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流芳齋的騙局
因為一個時辰後的拍賣,流芳齋門口再次聚集起人來,真正能拍的起的人少,大多是湊過來看熱鬧的,這其中不乏幾個心存僥倖來見識見識。
不多時,沿著流芳齋三里地之內圍了個水泄不通,人都站到橋頭了,還有的乾脆上了樹,一些過路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秉持著哪兒熱鬧往哪兒走,也都圍攏過來,這樣一來,很快的,那片地方熱火朝天,在寒冬雪地里,竟是不亞於夏季的喧譁。
湊在前頭的是一群婦人,若是糖丸看見了,定能瞧出來其中一個藍布衣的女子剛才就在此,原是她們幾個閒著沒事,居然一直沒走,留到現在。
三個婦人一台戲,這幾個女人湊在一起嗑嗑瓜子,閒話家常,從流芳齋的九霄玉露丸聊到這陣子到處招人入教的白鶴教及紅蛛教,最後說到橋東的張生和橋西的柳小姐怎麼樣的被棒打鴛鴦,聊的最起勁時,突然天空一片陰影罩下來。
藍布衣的女子瓜子含在嘴裡還沒用力,猛的感覺嗖的一陣涼風襲來,她憑著下意識一抬頭,往後一退,腳踩在後面的一位大娘腳背上。
「啊——」大娘發出撕心裂肺般的殺豬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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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布衣女子被一顆瓜子噎著,彎腰嗆了半天,好不容易把瓜子吐出來,忙不迭跟大娘道歉,誰知大娘看都沒看她,顫顫巍巍的伸手指向她的身後。
「啥?」藍布衣女子納悶的回頭,這一看,驚出一魂來,「啊!死人啊——」
騷動過後,有大膽的過去掀了掀地上的人,「沒死,憋過氣去了,來個人掐一下人中,馬上就醒了。」
被踩腳背的大娘擼起袖子就是干,粗糙黝黑的面龐滿是樸實堅毅,她一張蒲扇般的大手揮開幾個膽子小的小姑娘,中氣十足道:「讓我來,我們村的人下地的時候但凡有個誰中暑,全都是我給摳醒的。」
其他人紛紛讓路,大娘很是有架勢的走到最前面,人們自然形成的一小片圓形空地中,她蹲下翻過趴地的女子臉來,直接就上手,動作嫻熟的誠然如她所說,幹過不少回了。
藍布衣女子怯怯的越過大娘肩膀看過去,這一看,驚訝道:「咦?她,她不是剛才用了雪花潤膚膏的那位姑娘,怎麼臉又變回去了?」
這一說,其他人全都湊過去看,看完發現,果然就如藍布衣女子所說的,長滿了斑的臉像個滾滿黑芝麻的麻薯,就是眉心那顆黑痣沒了,留下個濃黑的印子來。
「怎麼回事?」
「難道雪花潤膚膏的功效是暫時性的,等不用了就不行?」
「那得多囤幾瓶才行啊。」
「你們傻不傻,如果是這樣的話,還買這玩意兒幹嘛,我買它幾斤白 粉抹臉豈不是更加便宜。」
……
眾口爍爍,大家意見不一,倒是地上的女子哼哼兩聲,悠悠轉醒中。
就在這個時候,流芳齋的屋頂上傳來清悅空靈的嬉笑聲,笑中有鈴鐺叮叮合奏,話語隨著風送進每個人的耳朵中,「哈哈,中原人都是笨蛋,全都讓人騙啦,這又不是她的臉,當然怎麼變都可以啦。」
大家還沒來得及反應頭頂上的人是誰,又聽到這樣的話,腦子都有點不夠轉。
不是她的臉是誰的臉,變臉又是什麼意思?
當然,還是有明白人的,其中一個稍微有點見識,在江湖中闖蕩過兩天的小廝跳出來道:「莫非她臉上有面具!」
「面具啥啊,妮子臉上光滑著呢。」掐人中的大娘說著話,還揩油一般在倒地女子臉上搓了一把,油光水嫩的,和她年輕時候的皮膚一樣好。
小廝從人群里躥出來,讓大娘讓開些地方,「你們知道易容術嗎?那是江湖中很厲害的換臉功夫,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要不是我的師父是大林派的掌門……」後面扒拉扒拉說了一堆,大家已經無暇關心,都伸長脖子看著他的手,一點點摸到了女子脖子後面。
倒地女子暈沉沉的,像抬起手阻止,可發現她一點力氣也使不上,就眼睜睜看著小廝摸到了她耳朵後面的摸個位置,手指甲一撥,『嘶啦』一下從她臉上將整張面 皮一口氣扯了下來。
女子聽到周圍齊齊倒抽一口氣,再看到小廝得意洋洋的向別人展示手中的人 皮 面 具 邊吹牛,她卻只能看著一切發生來不及阻止,或者說有心無力。
小廝過足了吸引目光的洗禮後,往天空中仰頭問道:「姑娘,你是怎麼知道她臉上有面具的?」
「嘻嘻嘻……因為就是我把她扔下來的唄,你們中原人太笨了,不跟你們玩了。」鈴鐺叮叮兩聲,風悠悠吹過,大家還未見到屋頂上的人影,只見得一抹紫色的影子在天空如鷂子騰飛個來回,就徹底沒了蹤影。
「哎呀,這麼說流芳齋耍的是戲法,我說怎麼天底下還有換臉這麼神奇的東西。」掐人中的大娘干慣了莊稼活嗓門粗的很,這一嚎讓悶了小半會兒的人猛然驚醒。
「騙子!流芳齋賣假貨,快退我銀子。」
「嗚嗚~我掏出所有嫁妝本買的雪花膏,這下怎麼辦啊?」
「哭有個毛線用,趕緊讓流芳齋的人出來啊,我們要退貨,不退就告官。」
「就是啊,世風日下,這起子黑了心沒肝沒廢的奸商,作孽喲,騙這些小姑娘的銀子,那是要被雷劈的。」
「我呸!還拍賣什麼鎮店之寶,依我看,也定是假貨,坑的就是人傻錢多的。」
……
流芳齋這回更熱鬧了,人們群起激憤,直擁而進,本來看著挺大的四扇門,這都不夠大家擠的,裡面出來的嬌滴滴的姑娘們哪兒經得住這麼多人,很快四散逃開,流芳齋的瓶瓶罐罐被撞的零零碎碎,砸都砸碎了個七七八八。
不過有氣憤而失去理智的,更有渾水摸魚的,趁人不注意撿起完好無損的瓶子藏進袖口袋裡,或者塞懷裡,回頭轉手賣給尚未知情的,又是個好價錢。
後院,水娘捶了捶肩膀,才把後頭的事情安排完,還沒起身門再次被打開,跌跌撞撞跑進個粉衣小姑娘,驚慌失措道:「掌柜的不好了,外面闖進來一群鬧事的,說我們流芳齋賣假貨。」
水娘柳眉一挑,面色沉下來:「哪個出來挑事的?」
「不清楚。」粉衣小姑娘一個勁搖頭,急道:「好多人呢,說是……說是我們在外邊做了場戲欺騙大家,還說要告官抓我們!」
水娘原本以為是哪個競爭對手看流芳齋生意好故意整點事,一聽這話,當下坐不住了,起身喝問道:「到底怎麼回事?說清楚點!」
粉衣小姑娘急的厲害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紅霞姐姐被人扔在外面地上,他們發現紅霞姐姐臉上戴了面具,然後……」
不等粉衣小姑娘說完,水娘一陣風似的從她面前經過,出了房門,粉衣小姑娘連忙追上去,她還沒說是屋頂上有個人呢!
「水娘,事情不好了!」水娘還沒出內院,彩衣女子腳步匆匆的過來,面色相當難看。
水娘心裡咯噔一下,神情繃了起來,「怎麼?」
彩衣女子看了看後面跟著的粉衣小姑娘,湊到水娘面前,壓低了嗓音道:「盒子裡的東西不見了。」
水娘怔愣了一下,面部肌膚不可抑制的狠狠抖動了一下,眼中流淌過不知是畏懼多一點還是惶恐多一點的神態,拽住了彩衣女子的胳膊,咬著後槽牙道:「還不趕緊去找!」
彩衣女子被她擰的手臂發疼也沒發出痛呼聲,她臉色慢慢發白,慎重點頭道:「好,我帶人分頭去找,那賊子應該還未走遠。」
「找不到你我都沒命!」水娘抽搐著臉部的肌肉,風姿妖嬈的表情成了猙獰,「這事先不要傳出去,要是最後也沒找回來,這事必須有人為此負責任。」
彩衣女子已然發白的臉轉為鐵青色,她漆黑的瞳孔驟然縮緊,她知道水娘這句話的意思是,找不回東西,她就要回去請罪,負擔下所有責任來。
可是,她如果被放棄,等待她的不是死這麼簡單,甚至比起那些來,死都是難能可貴的求而不得了!
「發什麼愣,還不快去!」水娘皺著眉,沉著嗓子呵斥道。
彩衣女子咬著唇轉身,再即將離開時,水娘忽然喚住,冷冷的轉向粉衣小姑娘,問道:「你剛才說紅霞被扔到地上,是誰做的?」
粉衣小姑娘不敢看水娘的眼睛,低著頭吶吶道:「沒見到人,只知道屋頂上有個女子在笑,是她說紅霞姐姐臉上戴了面具他們才發現的。」說完後,停頓了一下,似想起什麼,又道:「她剛剛才從屋頂離開!」
水娘眯著眼,裡面的眼珠子轉了轉,冷哼了一聲:「什麼人都敢來老娘頭上觸霉頭了!」她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塊面罩套住臉,對著彩衣女子呵斥道:「我先去追,你們隨後跟上。」
彩衣女子不敢大意,連聲應了,急急的跑去找其他人。
那位罪魁禍首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此刻悠哉悠哉的坐在最高一幢樓的屋頂上,翹著腿欣賞手中的白玉琉璃瓶,歪著腦袋左看看,右看看,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小青又肆無忌憚的從她袖子口遊了出來,尾巴捲住瓶身三兩下繞了幾個圈圈,腦袋貼著瓶頸玩的不亦樂乎。
「沒看出什麼特別來啊,也不知道好不好用。」糖丸瞪大眼珠子盯著九天玄女飛仙圖紋探究了半晌,嘴裡嘀嘀咕咕道:「這是誰呢,中原人拜的奇奇怪怪的神仙太多了,搞不懂他們怎麼想的,不過怪好看的,小青你說是不是比阿魯娘祭拜的米斗神和蠱神美麗多了。」
風聲中帶著異動,糖丸靈活的眼珠子滾了一圈,笑嘻嘻道:「小青,壞人打過來了,快給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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