北辰深深揖了一禮,「多謝靜王爺解救燃眉之急,微臣內心惶恐,感激涕零。」
慕北辰淡淡的掃了他一眼,面色無波道:「不用,本王不是為了你。」
劉昌本作禮的動作一頓,眼皮子跳了一下,這個靜王爺當真是油鹽不進,難相處極了!
端王在人群之後反手揮了一下,原本要上前的黑鳩又隱沒在暗處,端王跨越人群時,心中發恨,又叫慕北辰白白討了個人情。
外頭眾人不提,關了門後,鳳梧搓了搓手,「容姑娘,我們現在開始嗎?」
容若解開掛在腰帶上隨身攜帶的布包,剛取了一個針,就見鳳梧趴在床前一雙手上上下下的比劃著名,眼皮一跳,問道:「你幹什麼呢?」
「嗯?」鳳梧直起身,指了指躺在那裡昏睡的不知今夕是何夕的劉斯緲,「不是要施針過內力,我在想直接脫光了不太好,是不是拿個剪子給剪出個洞來,可就是有點不好下手啊……」
容若斜睨了一個白眼,「你每次渡內力都要脫對方衣服?」
「這個倒不用。」鳳梧撓了撓腦袋,一頭霧水的表情道:「不是方便你施針嗎?」就算容若再厲害,也不能隔著衣服辨認穴位,還分毫不差的下針吧。
容若嘴皮子上下碰了碰,毫不留情的吐槽道:「愚蠢!我在頭上施針,你脫她衣服有個毛用!」
鳳梧額角生生的落下三條黑線,窩草,尷特麼尬了啊!
「容姑娘……我真的不是為了看人家大美人的身體,你一定要相信窩!」鳳梧抱著床頭的柱子,哀怨的扭啊扭,頭一下下的往上撞。
容若扶額,慕北辰到底從哪裡找出來這奇葩貨的啊?
「你出去,換段衣進來。」容若手指著鳳梧,一臉嫌棄。
鳳梧雙手舉過頭頂,可憐巴巴的瞪著容若,蠻像阿三做錯事後的討好模樣,眨了眨眼睛,用膩的發滲的聲音道:「再給人家一次機會嘛……」
容若身體抖了抖,搖搖腦袋,「你再這樣我把你踹出去了啊。」
「好的,容姑娘!」鳳梧一息恢復正常,走到容若面前,便又是外面那個正兒八經的樣子,「可以開始了嗎?」
容若眉梢微揚,這貨是有精神分裂症吧。
容若讓劉斯緲靠坐著,鳳梧一手貼上劉斯緲的後背,她開始下第一針。
後面,鳳梧就眼看著容若兩手抓了一把針,以叫人眼花繚亂的速度,不用看穴位一般快而不亂的雙手下針,好像她不是在做救命的事,而是在田間插秧般隨性。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劉斯緲的整個頭已經落了無數細如牛毛的針,密密麻麻的叫鳳梧看了手臂都冒出雞皮疙瘩來。
「穩住!別亂看!」容若清喝一聲,鳳梧連忙斂起心神,手上內力緩緩輸入劉斯緲體內。
鳳梧看著簡單,實際上這是極其耗損心力的,容若全身似被冷汗浸透過一次,內衣濕淋淋的粘在皮膚上,她額頭的汗珠在低頭時往下滾,流過眉心,鼻間,「滴答~」無聲落在床鋪上。
容若這次取了一根不一樣的銀針,那針相交其他的長三倍有餘,粗且厚重,跟婦人拿來納鞋底的倒差不多,她停頓了一下,手穩穩的執著針對劉斯緲一點也沒有猶豫的落了下去。
人常說落子無悔,然下針就是悔也來不及,故而除卻對自己醫術的信心外,還要與之匹配的膽量。
劉斯緲全身一震,身體不可抑制的往前一衝,口中吐出一口鮮血,「噗——」雙目依舊死死禁閉,身上紅色星星斑點越來越深,像是流動起來,欲跳躍而出。
「容姑娘……」鳳梧驚訝的看著變化,不知道這樣是不是正常。
容若拿起第二根針,明眸清透中凝聚著少有的冷銳鋒芒,專注的側臉刻畫出堅毅的弧度,膚色白皙若凝脂,神態是平日裡沒有展現過的另一種強硬和霸氣,是獨獨在她領域中釋放出來的王者之氣,叫目睹者心忌。
鳳梧不自覺的吞了口口水,在這種氣氛下,也跟著緊張起來,閉上雙目,專心於手上動作,不敢有絲毫差池。
房間裡的流速仿佛凝固了一樣緩慢,要不是劉斯緲身上的紅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真會給人一種時間靜止的錯覺。
容若第二根針之後,劉斯緲漸漸的恢復知覺,她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能感覺到容若在她前面晃動,還有自後背傳來潺潺如溪水般不停注入體內的內力,暖融融的,讓她置身於春天一般。
劉斯緲的睫毛動了動,她沒有力氣睜開眼睛,可是感受著背後那醇厚的洶湧澎湃的內力,忍不住想睜開眼看看,是誰?
在劉斯緲與自己的眼皮鬥爭時,她清晰的聽見容若的聲音傳來:「是不是很痛苦?我還可以讓你一輩子就變成這副模樣。」
劉斯緲第一次發現,容若的聲音可以如此冷酷,讓猶如數九寒天裡墜入冰窖,徹骨的冷四面八方席捲而來,不,不會的,容若不敢這樣,她父親,皇上,還有怡妃她們,都不會允許容若這樣做的。
「只消我動動手指頭,就能變成醫療事故,你說誰會發現?」容若輕輕一笑,似從遙遠天際迴旋而來,帶著閻王般的冷血森寒。
劉斯緲想動,可是她怎麼掙扎都沒用,身體被冰凍了般毫無反應,唯有緊閉的眼睛流出一串線條串起來的珍珠般的淚水。
「怕了?」容若從喉嚨里輕呵一聲,話語帶笑,冷諷譏誚,「剛才吃毒藥的勇氣去哪裡了,不是挺有能耐的威脅我嗎?」
別說劉斯緲,就是鳳梧,都叫容若笑的心裡發毛,右手一抖,真氣都差點亂了——窩草,容姑娘是魔鬼變的吧!
房間外,劉斯緲的父母也是度日如年,其他的人大多是端著表面的關心,實際上內心毫無波動,還會暗暗吐槽一句劉家的那位小姐常被誇什麼大才女,京中第一美人,沒想到是個繡花枕頭,金玉其外啊。
孫婧玉眼神中浮起一線擔憂,從旁邊倒了杯熱茶送給劉夫人,勸慰道:「夫人不用太過擔心,斯緲吉人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劉夫人哪有心情喝茶,一著急就大喘氣的毛病讓她活像是溺水在河裡,張大了嘴巴拼命的呼吸,倒是有個太監有眼力見的去請了御醫過來給劉夫人瞧瞧,別劉小姐沒治好,劉夫人再倒下了。
正當孫婧玉還想說什麼,外面傳來一聲悽慘絕倫的尖叫,穿透長空,送抵到每個人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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